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愚鈍!(1 / 1)
風鳴則轉身走向客棧後院僻靜之處,拆開甘磊的書信,目光掃過信上字跡,他的臉色驟然一變,周身氣息驟然沉凝。
他不敢耽擱,立刻取出傳訊石,給荀洛鳶發去四字訊息:城北樓上見。
傳訊完畢,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片刻後,帝都城北城樓。
夜風呼嘯,捲起城樓上的旌旗,獵獵作響,荀洛鳶匆匆趕來,鬢髮微亂,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周身散著淡淡的酒氣。
“這麼晚喚我前來,出了何事?”她望著風鳴,眼中滿是疑惑。
風鳴挑眉,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獨自在這裡喝悶酒?”
荀洛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解脫:“慶功酒!慶祝我終於掙脫聯姻的枷鎖,不必再任人擺佈。”
“你擺脫了二皇子,卻與我綁在一起,有何值得慶賀?”風鳴淡淡開口。
荀洛鳶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自然不同。與你,尚有和離的餘地,與二皇子,卻是萬丈深淵,永無出頭之日。”
“既是如此,我靜候你的和離書。”風鳴語氣平靜。
荀洛鳶一怔,連忙轉移話題:“別扯這些,深夜喚我來此,到底所為何事?”
風鳴收斂笑意,正色問道:“陛下對楊晨宇的處罰,下來了?”
“半個時辰前,方才送至王府。”荀洛鳶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冷意,“驅逐出京,留了一條性命。”
“楊晨宇乃八品強者,你父親西貝王追隨陛下一生,戰功赫赫,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這般處置,未免寒了功臣之心!你深夜飲酒,怕是也為此事不平吧?”
風鳴望著城外沉沉夜色,緩緩開口。
荀洛鳶眸色一暗,苦笑道:“知我者,莫若你。楊晨宇曾是震威王舊部,震威王雖年邁,卻依舊康健;而我父親,早已油盡燈枯,時日無多。”
“陛下為安撫震威王,捨棄我荀家,本就是意料之中。”
風鳴沒有接話,只是抬手指向城北牆外。
荀洛鳶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黑影趁著夜色,飛速衝出北門,身形矯健,不是楊晨宇又是誰?
“你喚我前來,就是為了看他離京?”荀洛鳶蹙眉,不解其意。
“非也。”風鳴搖頭,“不過是親眼見證,印證心中猜測罷了。”
“什麼猜測?”
風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一張記載著皇城人事變動的紙條遞到她手中,沉聲道:“在陛下處置楊晨宇之前,皇城內御林軍、侍衛,乃至禁軍大統領,皆被大規模撤換,這般動作,你不覺得太過蹊蹺?”
荀洛鳶捏著紙條,眉頭緊蹙:“我不如你心思縝密,你不必繞彎子,有話直說。此事……我信你。”
風鳴望著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陛下從未真正疼惜你,昨夜那場局,從始至終,都是他一手策劃。”
與此同時,帝都皇宮,皓月王庭院。
皓月王端坐石桌旁,手持書卷,月色灑在他身上,添了幾分威嚴。太傅劉志傑快步而來,躬身行禮:“陛下,楊晨宇已順利出城。”
“嗯。”皓月王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未離書卷。
劉志傑遲疑片刻,低聲道:“臣方才在城北城樓,見到了風鳴與荀洛鳶郡主,他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皓月王這才放下書卷,輕笑一聲:“此局本就破綻頗多,風鳴那孩子聰慧過人,能察覺端倪,不足為奇,只是局已成定局,餘下之事,不必掛心。”
“陛下所言極是,此番已是代價最小的萬全之策。”劉志傑頓了頓,又道,“臣來時,遇見太子殿下,想必正往此處趕來。”
皓月王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太子終究是朕的親子,心性稚嫩,便由朕親自開導吧。”
劉志傑躬身告退,轉身離去。
他剛走,太子月尨便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神色焦急,語氣帶著幾分不滿:“父王!您為何要將荀洛鳶郡主賜婚給風鳴?那可是兒臣傾心多年的女子!”
“放肆!”
皓月王面色一沉,一聲呵斥,氣勢凜然,月尨心頭一震,連忙跪地,不敢再言語。
“父王,兒臣……實在想不通。”他低著頭,語氣委屈。
“糊塗!”皓月王厲聲斥責,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我沒記錯的話,你追荀洛鳶已經三年了吧,這三年來,她對你可有半分情意?”
“你自身德行如何,滿朝文武看在眼裡,指望你這般模樣,能娶到郡主?簡直是痴人說夢!”
“可您是九五之尊,一道聖旨,便可強賜婚約!”月尨不服氣地辯解。
“朕即便強賜,你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具軀殼,絕非她的心!”皓月王打斷他,“你想要的,難道只是郡主這個人,而非她背後的荀家勢力?”
月尨一怔,啞口無言。
“你身為太子,身份尊貴,可荀洛鳶是西貝王之女,自幼見慣權謀,豈會因你太子之位便傾心於你?”皓月王語氣稍緩。
“你自己爭取不到,朕便為你鋪就前路,將郡主賜婚風鳴,風鳴已封黔州郡守,黔州本就是你的地盤,你只需將風鳴拉攏至麾下,憑藉他與郡主的婚約,荀家之力,自然為你所用。”
月尨眼中豁然開朗,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兒臣愚鈍,竟未想到這一層!”
隨即,他又面露憂色:“可三皇子對風鳴也極力拉攏,風鳴從未表態站隊,若是被三皇子搶先一步……”
“愚蠢!”皓月王再次怒斥,“這裡是帝都,風鳴身為外臣,怎敢公然站隊?他若直言輔佐某一方,明日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換作任何人,此刻都只會保持中立,你瞧瞧三皇子,風鳴剛出事,便忙著撇清關係,澄清清白,這才是權謀之術!”
月尨額頭冒汗,連連叩首:“請父王明示,兒臣該如何做?”
“你此刻要做的,是展現求賢若渴、寬宏大量的姿態。”皓月王沉聲道,“即便風鳴娶了郡主,你依舊對他禮遇有加,親近相待,他與郡主自然感念你的恩德。”
“三日後,風鳴與郡主離京,你親自前往送別,藉機拉攏,黔州是你的地盤,若在你眼皮底下,還能讓三皇子將人搶走,你這太子,也不必做了!”
“兒臣明白!多謝父王指點!”月尨喜出望外,磕了個頭,興沖沖地起身離去。
望著太子匆匆離去的背影,皓月王無奈搖頭,低聲輕嘆:“朕怎會生出這般愚鈍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