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找客棧居住的男人女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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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鸞鳳和蕭長衍騎馬奔赴了將近一整夜,直到天亮才到達皇陵。

天空泛起魚肚白,守陵官見到長公主突然降臨,嚇得腿軟,好不容易穩定心神,正要去叫人準備迎接,卻被蘇鸞鳳制止。

蘇鸞鳳只是讓守陵官屏退了左右,提著酒,和蕭長衍一起站在了先皇墓前。

寒風將蘇鸞鳳的衣袍吹得左右搖晃,一頭青絲也跟著一同舞動,她和蕭長衍一前一後站在墓碑前,許久誰都沒有說話。

蘇鸞鳳的記憶裡卻冒出了許多與先皇相處的畫面,例如先皇望著她的眼神很溫柔,那時只當先皇是疼她,現在仔細回想,竟真覺得先皇是在透過她看別人。

再例如,先皇的手指撫著她的青絲,總是溫和地說:“你真好看,朕已經有許久沒有看過你了。”

許久?那時她聽著只覺得奇怪,卻沒有深想,只當是自己不孝,沒有常陪在父皇身邊。

現在想來,父皇口裡的“許久沒有看過”,指的也不是她,而是那從未見過面的姨母。

蘇鸞鳳心中酸酸澀澀,越發不是滋味。

她走上前幾步,就像是小時候皇上摸她腦袋那樣,將自己的手搭在那被寒風吹得冰寒刺骨的石碑上,然後在墓前灑下一壺酒。

“父皇,兒臣來看您了。父皇,您把兒臣當替身,兒臣已經原諒您了,但兒臣還是很難過,所以以後,兒臣將再也不復來見您。”

寒風捲起樹葉,沙沙作響,這會風越發大了,好似是先皇在回應。

蘇鸞鳳用力咬了下自己的唇瓣,才抬起頭,看向那風來的方向:“父皇,您知道的,兒臣心眼很小,而且還愛記仇,從此以後,就當女兒不孝了吧。”

話落,她將空酒壺放在墓碑上,轉過身,對始終溫柔守候在她身後的蕭長衍道:“我們走吧。”

“嗯。”蕭長衍什麼都不問,只是點頭。

那一天早晨,守陵官很恍惚,他們只看到長公主在清晨的大霧中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不知道長公主究竟是為了什麼,但只有蘇鸞鳳自己知道,她在和自己和解。

放過自己,才能快樂,她不想像太后一樣,因為不甘,直到連人都變得扭曲。

一來一回,一味埋頭趕路,快要天黑時,才回到京城。蘇鸞鳳沒有急著回府,而是邀蕭長衍到護城河邊走走。

蕭長衍就像是蘇鸞鳳的影子,此刻能和蘇鸞鳳相處的每時每刻,他都格外珍惜,哪有不接受邀請的道理。

他一副毫無架子的模樣,始終跟在蘇鸞鳳身邊。天色漸黑,夜晚的溫度又低,護城河邊除了他們,再沒有任何外人。

蘇鸞鳳往前走一步,蕭長衍便往前走一步;蘇鸞鳳停下腳步,蕭長衍也會跟著停下。

此時,蘇鸞鳳忽然停下腳步,轉過了身。蕭長衍立即也停下,由於蘇鸞鳳轉身的動作太過突兀,他倉促轉身,一不小心竟踩到了自己的腳。

征戰沙場、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竟自己踩到自己的腳,摔了個狗啃泥,這副畫面只要稍稍一想,就覺得格外滑稽。

蘇鸞鳳的臉被寒風凍得通紅,扭過頭瞧著蕭長衍那呆傻的樣子,不由得用手指捂著唇瓣,格格地笑了起來。

這一笑如同百花綻放,讓這寒冷的夜晚都有了溫度。蕭長衍剛穩住身形,看到蘇鸞鳳的笑容,便又筆直站好,痴痴地盯著她,聲音沙啞而滾燙。

“這幾天,你終於真正開懷大笑了。”

在屋頂飲酒時的蘇鸞鳳,笑得瀟灑,卻總感覺還缺點什麼;而此刻的蘇鸞鳳,才是他真正熟悉的模樣。

“傻子。”蘇鸞鳳暗罵一句,心中卻滾燙不已。但她將蕭長衍約到護城河,是有話要問他。

她吐出一口濁氣,直白的問道:“蕭長衍,秀兒的爹,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我還有過其他的男人,你會介意嗎?”

沒有和太后交談之前,蘇鸞鳳懷疑蘇秀兒就是蕭長衍的女兒,可現在太后親口說,秀兒的爹另有其人,她便再也無法篤定了。

畢竟,她是真的沒有那段記憶。

蕭長衍何嘗不是如同吞了黃連般苦澀?太后說起長樂宮那晚發生的事情時,他都認定秀兒是自己的女兒了,可太后又將這一切全盤否認。

但這個結果縱然讓他失望,卻絲毫沒有動搖他堅定愛蘇鸞鳳的心意。

蕭長衍一聽蘇鸞鳳這番同樣浸在苦水裡的話,心疼地連走幾步,一把將蘇鸞鳳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激動地說:“鸞鳳,無論秀兒的爹是誰,我都不介意,而且……”

說到這裡,蕭長衍眼中寒意暴漲,身上迸發出冷硬的殺氣。

“那男人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佔有了你,他就是畜生,怎麼配做你的男人?到時弄清楚他是誰,我一定親手殺了他。”

“好!”蘇鸞鳳眼底漾出笑意。蕭長衍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她身邊,這事雖在意料之內,卻還是讓她心生歡喜。

她從被蕭長衍包裹的大手中抽出一隻手,細長的指尖突然抵在蕭長衍的胸口,眼波流轉,帶著鉤子似的瞥著他:“蕭長衍,今晚,我們去住客棧怎麼樣?”

住客棧!這三個字像是重錘般砸在蕭長衍的耳膜上,他眼瞳驟擴,一瞬不瞬地盯著蘇鸞鳳,許久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在冒火星,緩緩從喉嚨裡擠出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寒風中,女人宛如魅魔轉世的妖精。

她那雙弱若無骨的雙手纏上男人的脖頸,再用帶著體香的指尖,像捧著情人的臉蛋一般,輕輕捧住蕭長衍的臉。

“當然知道,本宮都三十幾歲了,還沒有正經駙馬,不知,蕭大將軍,對這個身份可感興趣?”

“不過,想要當上駙馬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本宮想要先驗驗貨,就是不知道,蕭大將軍合不合格了。”

說著,那雙帶著鉤子的魅眼下移,瞥向蕭長衍那不可描述的地方。

這個女人可真是該死的大膽,可又不得不承認,體內的火焰全被她勾了起來。

蕭長衍雙眼冒火,他一言不發,一把拽下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緊緊牽在掌心,扭頭就走。

蕭長衍大踏步走得很急,蘇鸞鳳戲謔地笑著,任由他牽著自己跟在後面。別看蘇鸞鳳步子邁得不快,卻總能跟上蕭長衍的腳步。

一間不起眼的客棧裡,掌櫃正坐在櫃檯前打盹,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客棧門前的燈籠晃了晃,等他再睜眼,一錠金元寶已被拍在櫃檯前,將他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

面前的男人和女人,容貌都極為出挑,是那種讓人看一眼便永生難忘的模樣。

男人神色急切,聲音也像著了火似的沙啞的厲害:“掌櫃,一間上房,要快。”

女人嫵媚的雙眼靜靜看著他,即便不說話,也自有一番風情萬種。

這般好看的人,掌櫃一輩子也沒見過,不由得看呆了,直到男人不悅地咳嗽一聲,他才反應過來,忙笑嘻嘻地收起金元寶,拿上鑰匙親自上前領路。

等掌櫃下樓時,廚房的夥計和大堂的跑堂都聚集在樓梯口往上張望,掌櫃呵斥道:“都在這裡杵著做什麼?”

幾名夥計卻不肯走,反而湊到掌櫃身邊打聽。

“掌櫃的,剛剛那兩位是夫妻吧?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對啊對啊,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這兩人生下的孩子,該得多出挑啊。”

掌櫃回憶著方才兩人之間流淌的曖昧神色,託著下巴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看著不像是夫妻,畢竟夫妻之間,也少有這般黏膩的……”

蘇鸞鳳和蕭長衍自然不知道掌櫃和夥計的這番對話,若是知道,倒也不介意告訴他們,兩人遲早都會是夫妻。只不過現在,要先做一番夫妻之間該做的事。

夜越發深沉。

大理寺天牢,此刻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引得全京城戒備——溫棲梧逃了。

溫棲梧的罪行已然招供得差不多了,只等最後的判決,可就在這時,一群人闖進天牢,帶走了溫棲梧,而孫長安和遺星卻死在了牢裡,死狀悽慘。

第二日,蘇鸞鳳和蕭長衍剛出客棧,冬梅和遠明就找了過來。

冬梅回憶起孫長安和遺星死前的模樣,搖了搖頭:“殿下,孫長安和遺星死的時候,雙眼都瞪得極大,兇手都是從正面下手,可見他們是死在了信任的人手裡。”

“奴婢猜,一定是溫棲梧的手下昨晚劫獄時,遺星和孫長安求著溫棲梧帶他們走,溫棲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他們二人。”

蘇鸞鳳和蕭長衍此刻正手牽手,即便在人前也毫不避諱,大方地十指交纏。

蘇鸞鳳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認同冬梅的分析:“極有可能。溫棲梧一向虛偽,他那顛覆朝廷的計劃,說起來,是因遺星洩露,孫長安也佔了一半功勞,他殺了他們洩憤,的確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皇上可有安排人去追捕?”

冬梅道:“已經安排下去了,昨晚就全城戒嚴了,可這溫棲梧就像老鼠一樣,怎麼也找不到。”

說到這裡,冬梅頓了頓,神色有些為難地繼續說:“還有……今日上朝時,又有御史死諫,要求皇上放了太后,恢復太后應有的尊榮。皇上否決了,大臣們都對皇上的做法表示失望。”

“百姓們也都在議論,說皇上這是不孝……隱約還有人說,您是禍國妖姬。”

蘇鸞鳳的風評一朝之間急轉直下,要說沒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那是絕無可能的。

蘇鸞鳳沉默了下來,蕭長衍握著她的手愈發收緊。

直到相握的手心沁出一層薄汗,蘇鸞鳳才笑著抽回自己的手,對蕭長衍說:“我先回皇宮一趟。”

“我陪你。”蕭長衍輕輕吻了吻她的頭頂。

蘇鸞鳳瞪了他一眼,慵懶中帶著勾人心癢的嫵媚:“不用,你的將軍府還沒建起來,怎麼,你想一直住在我府上?別忘了,我們還沒有成親。”

蕭長衍知道,蘇鸞鳳是在保護他,不想讓他摻和到自己與太后的爭鬥中,至少,不是明面上摻和進來。

蕭長衍雖不捨得與蘇鸞鳳分開,卻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先去找師父。”

反正,他是絕不會回自己那空蕩蕩的府邸的。

蘇鸞鳳看透了他的心思,卻沒有揭穿,只是笑了笑,便和冬梅一同離開。

等蘇鸞鳳和冬梅走後,遠明抓了抓腦袋,不好意思地說:“將軍,趙大夫昨日沒有隨屬下回長公主府,而是獨自回了楓葉居。”

“百歲老人看起來臉色不太好,說也要回楓葉居,被屬下暫時勸住了。”

“方才長公主和冬梅姑娘在,屬下沒敢說。”

蕭長衍讚賞地看了遠明一眼,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走,先去楓葉居。”

皇宮,慈寧宮。

宮裡又在進行審訊,太后被“請”來坐在主位,皇上坐在一側,而被押著跪在地上的,全都是慈寧宮當差的宮女太監。

他們面前擺著一排刑具,這已經是皇上親自監督審訊的第五日了。

這幾日,每天都有人死去——有受不了審訊一頭撞死的,有咬牙自盡的,當然,也有招供替太后做過壞事的,比如那在長樂宮給蘇鸞鳳下藥的宮女。

可就是沒有人招出蘇鸞鳳失憶的原因,以及蘇秀兒的親生父親是誰。

又有兩名宮女被按倒在刑凳上,禁軍高高抬起板子,幾板子下去,鮮血瞬間流了出來,那宮女嘶聲叫喊:“太后,救命啊,救救奴婢!”

太后冷淡地閉著眼睛,充耳不聞。

皇上緊盯著太后的臉色,冷聲下令:“打,繼續打,打到沒氣為止!若是識相,就把知道的都招出來,否則,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又是幾板子下去,其中一名宮女嚥了氣。

太后終於睜開眼睛,惡毒地盯著皇上:“皇上,你這般做,定會引來天下人的恥笑!不敬母親,乃是不孝;濫用酷刑,乃是不義!哀家就等著看你遭報應!”

“母后,在朕遭報應之前,這些因你而死的狗奴才,怕是要先來找你報復,畢竟,他們都是因你而死。”皇上看向太后,母子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鋒,誰也不肯退讓。

“長公主到!”

宮門外傳來太監那鴨公嗓般的通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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