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布餌,讓天驕成我掌中刀(1 / 1)
趙拓。
築基丹。
內門弟子。
這幾個字,在沈計的識海中並非情緒,而是冰冷的資料。
它們構成了一筆完美的“應收賬款”。
債權人(趙拓),有足夠的實力與動機。
債務人(張勝),資產清晰,清算價值高。
而沈計自己,將是那個啟動清算程式的審計師。
他需要做的,僅僅是向債權人發出一份無可辯駁的“催款通知”。
直接告密?
沈計的念頭裡甚至沒有這個選項。
那是莽夫的行為。
一個天賦廢柴的雜役,去指控手握實權的外門執事?
趙拓不會信。
即便信了,他第一個要清算的,恐怕是自己這個詭異的情報來源。
審計報告裡寫得很清楚:趙拓被冤,師門未保,道心受損,性情孤僻多疑。
對一個已經不信任世界的人,任何主動的靠近都是觸發警報的愚行。
必須讓他“自己”發現。
讓一切,都像一場遲來的天道昭彰。
接下來的幾天,沈計的生活沒有絲毫改變。
依舊是靈獸圈裡那個清理糞便、任人欺辱的懦弱雜役。
他忍受惡臭,領取最低的月供,幹著最累的活。
只是,他的目光總在特定時間,投向外門與內門交界處的那座高塔。
塔頂,一扇窗戶終年緊閉。
趙拓的面壁靜室。
沈計在觀察。
他記錄著目標周圍的一切流動資料。
守衛的換班規律。
進出高塔的人員名單。
第五天,他鎖定了一個關鍵變數。
一個青衣書童,每日黃昏時分會提著食盒進入高塔,一炷香後空手而出。
偶爾,書童會繞路去傳功堂。
這是趙拓與外界唯一的物理連線。
沈計沒有立刻行動。
他遠遠綴著書童,將對方的行動路線、摸魚的角落、相熟的雜役,全部錄入腦中的資料庫。
又過了三天。
沈計用自己那株伴月草剛剛生出的一片葉子,從一個與書童相熟的雜役那裡,換來了一條資訊。
趙拓正在鑽研《青雲劍訣註解》。
投放魚餌的地點,確認。
當晚,沈計的身影融入了更深的夜色。
他要去取回那件,能夠釘死張勝的物證。
宗門後山,瀑布轟鳴,水汽瀰漫。
此地靈氣稀薄,人跡罕至。
沈計循著審計報告中的座標,來到水潭邊。
他脫下外衣,沒有半分猶豫,整個人滑入水中。
水下漆黑,暗流衝擊著他的身體。
他在水底摸索,手指被尖石劃破,血絲在水中淡去。
近半個時辰後,他的指尖終於在一道石縫中,觸碰到了一個異物。
一個瓶塞。
雕刻著丹房特有云紋的紫玉瓶塞。
築基丹藥瓶的瓶塞。
他將瓶塞納入懷中,仔細恢復了水底的原狀,才悄然離去。
第二天,傳功堂。
沈計用伴月草的第二片葉子,換來了清掃角落的資格。
這裡瀰漫著舊書卷的獨特氣味。
他來到劍訣區,目光鎖定了目標。
《青雲劍訣註解》。
他確認無人,從懷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
魂力注入。
玉簡上,一行行文字迅速成型。
內容極簡,沒有廢話。
只記述了六個月前,張勝盜取築基丹的手法,栽贓的細節,以及紫玉瓶塞被丟棄在後山瀑布下的具體座標。
一份完美的匿名舉報信。
他將這枚玉簡,輕輕夾入《青雲劍訣註解》的第七十二頁。
那一頁,註解的是“劍心通明”。
一個道心蒙塵的人,想必會反覆翻看這裡。
沈計將書冊放回原位,分毫不差。
他重新拿起掃帚,變回那個低頭掃地的雜役。
魚餌已放下。
一個帶著倒鉤的魚餌。
他只需等待。
等待那條積滿了無盡怒火的大魚,在黑暗中,狠狠咬住這遞到嘴邊的、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