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風老爺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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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室人影昏黃。

荀洛鳶將前因後果細細道來,足足說了半個時辰。

張柏、姜兵等人聽得瞠目結舌,半晌回不過神,任誰也想不到,一場看似尋常的風波背後,竟藏著皇室算計、皇子博弈與層層圈套。

待荀洛鳶轉身離去,客棧內的氣氛依舊沉鬱。

風鳴垂眸望著杯中冷酒,心中已然明瞭,經此一事,自己短時間內是回不去涼州了。

姜兵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帶著幾分唏噓:“事情鬧到這步,誰也未曾預料。

不過你放心,有郡主出面作證,風家老爺子定然不會怪罪於你,只是姝婉那邊……你總得尋個機會,好好與她解釋一番。”

風鳴輕輕點頭,面上並無半分憂慮。

他深知姝婉性情通透、明辨是非,斷不會為此事無理取鬧。

實際上在荀洛鳶向眾人解釋真相的同時,他早已暗中吩咐風大,透過家族傳訊網,將帝都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傳回了青陽城風家。

青陽城。

風家。

一家老小圍坐一堂,盯著傳訊玉符,神色各異。

風眠猛地一拍大腿,騰地站起身,吹鬍子瞪眼道:“好你個風老二!我們在家望眼欲穿等他歸來,這小子倒好,直接跑到帝都攀龍附鳳當駙馬去了!”

他轉頭看向端坐一旁的姜姝婉,拍著胸脯保證:“弟妹你儘管放心,等那小子回來,我定替你好好教訓他!算了……不等他回來了,你若是想改嫁,儘管開口,大哥這就替你張羅良人!”

姜姝婉忍俊不禁,輕嗔道:“大哥,莫要胡鬧,風大的傳訊早已說清,郡主也是身不由己,此番賜婚不過是權宜之計。”

話音剛落,大伯孃便翻了個白眼,對著風眠數落道:“你倒是會湊熱鬧,一天天勸姝婉改嫁,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樣,便是二婚帶娃的女子,也瞧不上你這般莽撞,姝婉溫婉賢淑,真要改嫁,哪裡輪得到你們在這兒指手畫腳?”

風眠啞口無言只得訕訕閉嘴。

風慕揚上前一步,望著兒媳,眼中滿是心疼:“孩子,你若是心中委屈、生氣,儘管說出來。等那臭小子回來,我替你收拾他。”

姜姝婉淺淺一笑,眼底毫無怨懟,反倒滿是從容:“父親,我真的不生氣,夫君本就驚才絕豔,得郡主青睞,亦是情理之中。”

“我只恨自己未能替夫君多尋幾位知己良朋,如今他得陛下賜婚,更榮封黔州郡守,於風家而言,乃是天大的喜事。”

姜姝婉是真的不生氣,不僅如此,她還很開心,之前就覺得夫君精力太旺盛了一些,她一個人吃不消。

好不容易找了個陸安安吧,結果她又去拜師了,陸倩倩跟夫君相互有情愫,卻是個彆彆扭扭的,她懷孕之後,就很是焦慮。

她有孕在身不能伺候夫君,得找個人照顧夫君才行,現在陛下賜婚,倒是好事。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期待:“風大傳訊說,夫君不日便會赴任黔州,我們很快便能啟程返回故里了。”

風慕青、風幕揚與風嘯天對視一眼,眼中皆泛起期盼的光芒。

風嘯天撫著花白的鬍鬚,感慨萬千:“黔州……老夫已是多年未曾回去,沒想到垂垂老矣,竟還有重歸故土的一日。鳴兒……真是長大了,有出息了。”

而遠在帝都的風鳴,對家中這番雞飛狗跳的鬧劇一無所知。

荀洛鳶走後,姜兵便開始安排眾人返程事宜。

風鳴需隨荀洛鳶前往荀州完婚,張柏要趕赴黔州行宮,陸倩倩則要留在帝都,餘下從涼州一同出來的兄弟,約定次日清晨動身返鄉。

眾人自涼州一路相伴,歷經生死,此番一別,不知何日再能相見。

姜兵索性拍板,當晚在客棧擺下離別宴,把酒言歡,也算為這段同行之路畫上句點。

杯盞交錯,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烈起來。風鳴端起酒杯,與身旁的張柏輕輕一碰,壓低聲音問道:“張柏,你……可曾怨我?”

張柏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道:“風鳴,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可你心中傾慕郡主已久,如今陛下卻將她賜婚於我,換作旁人,怕是早已心生芥蒂。”風鳴語氣誠懇,他向來將張柏視作生死兄弟,不願因一場荒唐賜婚,傷了彼此情誼。

張柏擺了擺手,一臉灑脫:“傾慕歸傾慕,我張柏這一生,看得上的女子多了去了,我欣賞她們,是她們的福氣,至於她們是否傾心於我,與我何干?”

“再說,你也不必心存愧疚,郡主對你,哪裡是半分情意,不過是借你脫身,擺脫二皇子的糾纏罷了。”

他湊近風鳴,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說起來,我反倒有些心疼你,你這婚事,與情愛毫無干係,不過是一場算計。”

“說實話,得知真相時,我都暗自慶幸,荀洛鳶那般心思縝密、步步為營的女子,絕非我能駕馭,若是真與她相守,怕是被她賣了,還得替她數錢。”

“往後尋妻,我定要找小倩這般單純率真、毫無心機的姑娘,安穩度日。”

“去你的!你才傻!”陸倩倩在一旁聽得真切,嬌嗔著瞪了張柏一眼,臉頰泛起紅暈。

風鳴見張柏神色坦蕩,毫無芥蒂,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與荀洛鳶之間,的確無半分情意,這場賜婚,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至於未來能否生出情愫,全看機緣,不必強求。

宴席散時,已是深夜。

眾人各自回房,陸倩倩卻悄悄拉住風鳴的衣袖,將一封封緘的書信遞到他手中,眼眶微微泛紅:“這是我師父方才派人送來的,指名要交給你,對了,張柏明日便隨隊伍前往黔州行宮,師父也傳令於我,讓我明日入天玄司任職。”

她垂眸捻著衣角,聲音帶著幾分怯意與不捨:“我不知信中寫了什麼,只是……離別之前,我想與你單獨喝一場酒,就我們兩個人。也算……替我壯壯膽。獨自留在帝都,我心裡……實在害怕。”

話音未落,淚珠便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風鳴心頭一軟,抬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水,溫聲道:“傻丫頭,哭什麼,你去準備酒菜,我稍後去你房中等你。”

“嗯!”陸倩倩重重點頭,抹掉眼淚,快步跑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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