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一刻也不能耽擱(1 / 1)

加入書籤

太后沒有回應,蘇鸞鳳的聲音響了三次,都沒有回答。

太后心腹宮女的聲音在門外也響了起來,聲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聽起來挑不出錯。

“長公主,太后正在禮佛,不方便見客,請安還是免了吧!”

蘇鸞鳳抬手就給了那宮女一耳光,眼裡充斥著殺意,不容拒絕地朝秋菊使了個眼色。

秋菊立即會意,將人拉開。

她抬腿一腳踢開房間的門:“本宮是母后的女兒,怎麼能說是客?簡直大膽!本宮今日不代母后教訓你,來日你必定是要欺負到母后頭上。”

蘇鸞鳳說這話,亦是挑不出任何錯處。

門應聲而開,太后驚得坐在蒲團上站起身來,側頭面容震怒地掃向蘇鸞鳳:“蘇鸞鳳,你這又是想要忤逆犯上,弒母不成?”

“母后說的什麼話,女兒就是來給你請安的啊。”蘇鸞鳳進門後,目光在房間內掃了一圈,然後拉過一張椅子,自顧慵懶地坐下。說是請安,她一不行禮,二不拿正眼看太后,可謂囂張。

然而這還不算完,冬梅帶著幾名暗衛也入了內屋,將那帳子、床榻之下都搜了一遍。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太后臉色越發難看。

蘇鸞鳳臉色也很難看,隨著時間推移,還沒有找到蘇小寶,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打算和太后再次撕破臉。至於失憶的原因,能找就找,找不到再想別的方法,定然不會讓小寶出事。

屋裡都被搜了個遍,冬梅朝著蘇鸞鳳搖了搖頭,意思是沒有搜到。

蘇鸞鳳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太后心虛地往後退了退,這個時候她是真的有些怕蘇鸞鳳了,但還是強裝鎮定,刻薄尖銳地怒罵:“你這般看著哀家,是想吃了哀家不成?”

“如果找不到人,本宮不介意嘗一嘗母后的滋味。”蘇鸞鳳冷笑一聲,嫵媚的眼眸裡浮現出陰鷙。

腦海中閃現出蘇小寶各種逗她開心的畫面。

在村裡時,無論得到什麼好吃的,這小傢伙都會帶回來給她分享。

還喜歡跟她一起去釣魚,她釣魚時,小傢伙就撒嬌賴在她的膝頭,掰著手指頭給她畫大餅。

“外祖母,等小寶長大了,小寶要賺好多好多的銀子,給您買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寶還要娶個漂亮的媳婦,給您生許多許多的曾孫。再給您找好多好多漂亮的叔叔,陪您解悶。”

每每聽到那些充滿童趣的話,她都會忍不住大笑出聲。

可是現在,她的開心果因她受到傷害,絕不容許!

“當真是倒反天罡,哀家前世是作下了什麼孽!”太后被蘇鸞鳳不管不顧的氣勢震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蘇鸞鳳冷笑著回懟:“你不是前世作下的孽,是這輩子做下的。”

這話一出,太后頓時啞口無言。

氣氛也上升到了不可逆的境地。

蘇鸞鳳不走了,拖了張椅子坐在太后房間門前,就等著分出去的人來稟報尋找蘇小寶的結果。

“你到底要怎麼樣?蘇鸞鳳,你瘋了嗎?”蘇鸞鳳這般來硬的,太后當真一時之間拿她沒有辦法,閉了閉眼,顫抖著手問道。

都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又怕瘋的,蘇鸞鳳現在表露出來的狀態,和瘋了也沒有區別。

蘇鸞鳳陰惻惻地說:“小寶不見了,在沒有小寶訊息之前,本宮就在母后這裡等。”

“你就認定是哀家所作所為了嗎?哀家豈會對一個奶娃娃動手。”太后快要崩潰了。對蘇小寶出手,她最多算是一個旁觀者,這護國寺裡這麼多人,怎麼就認定是她了?

這就是典型的壞事做多了,遭了報應。

蘇鸞鳳再冷哼一聲:“本宮管不了這麼多。”

她的話還沒有徹底說透,這護國寺人雖然多,可無緣無故會對一個孩子下手的,無非就是溫棲梧和趙慕顏之流

。這些人出現在護國寺,都和太后脫不開關係,她就不信,太后會不知道。

“長公主,又把寺裡搜了一遍,沒有找到小公子。”

“長公主……”

一個又一個的人回稟,始終沒有訊息。

就在蘇鸞鳳的耐心快要耗盡時,她倏然站起身。

重新盤腿坐回蒲團的太后瞧見她的動作,很是不安,下意識地睜開眼睛,身體縮了一下。

蘇鸞鳳把太后的害怕看在眼裡,沒有一絲同情。既然知道害怕,就該安分些。

太后以前確實是拼了性命,也要讓蘇鸞鳳不好過,但當時是憋著一口氣在心裡,情況不同。

她現在已經緩了過來,還恢復了一些太后該有的尊榮,還想著重新拿捏蘇鸞鳳和蘇淵,自然也會更加惜命。

蘇鸞鳳朝太后逼近,太后強壓著情緒,才沒有讓自己太過露怯。就在這時,終於又有人來稟報:“長公主,小公子找到了。”

蘇鸞鳳猛地轉過身去,太后也猛地鬆了口氣。

院子裡的人都跟著蘇鸞鳳一同離開,太后雙腿發軟,由心腹宮女扶著坐在椅子上,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中暗自慶幸。還好沒有對蘇小寶下殺手,否則還沒等重新拿捏蘇鸞鳳和蘇淵,自己反倒被這逆女殺了。

找到蘇小寶的訊息是從後山上傳來的。蘇鸞鳳一聽到訊息就往後山上趕,蕭長衍也一同前往,他們在山上的十字路口匯合了。

一群人還沒有上到山頂,在半山腰就碰到了抱著蘇小寶往山下走的蘇秀兒。

此時,小小的人兒滿臉髒兮兮地窩在蘇秀兒的懷裡,頭上和衣袍上也沾了少許血跡。

蘇鸞鳳看到那蒼白的小臉、小小的一團,頓時心揪了起來。

她湊過去,沒有伸手去抱,只是問蘇秀兒:“什麼情況?”

蘇秀兒漂亮的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恐慌,抿了抿唇,一張嘴才發現,大概是受了涼的緣故,聲音沙啞的厲害。

“找到時,這小傢伙就是昏迷狀態,現在還昏迷著,正準備回到寺中後,就找太醫來瞧瞧。”

帝王出行,自是安排了太醫隨行。

聽說只是昏迷,蘇鸞鳳一直懸著的心安定了一半。她憐愛地伸手撫了下小傢伙的額頭,又問道:“是在什麼地方發現小傢伙的?”

蘇秀兒回憶起之前的情況。

一聽小寶不見,她不敢耽擱,打發冬松去找蘇鸞鳳後,就自己先行一步上了山。

她天生力氣大,腳程也快,順著腳印一路往上爬,最後在涼亭附近的草叢裡發現了蘇小寶。

小傢伙全身髒兮兮地躺在地上,懷裡還抱著一隻同樣昏過去的小兔子。

在他們旁邊有一塊半米長的石頭,石頭上沾著血跡,看起來像是蘇小寶捉兔子時,不小心撞上去的。

“捉兔子不小心撞到石頭,連帶著人和兔子一起昏過去了?我這外孫,這麼憨?看著不太像。”

蘇鸞鳳聽完蘇秀兒說的發現蘇小寶時的場景,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秀兒也不相信,她家小寶機靈得很,連人販子都能生生咬死,怎麼可能捉個兔子就連人帶兔一起昏過去。

可凡事沒有絕對,小孩子體力終究不比大人,失手也是有可能的。

蘇秀兒抱緊懷裡的蘇小寶:“我也覺得您說得對,等他醒來,問過就知道了。”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畢竟孩子看著沒有什麼大事,但具體情況還需要檢查過後才能知道。

蘇鸞鳳沒有再多問,蕭長衍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側,這時,他伸出有擔當的長臂,將蘇小寶接了過去,穩穩抱在懷裡,長腿一邁,轉身往山下走。

蘇秀兒不習慣這種時候有人代替她照顧蘇小寶,想把人重新抱回來,卻被蘇鸞鳳攔住:“讓他抱,外祖父怎麼能一點力也不出。”

是啊,有後爹了,後爹也是爹。她只是習慣了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頂樑柱,要護著娘,護著小寶。

雖然已經接受了娘和小寶不再需要她護著的事實,可有時候還是轉不過彎來。

蘇秀兒晃了晃手臂,抱住了蘇鸞鳳的胳膊。

回到山下的房間裡,蕭長衍將人小心放在床上,早已等在一旁的太醫上前給蘇小寶診脈。

得到的結果是小傢伙昏迷了過去,額頭的傷口的確是磕撞到石頭留下的。太醫沒有開藥方,只是幫蘇小寶包紮了一番。

一切就像是虛驚一場。

大家都各自散去了,只留下蘇秀兒陪著蘇小寶。

半夜的時候,蘇小寶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蘇秀兒喂他喝了水,他又睡了過去,呼吸平穩,瞧著沒有任何異常。蘇秀兒這下才完全放心下來。

等到第二日,聽完佛法,快到午時的時候,蘇小寶才再次悠悠轉醒。

這次醒來後,他看著和尋常模樣沒什麼區別,卻不說話,只發呆,還流清口水,就像是突然痴傻了一般。

負責照顧他的阿大、阿三嚇壞了,忙又匆匆來稟報蘇秀兒。

蘇秀兒此時剛從大雄寶殿出來,聞言心中一沉,顧不得其他,腳步一轉,往後院小寶居住的地方快步而去。

“這是發生何事了,怎麼這般匆忙?”皇后瞧見,看向身側的蘇鸞鳳。

蘇鸞鳳認出跟在蘇秀兒身後的阿大,眸色一沉,開口說道:“應該是小寶那邊有了變故,我去看看。”

“阿姐,我與你一道。”皇后關心地說道。

皇后要一起去,皇上自然也不會獨自留下,再加上像尾巴一樣跟著的蕭長衍,這樣一來,大家就全都走了。

太后站在大雄寶殿的菩薩香案前,雙眼深沉地望著遠方。

與此同時,站在香樟樹後的趙慕顏也靜靜瞧著,緊張的雙手攥成拳頭,而後又鬆開,來回幾次後,她吐出一口濁氣,腳步輕盈地去了偏殿燒香拜佛,為已經過世的父母祈福。

這邊,蘇秀兒一進到蘇小寶所居的屋子,就瞧見小寶呆呆地坐在暖榻上,阿三端著一碗小米粥在喂他。

阿三伸出勺子,他就張嘴,米粥到了嘴裡,連咀嚼的動作都沒有,直接一口吞下。

剛吞下,又張開嘴要。很快,一碗米粥見了底,也不知道他吃飽沒有,就自己低著頭玩指甲。

“小寶!”蘇秀兒聲音顫抖地叫喊一聲。

她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養子,可養子的魂像是丟了。

“嘿嘿!”蘇小寶聽到有人叫自己,抬起小腦袋,發現是蘇秀兒,就露出一口潔白的乳牙,衝著她嘿嘿地笑。

蘇秀兒僵立在原地,整顆心像是要碎掉。

要是換作今天之前,兒子一瞧見她喚他,早就衝過來抱住她的雙腿,然後仰著一張肉呼呼的小臉,喊她“娘”了。

可現在,他就像是被換了一個人。

即便再難以接受,這個人也是自己的兒子。

蘇秀兒呆愣了一會兒後,就衝了過去,一把將小傢伙抱進了懷裡。

“小寶,你告訴娘,你哪裡不舒服?”

“嘿嘿。”蘇小寶還是傻笑。

“去,把太醫再叫過來!”蘇鸞鳳和皇上他們也已經趕到了,都站在門口,瞧著眼前這一幕,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皇上更是暴怒地大喊一聲,吩咐道。

不是說只是小撞傷,不是說沒有事嗎?一個好好的孩子,怎麼磕撞了一下就傻了?

太醫接到訊息,也是一路迷茫又慌張地前來,給蘇小寶重新診完脈後,人還是懵的。

“皇上,長公主,微臣在小公子身上,除了發現額頭上的撞傷之外,再沒有發現任何其他傷口。微臣實在不知道小公子為何突然變得痴傻。”

“微臣懷疑,小公子變得痴傻是受到驚嚇所致,只需好好調養,等他緩過神來,有了足夠的安全感,自然就會恢復。”

此時的蘇小寶窩在蘇秀兒懷裡,根本聽不懂太醫在說什麼。他沒有再傻笑,而是專心地吸吮著自己的手指頭。

甚至如同一歲孩童似的吸出了聲響。

受到驚嚇,也不會將一個正常孩子的智力從五歲拉到一歲。

受到驚嚇最多是目露恐懼,不願意說話,哪裡會像現在這副模樣。

皇上和蘇鸞鳳都沒有說話。

太醫躬著身,明明是大冬天,額頭的冷汗卻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他的確已經盡力了。

“庸醫!當真養你們何用?”

最終,皇上沒有忍住,直接一甩袖子發了火。

太醫當即雙膝跪地,身體匍匐在地上:“微臣該死。”

蕭長衍一張妖冶俊逸的臉上也是一片冷沉,他聲音帶著寒意地開口:“我師父擅長診治疑難雜症,既然李太醫診治不出,不如現在就帶小寶回府,讓我師父診治。”

他師父是百歲老人,醫術聞名大盛。即便百歲老人診不出小寶的病情,府裡還有從百麗谷帶回來、可解百毒的丹藥。

蘇秀兒雙眼一亮,抱著蘇小寶站起身來,一刻也不想耽擱地說:“不宜耽擱,我們現在就起程回京。”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