第19章 靈魂拷問(1 / 1)
“既然如此,我便替你在城中買個小鋪子,等過了年關,你便可以在城裡住下了。”
“啊這,不,不用了——”
凌澈眸光黯淡下去:“藥廬雖小,必然比不上前輩的大宅子,但也只是我的一片心意……妺兒既然不喜歡,那,我知道了。”
“啊?”墨玉一臉迷茫,隨後反應過來,凌澈應該是以為自己又嫌棄他了?
“不是,我,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樣太破費了,我,我……”
怎麼辦怎麼辦,這樣溫柔又容易受傷的蛟龍太子,簡直讓人不忍心拒絕和傷害啊!
看著凌澈下一秒也許就會哭出來,墨玉整個人都蒙了,磕磕巴巴道:“你,你別誤會,我只是不想麻煩你而已,你,我……我答應,我答應還不行嗎?”
凌澈的目光再次亮了起來,看的墨玉心裡又是一陣心虛。
“真的?妺兒沒有厭棄我?”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太子殿下這麼好,我怎麼會怪你,會厭棄你呢?”
但是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厭棄是這麼用的嗎?
不待墨玉細思,凌澈又連忙道:“那,等房屋置辦好,我再來尋你?族中事務繁雜,你也許,要等一段時間。”
“沒事沒事,你忙你的,我的事情不著急的,總不能為了我耽誤你的正事不是?”
凌澈輕笑一聲,眉目柔和地看著墨玉:“我唯一的正事,便是照顧好你。”
墨玉臉一紅,嬌嗔地瞪他一眼,抬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再說話。
凌澈見此,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你再委屈幾天,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好。”
墨玉輕輕應了一聲,凌澈便點點頭,化作一條白龍迅速飛入雲霄不見了。
待凌澈走後,千莘才回來,看著墨玉,欲言又止。
千莘的表情太過明顯,墨玉一眼就看出來,不禁也有些好奇:“怎麼了?”
千莘憂心忡忡地坐在墨玉對面,輕聲道:“小玉,有些話,我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跟你說,我怕你生氣,只是,你我到底已經認識一年有餘,我總覺得,不跟你說,我會後悔。”
“那就說唄。”墨玉笑道。
她與千莘認識整整一年半,雖然每日裡相處,能做的事情就那麼幾件,但感情也是極好的,彼此都是朋友一般,甚至可以說,她們倆之間,有著與旁人沒有的默契,什麼話還用得著瞻前顧後的。
千莘抿著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不是很喜歡那個凌澈太子。”
“哦?”
“我不是生氣,”千莘連忙道,“我只是,怎麼說呢,他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他在你面前,溫文爾雅,像個好人,可是你根本不知道,那日他闖入崑崙山,我感覺,他身上,邪氣特別重。”
墨玉垂眸思索著:“他,是蛟龍族,尚未化成真龍,身上妖邪之氣重些,也是情有可原。”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他這個人,給我感覺,就像是,對!就是,在你面前,他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不過,我和他相處不多,只是直覺上覺得這個人不像表面那麼良善,就是,你……反正,你多小心,提防著,可千萬別掉以輕心了。”
墨玉輕輕皺起眉,凌澈給她的第一印象確實也有些矛盾,在她第一眼看到凌澈的時候,她並不畏懼,在她的潛意識裡,凌澈不敢傷她。
也就是說,凌澈對她,應是敬畏多於愛慕,他只是不敢傷她,而不是不想傷她。
可是這感覺過於奇怪,而且她潛意識裡對凌澈十分信任。
也不是基於感情的信任,而是更像,我有你的把柄,所以,我肯定,你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只是這種潛意識的信任太過強烈,以至於墨玉每每見了凌澈,就忽略了其中的細節。
現在千莘說起來,她才再次想起了這些。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這個凌澈,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無可挑剔,可是,他和她以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墨玉皺著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千莘鬆了一口氣,這一年半雖然過的十分平淡,但她的社交圈子很小,每日裡幾乎只和墨玉一個人說話,說到底,她心裡還是將墨玉當做了很好的朋友的。
若是因為一個凌澈,讓她們兩個生了嫌隙,她會很難過的,好在,墨玉似乎對這個凌澈,也沒有很信任,這樣,她就放心了。
“對了小玉,他們倆……你是怎麼認識的?看起來,他們似乎,不是普通的妖魔。”
“噗,咳咳!”
千莘突然的靈魂拷問,讓墨玉一下子嗆到,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額,我們……我……其實我也不知道。”
“啊?”
“就,”墨玉撓著頭,有些為難,“前兩天,我出去……逛了逛哈,逛了逛,然後就碰到他倆了,他倆一來就叫我‘墨兒’什麼的,而且,我看他倆好像也挺眼熟的,就……”
墨玉越撓越覺得思緒凌亂,皺著眉不知道從何說起,她與檀鈺和凌澈第一次相遇的事情,說起來,也實在太荒唐了些,這讓她如何說得出口啊?
“反,反正,就是,他倆說我是下凡來渡劫的嘛,然後,嗯,他倆是我,未婚夫啥的。”
千莘:!!!
“未,未婚夫?!”震驚!
“我,我也不知道啊,也不是未婚夫啦,就是,他們倆向我提親了,但是我也沒同意,反正就是,他倆應該,就是,額,來幫我渡劫,然後,額……順便,爭取一下,成親的,機會吧……”心虛。
千莘:……
“小玉。”正經臉。
“嗯?”
“我總覺得不對勁,你前兩天剛渡了千年通靈後的第一個天劫,若是你下凡渡劫,那豈不是,應該在一百年前,你們就認識了?”
“啊……對啊。”
“可是你跟我說,你是兩年前,才通靈的啊。”
“我……”墨玉皺起眉,心底的不安突然湧現,一如當初,她突然發現自己知道很多本不該知道的東西一樣,也如第一次見到瑤池玉的時候。
只是這些年,她已經習慣了腦子裡突然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識,而千莘與唐雪媛也沒有任何異常,所以……她已經漸漸忽略了這些原本存在的異常。
“莘兒。”
“哎。”
墨玉喚了千莘一聲,卻始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只得嘆了一口氣道:“但是,他們倆確實一見我便喚了我的名字,而且,關於我的身份,他們倆都說的差不多,我……”
千莘見她一臉茫然,連忙勸道:“也許是我多慮了也不說定,而且,渡劫嘛,前塵之事盡忘,直到劫數過去才會記起,也許,也許你真是下凡渡劫的呢?反正我們也沒渡過劫,我們擔心再多,你還不如,直接問問他倆。”
墨玉點點頭,終究也未曾再多說什麼。
初七,醉仙樓開張,設流水宴,整個京城人人皆可入宴,不過,墨玉到底沒有去,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十分不好,她才不要去參加一個流氓設的宴,何況,這分明就是一個鴻門宴。
千莘雖然很想去,畢竟醉仙樓的食物真的很香,但是看墨玉黑著臉,也就沒有再提。
不過整日裡在山間等著龍牧翔的人來探查她們的情況,千莘也覺得挺無聊的,無事的時候就乾脆去山間亂逛,萬一遇到點草藥就摘回來。
雖然大家都是藥材,但是妖族的冷血天性,加上這些藥材並未開靈智,讓千莘根本不會對自己手下的藥材有半點憐惜之情。
正蹲下準備挖一株天門冬,突然前面的樹葉沙沙作響,一股若有似無地腥臭味傳來,千莘連忙站起來,就聞到腥風撲面,一條狼張著血盆大口向千莘的脖頸咬來。
千莘嚇得尖叫一聲,手中的藥材一股腦扔了出去,當然並沒有任何作用。
幸而那條狼並無修為,撲過來時,千莘丟藥地同時,身體慣性地往旁邊晃了一下,踉蹌幾步跌在地上,但是堪堪躲過一撲。
千莘生長於崑崙山,雖然也聽說外面的那些獸妖多麼多麼窮兇極惡,但到底是沒有親眼見過的。
對於土生土長的千年人參,接觸的最多的,最痛恨的就是蟲子,至於獸妖,到底是沒有接觸過,比較無感,這才會第一時間忘了反應。
此時反應過來,氣上心來,哪裡還會被它唬住?
千莘爬起來,見那惡狼渾身是傷,一隻眼還流著淡黃的膿水,頓時也覺得,這惡狼也挺不容易的。
畢竟妖界最是遵循弱肉強食的規則,這惡狼被傷成這樣,雖然可憐,但到底也是自己實力不濟。
而且它身上的傷口深深淺淺,有些已經結痂,有些卻還在流血,應該也很長時間沒有吃東西了,不然不會連剛剛被嚇住的千莘都抓不住。
那惡狼伏低了身子,呲著牙,猛然一竄,再次咬向千莘的脖頸。
千莘連忙提氣往旁邊一躲,一聲破空之聲劃過,緊跟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千莘低頭一看,那惡狼跌在地上,脖頸處只有一截寸長的刀柄,刀身已全部沒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