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摔倒那就站起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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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顏雙手著急地交握在一起,裙裾翻飛,往前急走幾步。

她望了眼被吊著的趙言歡,朝冬梅行了一禮,請求道:“冬梅姑娘,是小徒口無遮攔,等回去,我一定責罰她,還請姑娘先放她下來,這孩子膽子小,這般會嚇著她的。”

“十六、七歲都能嫁人了,這還能叫孩子?你這做師父的教育不了,那就別怪別人幫你教育!”

冬梅圍著被倒吊的趙言歡轉了一圈,一甩袖子將趙慕顏甩開些許,目光凌厲地盯著趙言歡,抽出腰間的鞭子,朝著她屁股上便抽了一鞭。

“敢在長公主府辱罵長公主,若是我這侍衛長視而不見,豈不是助長了你們這些小人的氣焰!”

趙慕顏被甩開後腳步踉蹌了幾下,好在勉強站穩。

可當她目光不經意瞥見從室內走出來的百歲老人時,便順勢往地上跌坐而去,眼眶裡擠出淚水,可憐巴巴地望著冬梅。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教育好言歡。她雖有錯,可到底是我的徒弟。要不你放她下來,要罰就罰我吧,我願意代替徒兒受過。”

“師父,我不要你代!一人做事一人當!老女人,有本事你就打死我,看我師祖會不會為我報仇!”趙言歡原本已經慫了,此刻聽到趙慕顏要代自己受過,瞬間又被激起血性,仰著頭叫嚷起來。

趙言歡口無遮攔,“老女人”三個字更是徹底激怒了冬梅。她怒極反笑,下定決心要給趙言歡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冬梅咧唇露出一排排潔白的牙齒,高高揚起鞭子,就在鞭子即將落在趙言歡屁股上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驟然響起:“要不然冬梅姑娘將老夫一塊也打死吧!”

冬梅的鞭子瞬間停在了半空中。

百歲老人負手走來,平日裡慈眉善目的臉上滿是怒容,在冬梅面前停下,視線從她手中的鞭子上掃過:“冬梅姑娘是打算抽老夫的背,還是抽老夫的臉?”

冬梅攥著鞭子的手緊了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別說百歲老人醫術冠絕天下,是蕭長衍的師父、長公主府的貴客,就憑百歲老人這快一百歲的年紀,她也絕不可能對一位老者下手,可這口怒氣又實在難嚥。

趙慕顏見狀,連忙朝著百歲老人奔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冬梅姑娘,別傷我師父!有什麼事衝著我來,都是我的錯,要怪就怪我!”

冬梅眉頭皺成了川字,她啥時候說要對百歲老人動手了?

冬梅本就火爆脾氣,從不肯輕易吃虧。

主要是在蘇鸞鳳手下當差,蘇鸞鳳寧願自己吃虧,也絕不會讓她們這些屬下受委屈,久而久之,便養成了冬梅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她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不能對百歲老人動手,難道還不能對趙慕顏動手?

冬梅勾唇一笑,點頭道:“好,趙姑娘既然如此有擔當,那我就聽你的。放過趙言歡,懲罰你這個師父。”

一枚暗器從冬梅袖中射出,綁著趙言歡的繩子“咔”的一聲被割斷,趙言歡“咚”的一聲從樹上摔了下來。

就在她落地的瞬間,冬梅已然施展輕功,朝著趙慕顏飛掠而去。

冬梅拎著趙慕顏,宛若拎著一袋地瓜般,一縱一躍便出了院子,迅速遠去。

“師父,救我!”

趙慕顏的求救聲遠遠傳來,隨著寒風一同捲入眾人耳中。

“造孽啊。”百歲老人望著轉瞬即逝的人影,不由得哀呼一聲。

院子裡這般吵鬧,蕭長衍自然沒法再繼續待在屋子裡。

他趕出來時,百歲老人立刻拉住他的袖子告狀:“長衍,這長公主府為師看來是住不得了,你去把你師妹救回來,為師要出京回山。”

蕭長衍眉頭擰緊,轉頭看向春桃。

春桃思路清晰,當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百歲老人聽聞是趙言歡主動挑釁,臉上的怒容舒緩了些許,卻依舊護短:“不管怎麼樣,也不能把人吊在樹上,還說拎就拎走,這成何體統?蕭長衍,你快去把你師妹找回來。”

這般一說,倒也沒再提離京的事。

蕭長衍鬆了口氣,安撫著點頭:“師父,徒兒現在就去。”

蕭長衍是在城郊野外找到趙慕顏的。

找到時,她被隨意扔在一棵大樹上,樹下有兩三隻野狗在圍著狂吠。

趙慕顏滿臉汙穢,雙手緊緊抱著樹幹,嚇得瑟瑟發抖。

蕭長衍趕走野狗,縱身一躍將趙慕顏從樹上拎了下來。

趙慕顏雙足剛一落地,身子便一軟,連忙伸手去抓蕭長衍。

蕭長衍分寸感極強,身子微微一側,趙慕顏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撲摔在地上。

趙慕顏抬起一張髒兮兮的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牙齒緊咬著下嘴唇,望著蕭長衍道:“師兄,我好怕,扶我起來好不好?”

趙慕顏這模樣當真像極了一隻受傷的小白兔,可憐極了,若是讓其他人見了,怕是很難不產生同情。

蕭長衍沉默不語,只將目光落在趙慕顏的臉上,大約過了兩三息,趙慕顏的一顆心徹底懸了起來。

就在趙慕顏以為最後的結局是以沉默收尾時,蕭長衍的手指動了動。趙慕顏微微鬆了口氣,以為自己終於得逞,開始小聲抽泣起來。

那幾只修長如玉的手指,堪堪要觸到她的手腕,下一秒便徹底貼上。

沒有她預想中的攙扶,反倒像鐵鉗般牢牢攥緊,力道大得彷彿要捏斷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拽了起來,又狠狠懟在樹上。

嬌嫩的後背肌膚摩擦到粗糲的樹幹,疼得她倒吸了口涼氣,頓時那假裝落下的眼淚成了真。

可一個“疼”字還沒說出口,那隻剛剛攥過她手腕的手,已然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蕭長衍那張絕豔的臉上,沒有半分沉穩與溫柔,只有她從未見過的狠戾,眼底翻滾的寒意像是要將她立即絞殺,語氣更是冷得猶如寒冰扎向她。

“趙慕顏,別跟我耍花樣。我之所以能容忍你,完全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你我之間的兄妹情,早在你放火燒府,將我帶離京城,想要毀掉我時,就散盡了。”

“我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能和鸞鳳在一起,現在誰也不能將我和她分開,誰若是擋我的路,我就要誰死。”

“你也別想挑撥師父離京,如果師父不給鸞鳳治病了,我不管是不是因為你,都一律把責任歸在你的身上,讓你從此消失在這個世上,可明白!”

最後一句話落,蕭長衍並未鬆手,反而掐住她脖子的手越發用力。

趙慕顏感覺自己已經快要不能呼吸,大腦缺氧,生理性淚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滾落。

她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為了讓蕭長衍鬆手,只能本能地點頭。

手終於鬆開,是在她快要徹底窒息的時候。

蕭長衍收回手,彷彿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掏出帕子反覆擦拭著碰過她的地方。而趙慕顏早已沒了力氣,順著大樹滑落,跌坐在地上。

她一時無法完全緩過神,身體不停顫抖,連頭都不敢抬,更不敢去看蕭長衍。

這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蕭長衍竟這般可怕,宛若從地獄裡鑽出來的惡魔——瘋子!

蕭長衍將擦過手的帕子扔在地上,睨視著瑟瑟發抖的趙慕顏,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目的就是讓趙慕顏真的知怕,既不想因為她,讓自己和蘇鸞鳳之間出現變故,也不想因此與師父產生裂痕。

蕭長衍沒有再理會趙慕顏,這時遠明也帶著人趕了過來。遠明瞧見蹲坐在地上的趙慕顏愣了愣,隨即上前向蕭長衍行了一禮:“將軍。”

蕭長衍背對著趙慕顏吩咐:“帶她換身乾淨衣裳,再帶回長公主府送到師父身邊。”

“是。”遠明應聲。

蕭長衍足尖一點,施展輕功躍向枝頭,踏樹凌空而去,轉瞬便消失不見。他走得那般匆忙,像是急著趕回去守著蘇鸞鳳。

“趙大夫,請吧。”遠明目送蕭長衍離開,走到趙慕顏身前。

趙慕顏緩緩抬頭,那張髒兮兮的臉被淚水一衝,左一片漆黑,右一片漆黑,愈發難看了。

遠明愣了一下,還從未見過這般狼狽的趙慕顏,想了想,他掏出一條幹淨的藍色帕子遞了過去。

趙慕顏此時明顯已經從剛才的驚嚇中緩了過來,她望著遞到面前的帕子,眸光微閃,然後抬起手接過了那條帕子,只是在收回手時,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遠明的手掌心。

遠明渾身一怔。

趙慕顏已經用帕子擦完臉,卻沒有將帕子遞回來,而是收進了袖子裡,柔柔弱弱的道:“帕子髒了,我洗完再還給你。”

遠明沒有說話。

趙慕顏撐著地面起身,剛站起來一點,又嘶地一聲摔了回去,她捂著腳,疼得五官都皺了起來,抬著臉一雙眼無奈的看向遠明:“腳崴了,起不來了。”

遠明抿了一下唇,然後雙手環胸,側了側身,看向遠處藍天白雲:“既然如此,那趙大夫就先休息吧,等你休息夠了,能起來了,我們再走。”

這邊,蕭長衍找到趙慕顏對百歲老人有了交代,就趕回了長公主府,他還沒有走進蘇鸞鳳的院子,就收到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冬梅、春桃帶著人迎面匆匆走來,每個人都是一臉擔憂,一看就是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大將軍,長公主不見了。”一向脾氣暴,要強的冬梅眼睛通紅,全身上下寫滿自責:“肯定我方才在院子裡鬧的那場吵鬧到殿下了,都是我的錯,我真該死。”

冬梅是發自內心的認錯,不是趙慕顏的那種以退為進。

“和你無關,應該是她聽到趙言歡那些嚼舌根的話了。”蕭長衍雙眼陰沉如水,轉身也跟著往府門外走:“我們分開找,去鸞鳳常去的幾個地方。”

“我們也正有些意。”春桃點頭。

說話間,幾人已經穿過走廊,出了月亮拱門,馬上就要到前廳大門,一道慵懶的聲音這時從屋頂方向飄了過來。

“這急匆匆的,一大群人這是準備去哪裡?”

蕭長衍率先渾身一震,朝著那聲音來源處看去,果然看到那高高的屋頂上,一襲雪白衣裙的蘇鸞鳳俏然而立,青絲飄飄,手握黑色陶瓷酒瓶,端的是萬千瀟灑。

“是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沒有出門,原來是躲在屋頂喝酒。”

幾個婢女忍不住高聲叫嚷出聲。

蘇鸞鳳在眾多關注的目光中,身體優雅地側臥而下,橫躺在了屋簷上,玉手支著下巴,又往嘴裡倒了兩口酒,看起來慵懶又嫵媚。

酒液順著唇角滑落些許,沾溼了鬢邊碎髮,更添幾分魅惑。

這副模樣的蘇鸞鳳真是魅靈轉世,別說是男子,就是女子看來都忍不住臉頰發燙,連廊下幾個婢女都下意識垂了眼,耳根泛紅。

蕭長衍直直盯著屋頂上的蘇鸞鳳,越看眼睛越亮,眼底的焦灼與擔憂盡數褪去,只剩藏不住的驚豔與篤定。

他知道,蘇鸞鳳是向死而生,已經徹底想明白了。

從不逃脫,迎難而上,這才是他所認識的、骨子裡帶著傲氣的大盛長公主。

蕭長衍一隻腳輕踏地面,縱身上了屋簷,站在蘇鸞鳳的身旁,他的衣袍也被寒風捲得翻飛,看起來身姿瀟灑又俊朗。

之前那個陰翳,像在陰溼的角落裡爬行的男人,只要站在蘇鸞鳳的身邊,好像就逐漸開始變得陽光,或許也是他隱藏得太好了。

但無論如何,兩人只要同框,就是世界最美的一副風景,主要是這兩張臉,實在是太好看了。

“喝酒嗎?”蘇鸞鳳主動將手裡的酒朝蕭長衍遞了過去。

“喝。”

蕭長衍一個喝字剛落,蘇鸞鳳就將酒壺拋了過去。

男人穩穩接住,順著女人喝過的地方灌了一大口。

酒入喉嚨不辛辣,反而甜絲絲的。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男俊女美,可真養眼,下面站著的人不由都看痴了去。

可主子的私密事,怎麼能讓下人圍觀,春桃嘴角也是露了輕鬆,姨母般的微笑,可還是狠下心將眾人趕走:“走走走,都忙去,這裡不是你們能待的地方。”

嘴上這麼說著,將其他人趕走之後,自己和冬梅則站在梅花樹下默默等著。

一壺酒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蘇鸞鳳縱身下了屋簷,蕭長衍緊跟其後。

蘇鸞鳳往著府門方向對蕭長衍道:“你陪我去個地方。”

“好。”蕭長衍什麼都不問,就一口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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