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無事不登三寶殿（1 / 1）
墨玉與千莘在鋪子中靜坐，也沒多久，對面醉仙樓裡就走出來一個人。
墨玉默默偏開頭，假裝看不見。
“喲，好姑姑又來了，怎麼也不去醉仙樓知會一聲，我好帶著好酒來拜訪呀。”那少年掌櫃手裡抬著一個小小的方盤，其中放著一套銀製雕花的酒具，腳還未踏進門，就被瑩華擋住。
少年見此，調笑道：“姑娘，前日裡我送酒來時，你還沒有擋我，今日我又來送酒，你怎的又擋我？莫非是嫌我今日拿的酒太少啦？”
瑩華聞言，一時語塞，為難地看向墨玉，她正是看到墨玉似乎不想搭理這人，所以才想將人攔住，只是這人，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墨玉見此，點頭示意瑩華去裡間帶著，挑眉看那少年：“我便是不去知會你，你不也不請自來了？”
少年走進來：“哈哈，好姑姑這話說的，就算姑姑不請我，看到姑姑來了，我也總該過來打聲招呼不是？好姑姑，這可是我珍藏了數十年的杏花村，嚐嚐？”
“呸，瞧你那小模樣，還珍藏數十年，騙鬼呢？”
少年也不惱，徑自坐到墨玉身側：“酒可是數十年的好酒不假，姑姑嚐嚐就知道了。”
少年說著，提起酒壺滿滿斟了一杯遞給墨玉：“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姑姑快嚐嚐。”
墨玉並未如他所願端起酒杯，不過倒是確實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香。
要說酒吧，並不一定是時間越久越好，墨玉自己也不是很懂酒，只是喜歡喝，而少年所說的杏花村，墨玉確實聽說過，但卻從未嘗過，自然他說什麼，便是什麼咯。
少年見她不碰酒，也未曾變色，只是抬著腦袋在院內張望：“好姑姑，你的狐狸呢？”
“噗嗤，喲，我還道你良心發現，原來還是有所圖謀，當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少年聞言，不贊同地“嘖”了一聲道：“我是黃鼠狼無所謂，但是姑姑怎麼能說自己是雞呢？”
“你——”
“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看，有事兒這不是就來你的寶殿裡求見了嘛。”
“哼。”
這人……果然每次見他都沒有好事，可惡！
叫墨玉被他氣的說不出話，少年也只是笑一聲，這時，門外有小廝道：“掌櫃的，您讓我送的東西送來了。”
少年對他招手：“擱這兒吧。”
小廝應聲而入將一個食盒放在了桌上就退了出去。
“來，小妹妹，我看你似乎很喜歡甜品，這是我店裡的新品，給你嚐嚐。”
少年從食盒中端出幾個精緻的青瓷小碟，一一陳列在千莘面前。
千莘看著他臉上人畜無害的笑容，頓時覺得和藹可親了起來：“謝謝你。”
“嘖，真是可愛的小妹妹，哎，可比姑姑好哄多了~”少年斜眼看著墨玉，促狹地笑道。
墨玉翻個白眼，小心端起酒杯，將酒全部飲了下去，有些辣，但是香氣實在濃郁，便是酒已經嚥了下去，唇齒也依然殘留著餘香。
墨玉對此十分滿意，便隨口問道：“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呢。”
“姑姑叫我過兒就好~”少年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活像一隻千年的老狐狸。
“過兒？”千莘輕輕皺起眉，“怎麼會起這樣的名字。”
少年板起臉：“過兒也是你叫的？叫哥哥。”
“才不要！”千莘立馬反口道。
什麼哥哥妹妹的，不知羞。
“怎麼？我比你大，還當不得你一聲哥哥了？”
“你才不會比我大呢……”千莘小聲嘟囔一句，不去跟他爭辯。
“總之呢，你可以叫我哥哥，掌櫃的，老闆，但是，就是不能叫過兒。”
“為什麼？”
千莘疑惑地看著他，只見他一本正經，讓墨玉隱隱覺得這人又醞釀了一肚子的壞水。
“因為，當兩個人成為彼此的朋友的時候，對彼此來說，對方都應該是獨一無二的，難道你會和任何人做朋友嗎？”
“當然不會，有些人特別討厭，我才不要跟他們做朋友！”
“對呀，所以每一個朋友，都是獨一無二的，那彼此間的稱呼，也該是獨一無二的。”
千莘：？？？
“不懂。”
“這麼說吧，你比如你和姑姑。姑姑對你來說，是不是這個世界上，誰都不能替代的人，她只是她，別人不可能是她。”
千莘歪著頭，想了想，點頭：“嗯，小玉是我最好的朋友。”
墨玉輕輕挑眉，心中甚慰，便也不去管少年掌櫃可能坑騙千莘的事情。
“對吧，所以，你會叫她小玉，別人就不能這麼叫，你看看你周圍的人，有人叫她小玉嗎？”
“有，那個死——反，反正就是有。”
少年：……
“那就說明，你對姑姑不是獨一無二的，你得換個叫法。”
千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想了半天，只好道：“那，還是叫師姐吧……”
墨玉輕笑出聲，在千莘疑惑的目光中，淡然地拿起酒壺，又斟了一杯酒。
“對呀，只有你一個人叫她師姐，你也只叫她師姐，她就是你唯一的師姐，也是你一個人的師姐，你對她，她對你，就都是獨一無二的彼此了。”
“嗯，懂了！”
“是吧？所以，我叫她一聲姑姑，也只叫她姑姑，她叫我一聲過兒，也只叫我過兒，我們就是彼此獨一無二的朋友了，懂嗎。”
“嗯，懂了！”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我們倆呢？”千莘又問道，“你讓我叫你掌櫃的，可是別人也會叫你掌櫃的呀，我把你當朋友，難道你跟我不該是獨一無二的嗎？”
“啊，這個，我還以為你不願意和我做朋友呢。”
“嗯？沒有啊，你會做好吃的，我願意和你做朋友。”
“那，你還是得叫我哥哥呢，因為別的稱呼，都被人用了呀。”
千莘聞言，為難地皺起眉：“可是，哥哥妹妹的……不行不行，我，我也叫你過兒吧……”
“嘖，不行，就是不行。”
“可是哥哥真的不行啊。”
“噗……小妹妹，女孩子可以說不要，但是不能說不行，知道嗎？”
“咦？這又是為什麼？”千莘迷惑道。
墨玉也有些好奇，不過直覺，不會是什麼好話。
少年虛握拳在唇邊輕咳一聲道：“咳，總之就是不能說，知道吧。”
千莘不服氣地撇嘴：“哼，神神秘秘的，故弄玄虛。但是叫哥哥真的不可以啊。”
“那，叫……”少年沉吟了一會兒道，“叫師哥，總可以了吧。”
“師哥？是師兄的意思吧？那你豈不是該叫我師妹？”
“怎麼？不行嗎？我沒記錯的話，姑姑叫你，是叫莘兒吧？難道還有別人叫你師妹？”
少年隱隱有些頭疼，他就不該閒著沒事去逗弄這兩個小屁孩，現在可好，在這裡兜圈子，卻不能擼狐狸，真是氣人。
“倒也不是。可是——”
“還有什麼事兒啊？”少年語氣中透著隱隱的不耐。
墨玉抬眼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的虛假笑容沒有半分變化，不由讚歎這少年果不其然是個臉皮厚的。
“你叫師姐姑姑，卻叫我師妹，那我們豈不是差輩了？”
少年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些變化，看起來格外不安好心：“小孩子家家的，真是不懂，我叫這聲姑姑，是因為她年歲比我大麼？當然不是，這叫情趣，是敬稱，就像見了龍牧斐，你也總得叫聲殿下不是？還是說，你年紀輕輕的，卻想做我姨母？”
千莘聞言，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我還小呢，誰要做你姨母。”
“這不就是了，你還小，要學的多著呢。”
“哦。”
千莘興致缺缺地應一聲，顯然對少年的話有些不以為意，但是卻又深深地贊同著其中的某些事情，她確實還有許多東西要學呢。
見千莘總算沒有別的話再揪著他問，少年總算鬆了一口氣，又轉向墨玉稍有些期待又心急地問道：“姑姑覺得這酒如何？”
“尚可。”
“那，姑姑是否，將小狐狸喚出來，予我觀賞片刻？”
墨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看你不是想觀賞，是想動手吧？”
“呵呵，姑姑果真懂我，實不相瞞，這小狐狸生的真真好看，姑姑若是不介意，我也可以花錢買下它。”
“這我可做不了主，”墨玉笑著搖頭道，“這狐狸靈性得很，他怕是不願意賣身於你。”
少年聞言，也只當墨玉捨不得賣這狐狸，畢竟小姑娘不是都挺有愛心的嘛？
“既然如此，那姑姑也發發善心可憐可憐我，我是真心喜歡那隻狐狸，姑姑就借我摸摸吧。”
墨玉看了看門外，輕輕搖頭：“他這幾日去山中玩耍了，要過幾日才回來，不是我不肯借你，是我實在沒有他的下落，不如等他回來，我再帶他上門，給你賠罪？”
少年見墨玉一再推脫，便也有了些氣悶：“姑姑此言差矣，我哪敢強求啊。”
“噗，瞧瞧，還生氣了呢。放心吧，喝了你的酒，我自然不會虧欠你，只是這狐狸是我新撿的，還不戀家，我句句屬實，還望過兒明察。”
千莘也應道：“對對對，這狐狸真是我們在林子裡剛撿沒幾天。”
少年臉色稍霽，遺憾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