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想要狼狽為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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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當即雙眼一亮,站起身來。

蘇鸞鳳這幾日的情況皇上都知道。

可他沒有出宮去見蘇鸞鳳,不是因為不關心,而是想盡快審問出個結果,給蘇鸞鳳一個交代。沒想到他的結果還沒有審出來,蘇鸞鳳就已經進宮了。

相比皇上的高興,太后的神情就冷淡多了,甚至還帶著一絲憎恨。

“阿姐。”皇上從一眾行禮問安的太監宮女中穿梭而過,來到蘇鸞鳳的面前。

“長公主,救命啊,奴婢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並沒有任何隱瞞啊。”

蘇鸞鳳對著皇上笑了笑,還來不及說話,那些被押跪著的宮女太監就已經紛紛開口求饒。

刑凳下是一地的鮮血,整個院子裡也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蘇鸞鳳瞧著這壓抑的環境,抿住了嘴唇。

太后這時嗤笑一聲:“別放,全都殺了,包括哀家一起。”

這話明顯是在陰陽怪氣。

皇上知道自家阿姐一向奉行仁政,害怕自己這酷刑被蘇鸞鳳制止,本就已經開始不安,聽到太后這話更是覺得刺耳。但他也無心和太后拉扯,只是乾笑著繼續望著蘇鸞鳳,試圖將她帶走。

“嘿嘿,阿姐,這裡髒兮兮的,要不然我們去御花園走走吧。”

蘇鸞鳳嫵媚的大眼睛,望著全身心都在為自己著想的弟弟,再次笑了笑:“行了,阿淵,把這些人放了吧。我知道你是在為我著想,可正是因為你為我著想,我才更要為你著想。”

皇上雙手無措地絞在一起,眼裡升騰起戾氣,陰陰地道:“阿姐,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或者你聽到了什麼?”

說著,他煩悶的聲音大了起來:“阿姐,你別管他們,明日上朝,誰若是再敢胡言亂語,我就殺了誰。”

蘇鸞鳳嘆了口氣:“你就算把他們全都殺了,也不能堵住悠悠眾口。為君當仁。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你相信阿姐,即便不逼問,我也還有別的辦法知道真相。”

皇上沉默了。他不太願意就這麼把人全都放了,可早已經習慣了聽從蘇鸞鳳的話,即便再不情願,還是嘆了口氣,挑眉對福德祿道:“聽到了沒有,照阿姐的話去做。”

福德祿得到命令,頓時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些天,他瞧見每日上朝都有大臣進言,主張停止對慈寧宮宮人的審問。

看著皇上心情不好,甚至發火否決,他就感覺壓力如大山壓頂,不敢去想,隨著事態發展,終究會走向何種局面。

如今看來,只要有長公主在,事態就不會擴大。

福德祿應聲“是”,揮手安排人將被押著的宮女太監釋放。

“謝謝長公主。”

“長公主英明。”

被釋放後,那些宮女太監紛紛磕頭謝恩。

蘇鸞鳳的行為讓太后始料不及。她沒有想到,蘇鸞鳳竟能輕而易舉就讓皇上釋放了所有人,若是換做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皇上的行為,雖然會讓她吃些苦頭,卻是她想要的。

只有這樣才能將事情鬧大,才能讓所有人為她求情。

畢竟這是個以孝治天下的時代。

事情也正如她所願的發展著,朝中為她發聲的人越來越多。

她知道,只要皇上繼續我行我素,矛盾必定會爆發得更大,到那時皇上必然頂不住壓力,恢復她所有屬於太后的尊榮。可現在中途停止審問宮人,那她豈不是還要繼續被軟禁在這宮中?

太后不願意。她雙眼瞪大,憤怒地站起身來,大喝一聲,確保自己的聲音能讓裡外所有人都聽到。

“你們謝蘇鸞鳳做什麼?她就是個孽女!如果不是她教唆,皇上豈會軟禁哀家,動手逼問你們?”

“蘇鸞鳳,蘇淵,你們既然不將哀家這個母親放在眼裡,那哀家死了算了,哀家去找先皇!”

話落,太后突然從臺階上快速衝下來,朝著院子中那根硃紅色圓柱撞了過去。

蘇鸞鳳和皇上正並肩準備離開慈寧宮,聞言回頭,心中頓時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太后死了。

若是太后死了,那不孝之名她和皇上就背定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蘇淵身為一國之君,不能不在乎。

蘇鸞鳳身形如一道風,也飛速施展輕功朝著圓柱而去,可她最終還是慢了一步。等她趕到時,“咚”的一聲,太后的額頭已經撞在了柱子上,鮮紅色的血噴了出來,太后整個人朝地上倒去。

太后倒下時,目光與蘇鸞鳳的目光對上。

腦袋受了傷,明明應該很疼,可太后臉上卻浮現出得意的笑,彷彿在說:蘇鸞鳳,你鬥不過哀家,永遠也鬥不過!

直到整個身體倒地,太后才閉上了眼睛。

蘇鸞鳳的大腦大約停滯了兩息,才快速俯身去檢視太后的情況。她先探了探太后的鼻息,再摸了摸脈搏,又看了看眼球,發現太后還有呼吸,才稍稍鬆了口氣,大聲叫道:“快宣太醫……不,將太醫悄悄帶來。”

皇上此時也圍了過來,所有注意力都在太后身上,聞言立即按照蘇鸞鳳的吩咐,讓福德祿去辦。

太醫很快就來了,給太后做了包紮和檢查。太后的傷不傷及性命,但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蘇鸞鳳和皇上走出寢殿,來到外殿。

皇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看蘇鸞鳳:“阿姐,我想要幫你,可好像越幫越亂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即便是皇宮也不例外。太后觸柱一事有這麼多人看著,何況太后最後那一聲喊驚天動地。

就算太后撞柱一事暫時被按住,沒有讓訊息走漏,也註定瞞不了多久。

朝廷之上本就全是幫太后說話的聲音,若是再讓他們得知太后撞柱一事,對皇上和蘇鸞鳳的名聲都會有影響。

即便還沒有聽到那些議論,蘇鸞鳳也能想象得出,到時候人們必定會這樣議論:“天啊,皇上和長公主聯手逼死太后,真是大不孝啊!這樣不顧生恩的人,真能管理好大盛的江山嗎?”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蘇鸞鳳說道。

這怎麼能怪皇上呢?要怪就怪太后不顧一點子女之情。

可如今已經到了軟禁、逼問的地步,似乎也不能全怪太后心狠。

這臉,不是早就撕破了嗎?

皇上心中憋著一股氣,他往內寢方向看了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阿姐,我們走吧。”

“走?你打算怎麼處理母后?”蘇鸞鳳站著沒有動。

皇上抿緊了唇,小心翼翼地望著蘇鸞鳳:“……繼續軟禁?”

“不行。”蘇鸞鳳否定道,“她已經受了傷,再繼續軟禁,沒法平息朝臣們的議論。”

“我管他們!我只在乎你!”皇上有些衝動,臉頰也因怒氣漲得通紅。

蘇鸞鳳靜靜地看著皇上,等他徹底冷靜下來,才淡淡說道:“你的心意阿姐心領了,但你先是大盛的君主,後才是阿姐的弟弟。既然母后想要重獲自由,那就給她吧。”

“阿姐!”皇上加大了聲音,顯然不願意。

蘇鸞鳳聲音放輕:“不放虎歸山,怎麼能找到虎穴?你審了這麼久,也沒人知道我當初是因何失憶,又因何懷孕。母后也是鐵了心不願意說。”

“那就只能給母后再次對我下手的機會,就算沒有機會,也要幫她製造機會。溫棲梧越獄逃走了,他要東山再起,必定會再掀風雲。”

“這樣一來,母后受傷的訊息也不必再隱瞞了。只要溫棲梧知道母后受傷、差一點死去的訊息,他必定會再和母后聯絡。”

太后親口說過,當初讓蘇鸞鳳失憶的法子是溫棲梧推薦的。溫棲梧那邊,蘇鸞鳳和皇上也下了功夫,讓蘇驚寒審問,可得到的結果還是一樣,溫棲梧咬死了不肯說。

“可是這樣,就又要委屈你了。”皇上低著頭,悶悶地說。

身為一國之君,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護不了自己想保護的人,真是太失敗了。

空氣有些凝滯。

蘇鸞鳳能猜出皇上的想法,她突然彈了下皇上的腦門,故意咬牙切齒、情緒激動地說:“對啊,本宮就是很委屈啊!明明有個當皇上的弟弟,卻還是總被人欺負,真是要你何用?還不趕緊去忙,你是想讓你阿姐被欺負死嗎?”

“當然不是,我這就去!”皇上腦袋唰地一下抬起來,剛才還神情懨懨的人,瞬間來了精神,轉身就往大殿門口走去,邊走還邊大聲吩咐:“福德祿,死哪裡去了?走了,朕還有一大堆政務要忙!”

有時候,一味地鼓勵安慰,還不如一頓刺激。

畢竟刺激能促使人成長,能激發一切可能。

另一邊。

蕭長衍騎馬到了楓葉居。

楓葉居看起來和上次來時沒什麼區別,只是裡面的僕人都被遣散了,一路走進去空蕩蕩的,地上堆滿了落葉。

蕭長衍站在院子中央,掃視著四周,沒有耐心再進去找趙慕顏,只側頭對遠明道:“去把趙大夫請出來。”

遠明應聲而去,再回來時,趙慕顏是被他拉著出來的,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株草藥。

遠明做事有輕有重,雖然是拉著趙慕顏出來,卻沒讓她摔倒,等她站穩後,便極有分寸地立刻收回了手。

遠明那迅速收回手的動作,落在趙慕顏眼裡,便是嫌棄她、想要和她撇清關係。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包圍了她。

昨日在蕭長衍那裡沒討到好,她便打算退而求其次,自降身份拉攏遠明,可遠明一點也不接招,這讓她的自尊心碎成了渣。

也正是因為暫時咽不下這口氣,她才獨自回了楓葉居。

當然,她這麼做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膈應蘇鸞鳳。她知道,自己不回去,師父肯定會顧慮她的感受,給蘇鸞鳳臉色看。

趙慕顏壓下心中的扭曲,抬頭假裝清白委屈地看向蕭長衍,眼睫上掛著淚珠,欲落不落。

“師兄,你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我只是單純想回楓葉居而已,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蕭長衍眯著眼,冷酷地盯著眼前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對她的淚水和質問視而不見。不是不憐惜,是那份情分,真的已經耗盡了。

他言簡意賅:“當然行。等師父研究出鸞鳳失憶的原因,你就算想去天邊,我也不會攔著。”

“但現在,在師父還沒弄明白鸞鳳失憶的原因之前,你只能待在師父身邊,哪裡都不能去。”

“趙慕顏,你自以為是的小聰明,瞞不過我。”

瞞不過?趙慕顏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但她絕不會承認,只是悲傷地說:“師兄,你就真的這麼看我嗎?你忘了小時候,你被師父打的時候,是誰替你求情?你受傷的時候,是誰替你上藥?”

趙慕顏試圖用小時候的相處記憶,讓蕭長衍心軟。

可她永遠不會明白,蘇鸞鳳在蕭長衍心中的分量。

蕭長衍淡淡道:“如果我不是惦記著年幼時的那點情分,你早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記住,別再挑戰我的耐心。”

蕭長衍說完,便扭頭往院子外走去。

樹葉落在地上,就像蕭長衍對趙慕顏的心意,永遠不可能有愛情。趙慕顏那顆早已被刺得千瘡百孔的心,此刻更痛了,像是快要流出膿血。

她攥緊拳頭,知道自己是真的奈何不了蕭長衍。

她一個平民,能力實在太小了。

就算想毀了蕭長衍和蘇鸞鳳,也做不到。

趙慕顏是真的恨瘋了。

她甚至想到了溫棲梧,心裡暗自懊惱:要是溫棲梧還沒被抓就好了,他真是太沒用了。

趙慕顏的眼睫再次抖動,望著眼前那抹決絕離去的身影,不甘地快走兩步,開口道:“師兄,既然你一定要我和師父待在一起,那我聽你的。只是我還有些藥材沒收拾,等我收拾好,晚點再回長公主府,可好?”

就算要回長公主府,她也不想以這種被抓回去的方式,受這份屈辱。

蕭長衍走得很快,眼看就要消失在視線中,趙慕顏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的聲音傳了過來:“天黑之前,我要在師父的院子裡看到你。”

“好的,師兄。”趙慕顏強打起精神,聲音輕快地回應。

遠明看了一眼趙慕顏,她表面上依舊端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便朝她點了點頭:“那趙大夫儘快收拾。”

“遠明,我們長公主府見。”趙慕顏也微笑著點頭。

遠明也走了,趙慕顏才收斂了笑容。

她一直磨蹭到天快黑,才往京城方向去,到了城門口,才知道全城戒嚴。

排隊出城的人在小聲議論,趙慕顏即便不想聽,也聽進了幾句。

“你不知道,溫首輔逃了,現在到處都在抓捕他。皇上派了好多人,都沒找到他,還是大皇子親自帶隊呢,他可真能藏啊。”

“那可不是嘛,溫首輔好歹是首輔,能坐到那個位置的,怎麼可能是酒囊飯袋?”

趙慕顏眼睛一亮,不禁抬眼四處張望,心裡頓時泛起喜悅。

她正盼著溫棲梧找蘇鸞鳳和蕭長衍的麻煩,溫棲梧就逃了,這真是上天保佑她。

接著,更讓她驚喜的事情發生了:她看到有人推著泔水桶出城,在透過官兵檢查後,那泔水桶的蓋子輕微動了動。

她的心臟頓時攥緊,十分肯定,這泔水桶裡一定藏了人。

大家都在抓捕溫棲梧,泔水桶裡又藏了人,兩者一聯絡,答案便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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