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下一個,誰來送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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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來了。

血色的殘陽,沉入了十萬大山的盡頭。

給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屠殺的,原始叢林,鍍上了一層,詭異的,妖豔的,暗紅。

古蘭城,在燃燒。

沖天的火光,將半邊夜空,都映成了,不祥的血色。

木頭燃燒的,噼啪聲。

屍體燒焦的,滋滋聲。

混合著,那,尚未散盡的,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形成了一曲,只屬於,地獄的,交響樂。

城外。

三萬鎮南軍,靜靜地,肅立在,曠野之上。

如三萬尊,從九幽血海之中,爬出的,冰冷的,沉默的,魔神。

他們的黑色戰甲,早已,被,暗紅的血漿,徹底浸透。

他們的臉上,身上,武器上,都,沾滿了,凝固的,碎肉與腦漿。

他們,沒有擦。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著。

任由,那,冰冷的夜風,吹乾,那些,屬於“獵物”的,骯髒的痕跡。

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

那裡面,再也,看不到,一絲,屬於“人”的感情。

只有,一種,對,殺戮的,極致的,渴望。

以及,對,那個,站在,軍隊最前方的,黑衣神魔的,最純粹的,最狂熱的,崇拜。

王離,大步,走來。

他,停在了魏哲的身後,單膝跪地。

那姿態,恭敬,虔誠,彷彿,在朝拜,一尊,活著的,神。

“王爺。”

他的聲音,冰冷,平直,不帶一絲波瀾。

“城中,已無活口。”

“共計,十三萬四千二百一十七人。”

那語氣,像一個,盡職的農夫,在向主人,彙報,今日,收割了多少,莊稼。

魏哲,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正在,被火焰,一寸寸吞噬的,古老的城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能感受到。

一股,磅礴的,精純的,由,十數萬生靈的,死亡與恐懼,所凝聚而成的,血煞之氣,正,從那座,燃燒的城池之中,升騰而起。

然後,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湧入,他身後那,三萬名,殺戮魔神的體內。

最後,又,透過一種,玄奧的,無形的連結,匯入,他自己的,“殺道領域”之中。

成為,他,那,無上大道的,養料。

與此同時。

一個,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冰冷的,系統光幕,悄然浮現。

【氣運值:158888/100000(鼎盛)】

【氣運解析:宿主以雷霆之勢,覆滅百越‘黑巫教’七大王城之一‘古蘭城’,屠戮部眾十三萬,摧毀其圖騰信仰‘九嬰’。宿主之兇名,已在百越之地傳開,極大震懾了百越巫族殘餘勢力,人道氣運小幅增長。】

【煉魂塔:已吞噬‘古蘭城’所有怨魂,其中包括一名‘元嬰初期’大祭司。魂力儲備提升,可用於,煉製‘魂丹’或‘升級塔身’。】

魏哲,掃了一眼,便,關閉了光幕。

這些,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手,碾死一群螞蟻后,沾上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塵埃罷了。

“蒐集所有圖騰,法器,典籍。”

他,淡淡地,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凡有靈氣之物,一概不留。”

“然後。”

他,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漠然的,殘忍。

“燒城。”

“將這裡,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是!”

王離,重重叩首,起身,離去。

沒有,一絲猶豫。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

百越,腹地。

一座,比古蘭城,更為,龐大,更為,陰森的,巨城之中。

此城,名為“黑神城”,乃是,黑巫教的,權力中心。

城內,最深處,一座,完全由,人類的,頭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的,白骨神殿之內。

陰風,呼嘯。

鬼火,搖曳。

神殿的中央,是一片,由,數萬盞,幽綠色的,魂燈,組成的,廣闊的燈海。

每一盞魂燈,都代表著,一名,黑巫教,核心成員的,生命。

突然。

“啪!”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密集的,爆裂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座,死寂的神殿!

只見,那,燈海的,最外圍。

一片,代表著“古蘭城”所有核心成員的,足足,數百盞魂燈,竟,在同一時間,齊齊,熄滅!

那景象,詭異,而又,充滿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什麼人!”

一個,負責,看守魂殿的,黑袍祭司,從陰影中,閃現而出!

當他,看到那,成片,熄滅的魂燈時。

他,呆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古蘭城……”

“滅了?”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的尖叫!

“怎麼可能!”

“烏圖大祭司的魂燈,也滅了!”

“連,一絲,示警的訊息,都,沒有傳回來!”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魂殿,向著,那,位於,神殿最高處的,禁地,衝去!

那裡,是,黑巫教,至高無上的,巫王,閉關之地。

***

帥帳之內。

魏哲,依舊,在擦劍。

彷彿,這世間,沒有任何事,比,他手中這柄,冰冷的鐵器,更能,引起他的興趣。

尉繚,像一個,最謙卑的,老僕,躬著身,站在一旁。

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帳外,那,沖天的火光,與那,濃郁的,血腥氣,讓他這個,早已,見慣了生死的,修仙界老油條,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不適與戰慄。

他,從未想過。

戰爭,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沒有,計謀。

沒有,博弈。

只有,最純粹的,最冰冷的,最高效的,屠殺。

他,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個,依舊,在慢條斯理,擦拭著長劍的,年輕的王。

他的心中,那,剛剛,才升起的一絲,想要,用計謀,來彰顯自己價值的,可笑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在這尊,絕對的,不講任何道理的,神魔面前。

任何,所謂的“智慧”與“謀略”,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像一條,最聽話的狗一樣。

主人,指向哪裡。

他,便,咬向哪裡。

就在此時。

魏哲,放下了手中的“天問”。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落在了尉繚的身上。

“下一個目標。”

尉繚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該他,表現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指著帥案之上,那幅,巨大的“百越鎮魔圖”。

“王爺。”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而略顯,沙啞。

“若,以,尋常兵法論。”

“我軍,當,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以,古蘭城為基,向四周,輻射,逐一,拔除,黑巫教的,其餘據點。”

“但……”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魏哲的臉色,發現,對方,沒有任何表情。

他,心一橫,繼續說道:

“但,老奴以為,王爺之師,乃天神之師,豈能,與凡俗軍隊,同日而語!”

“尋常兵法,只會,束縛住,王爺的,手腳!”

“我軍,當,以雷霆之勢,直搗黃龍!”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之上,一處,被,群山環繞的,狹長的,山谷之上!

“此地,名為‘天蛇谷’!”

“乃是,‘萬蛇王’的領地!”

“此人,雖非黑巫教,但,其麾下,有,十萬蛇奴,戰力,不在黑巫教之下!更是,百越之地,有數的,強者!”

“最重要的是!”

尉繚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天蛇谷’,扼守著,通往百越腹地的,唯一通道,‘斷龍山脈’!”

“只要,拿下此地,則,整個百越腹地,將,再無險可守,如,不設防的庭院,任由,王爺馳騁!”

說完,他,便,緊張地,低下了頭,等待著,魏哲的,最終裁決。

他,這是,在賭。

賭,這位,年輕的王,那,深不可測的,野心與霸道。

許久。

帳內,一片死寂。

就在,尉繚,幾乎,要被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壓垮的時候。

魏哲,笑了。

“那個,萬蛇王。”

“有什麼,有趣的,玩具嗎?”

尉繚,猛地,抬起頭!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有!”

他,連忙答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傳聞,那萬蛇王,有一頭,自上古,存活至今的,異種‘羽蛇’,為坐騎!”

“其,身負,一絲,上古神獸‘應龍’的血脈,可,御風,喚雷,實力,深不可-測,早已,臻至,化神巔峰之境!”

“羽蛇?”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玩味的弧度。

他,想起了,那頭,被他,踩在腳下,取名為“小黑”的,上古燭龍。

“正好。”

“給小黑,找個玩伴。”

他,淡淡地說道。

尉繚,心中,一陣狂喜!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在這位,新主人的心中,有了一席之地。

“傳蒙恬,王離。”

魏哲,緩緩起身。

“明日,兵發天蛇谷。”

***

與此同時。

遙遠的,蜀山之巔。

鎖妖塔頂。

酒劍仙,正,仰躺在,冰冷的青石之上,將,紫金葫裡,最後的一滴,仙釀,倒入,口中。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愜意的,醉意。

就在此時。

兩道,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

落在了,他的面前。

化作,一老一少,兩名,身背長劍的,蜀山弟子。

正是,之前,被他,派去,觀察“天譴”的那兩人。

“掌……掌門師伯!”

那名,年輕的弟子,一落地,便,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的臉上,寫滿了,還未消散的,極致的,恐懼!

“天……天塌了!”

“古蘭城……沒了!”

“十三萬……十三萬人……全……全都死了!”

他的聲音,語無倫次,充滿了,崩潰的,哭腔。

“哦?”

酒劍仙,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

“死幾個人,就叫,天塌了?”

“沒出息。”

“師兄!”

那名,年長的弟子,臉色,同樣,蒼白如紙。

他,對著酒劍仙,重重地,一抱拳,那聲音,充滿了,一種,被,徹底顛覆了三觀的,麻木與空洞。

“那,不是戰爭。”

“是,屠殺。”

“那支軍隊,不是人。”

“是,三萬,只知,殺戮的,魔。”

“而那個,魏哲……”

他,頓了頓,那雙,本是,銳利如劍的眼眸之中,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恐懼。

“他,是,煉魔的,神。”

酒劍仙,沉默了。

他,緩緩地,坐起身。

他,看著,那,早已,空空如也的酒葫蘆。

許久。

他,才,用一種,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看來……”

“這酒,是,喝到頭了。”

他,緩緩起身。

那,本是,有些,佝僂的,落魄的背影,在這一刻,竟,變得,筆直如劍!

一股,沖天的,凌厲的,彷彿,能將這天地,都斬開的,無上劍意,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也罷。”

“既然,天要塌了。”

“那我,便去看看。”

“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敢,把天,捅個窟窿。”

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雲海的盡頭。

只留下,那,依舊,在瑟瑟發抖的,年輕弟子。

以及,那,滿臉苦澀,卻又,無可奈何的,年長弟子。

他們知道。

這位,醉了,數百年,也,睡了,數百年的,蜀山掌門。

終於,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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