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狗皮膏藥（1 / 1）
第二日城門一開，墨玉與千莘就早早的進了城，玉閬的鋪面已經初具雛形，不過因得墨玉與千莘無心打理，只有瑩華一人在鋪子裡打整著藥材，這單看牌匾，又看不出個什麼名堂，所以根本就無人問津。
後院魘卿還在裝修房屋，也不知道到底能裝出個什麼花來，墨玉也懶得管她，院子房子都是人家主上買的，雖說是買給她的，但是說起來，墨玉還是覺得，那不是她的東西。
只有自己弄到手的，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別人送你的，永遠都是別人的。
“瑩華姐姐，今天有人來嗎？”千莘一進門就問道。
“沒有，姑娘約了人？”
“哦，也沒有，就是昨晚偶然遇到的而已。”
千莘也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她說是說了讓那人來找，但是來不來是人家的事，她才不必瞎操心呢。
大概這就是千莘為什麼偏偏和墨玉混在一起的原因吧，倆人都不是愛管閒事的人。
“哎呀，我就說空氣裡都是香味，原來是妺公主又來了~”魘卿笑著從後院出來，親暱地挽著墨玉的手臂，“公主今日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墨玉輕輕抽了抽手，抽不出來，便無奈，只能任她挽著：“也沒什麼，就是來看看鋪子。”
魘卿一聽，委屈地扁了嘴：“公主就不去看看屬下給您佈置的小家嗎？屬下真的很用心的~”
墨玉：……
“好啦好啦，我去看還不行嗎。你呀，看看瑩華姐姐佈置的，這樣簡單雅緻些就好，別總弄些亂七八糟的。”
“哼，那是他們妖族窮，沒那麼多寶貝。”
瑩華聞言，又要和她吵起來，墨玉連忙道：“下凡渡劫不就是該清心寡慾，苦修法術，你天天窮奢極欲的，豈不是本末倒置，要我壞了清修，我拿你是問！”
“噗嗤，是是是，是屬下考慮不周了~那，好公主，你就隨我去吧，去看看吧，指導一下屬下工作可好？走嘛走嘛~”
魘卿半哄半拉將墨玉拉進後院，留下一臉忿然的瑩華和無奈的千莘。
“魔族的女妖就是不知羞恥……”瑩華啐了一聲，又對千莘道，“參姑娘，你讓我準備的藥材我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參姑娘要看看嗎？”
千莘聞言，點點頭：“好，辛苦瑩華姐姐了。”
“姑娘客氣了，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千莘一邊隨她往鋪面裡間走，一邊笑道：“瑩華姐姐就是太溫柔太規矩了，這可一點都不像凌澈太子。”
瑩華輕輕嘆氣道：“妖族等級森嚴，遠不似魔族以實力為尊。奴婢自小體弱，被太子殿下收留，太子殿下身邊有太多優秀之人，奴婢惶恐，凡事定要盡心竭力，方不負殿下再生之恩。雖然每次與魘卿姐姐相見總是不愉快，但是有時候，奴婢也是頗為羨慕魘卿姐姐這般肆意妄為的性子的。”
“瑩華姐姐心細，莘兒只說了一次，姐姐就記住了，姐姐如此認真，相信凌澈太子是看得到的。”
“多謝姑娘誇獎……不過姑娘說的也沒錯，奴婢，實在是無趣了些，所以，在太子宮中，奴婢只是一個可有可無，可以隨便送人的小妖，便是來到這裡，奴婢也遠不能替太子分憂。”
凌澈與檀鈺安排瑩華與魘卿來此的目的大家一清二楚，心照不宣，便是瑩華如此說，千莘也沒覺得有半分不妥。
雖然千莘不知道墨玉究竟什麼身份，能引得堂堂魔尊與妖族太子前來爭寵，但想來，不會那麼簡單。
只是千莘始終覺得，墨玉看起來和普通的靈族沒有什麼區別，不過她到底也是資歷太淺，根本沒有什麼可以說服自己的線索，只是冥冥中，千莘覺得，這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瑩華如此一說，千莘便也留了心眼道：“說起來，小玉她下凡渡劫，瑩華姐姐，也是知道的吧？”
“嗯，玉姑娘天資卓絕，六界再無第二人能與之爭鋒，待日後玉姑娘劫數到來，參姑娘就會知道，玉姑娘是多麼厲害的人了。”
千莘只能笑道：“那自然是要多謝凌澈太子牽橋搭線啦，哈哈，這大概就是，不打不相識？”
到底是打探不出來什麼的……
說來渡劫一事也是涉及天機，何況看妖魔兩族如此緊張，想來墨玉的身份也不會太過正派。
雖然墨玉天劫厲害了些，似是手上曾經沾了血，可是修煉的人也好，妖魔也好，神仙也好，誰手上沒幾條命？
除了天劫厲害，墨玉身上的氣息與純正的靈族並無二致，這是千莘可以明確感受到的。
純正的靈族，怎麼會和魔族或者妖族聯姻呢……
與瑩華調笑了幾句，千莘就坐在大堂心不在焉地磕著瓜子，滿腦子都在思索墨玉身上的矛盾點，但是卻毫無頭緒。
魘卿纏了墨玉一會兒，墨玉便覺得有些無趣，實在是她覺得不管怎麼裝，只要能住人，住的舒服就行，檀鈺卻偏弄些花裡胡哨的東西，看的墨玉頭疼。
隨意順著魘卿的意思挑了幾樣看著還行的東西，墨玉便尋了藉口出了後院。
瑩華見墨玉出來，眼睛一亮，連忙迎了過去：“玉姑娘，可要飲酒？前日裡醉仙樓送來了一罈雪梅春，奴婢聞著，倒是香的很。”
墨玉頓住腳，點點頭。
那日她來看鋪子和院子，出門正遇那醉仙樓的掌櫃，讓他摸了檀鈺，他便允了墨玉一罈酒。
這事兒墨玉其實根本不記得，不過對方既然送來了，那也看的出來一些交好的誠意，儘管這交好的意頭是奔著檀鈺來的，但是倒也讓人舒心。
“那就有勞瑩華姐姐了，取來我嚐嚐吧。”
“喏。”瑩華應了，去到鋪子裡間，將放置在陰影處的酒罈子開啟，整個鋪子裡都有一股似有若無的苦香，恍若置身梅林，果真醉人。
瑩華了一隻白玉盤龍觚盛酒，送給墨玉。
大慶的飲酒器皿常用杯，大型宴會也會用觥、爵、角、尊，因為其音近乎“封功加爵”之類，故而被視為有好意頭。
而天觚……雖然墨玉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天觚酒器，但是墨玉從未在大慶見過，在墨玉的印象裡，天觚可是地位極為尊崇的人才可以用的。
天觚，音“孤”，是帝王的自稱。
墨玉並未接過，只是淡笑道：“瑩華姐姐，我們身處凡界，就該遵從凡界的規矩，我一介平民，用天觚似乎不妥。若叫人看到，豈不說我目無王法，居心叵測？”
瑩華一愣，連忙跪下道：“姑娘恕罪，之前姑娘去蛟龍族，都是用的天觚，殿下便吩咐奴婢將姑娘最愛的一隻帶來了，奴婢這就去換。”
“姐姐不必緊張，只是如今我在凡界渡劫，一切從簡，凌澈太子的心意我明白，替我謝謝他。”
瑩華鬆了一口氣，應道：“姑娘不生殿下的氣，奴婢便放心了。姑娘稍待，奴婢這就去換。”
“嗯。”
墨玉看了一眼門外，雖說這鋪子有禁制，外人絕不能聽到牆角，可到底也不能攔住那些人的眼睛。
也不知這天觚有沒有被外面的眼睛看到，不過看到又能怎樣？
天觚是皇室專用，民間根本無從採買製作，大不了就說是她從古玩攤上淘來的，不知者不罪，皇帝總不至於這麼小心眼。
只是……這幾隻眼睛盯了她許久了，怎麼還不見回去？龍牧翔就這麼多疑？都看到她來京城開藥鋪了，還不將人召回？
真是一塊狗皮膏藥。
墨玉翻個白眼，暗暗思量要不要將人殺了滅口算了。
可是想想殺了一撥，難保不會有下一撥，墨玉就暗暗有些後悔，她就不該留他們這麼久，本意是不想與皇族有什麼衝突，免得受到律法之刑，此生與仙道無緣，卻不想倒讓那人族太子覺得她是個好拿捏的了。
等瑩華換了普通的銀壺銀盃呈上來，墨玉早已沒了胃口，但還是抿了一口。
說不出來的味道，清甜中帶著苦味，略有些辛辣，但入腹清涼，而且，墨玉竟覺得其中隱隱有靈力波動，上乘。
“姑娘，奴婢看了黃曆，後日是個吉日，姑娘可要掛紅開張？”
瑩華一句話，將墨玉的注意轉移。
掛紅開張？
墨玉為難地皺著臉。
難怪這幾日沒人呢，原來是沒有開張的緣故。
不過掛紅開張的話，只有千莘一人懂醫術，而且千莘只對藥理精通，說來說去，她們這就只是個藥鋪，開張難道賣藥麼？
可是她們也沒有什麼穩定的草藥來源，雖然鋪子只是個幌子，但沒有開張，與開了張的區別，可是大了去了……
若是真有人來，總不能閉門謝客，龍牧翔這麼多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破綻。
“這個，還是得看莘兒的意思。”
千莘聞言，聳肩道：“我隨便啊，對我來說沒什麼影響。”
“既然這樣，那再等等吧，後院還沒裝好，等魘卿姐姐裝好了，我們再擇吉日開張。”
瑩華看著墨玉的臉色，想了想，應下，又道：“姑娘不必擔心藥材的問題，奴婢會回稟殿下的。”
墨玉笑著點頭：“那就多謝姐姐了，姐姐果真是玲瓏剔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