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競會長錦繡看三家爭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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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是如讓長孫訓斥過了柳文元,就是要讓柳文元明白,這個家裡,永遠輪不到一個贅婿來當家,柳文元這個老子,被自己親兒子打臉,也讓所有僕人看在眼裡,記在心上,柳文元不過是柳家買來的一個配種的牲口而已。

雖然做了這一切,但在內心裡,柳是如心裡終究是氣不過,就像是被一口濃痰噎住了嗓子眼,卡得人上氣不接下氣。

柳文元扯開了三家之間所剩不多的遮羞布,原本,他還想憑著這一點與三家之間左右逢源,卻沒想到,這最後的一點緣分,都被柳文元扯的一乾二淨。

身邊看著不住咳嗽的老爺,旁邊的三姨太慌忙端著茶水走了過來,看著妖嬈婀娜的青春麗人,柳是如更是打心裡生出厭煩來。

要不是這些女人沒本事生不出兒子,自己還用給女兒找一個入贅的笨蛋?

想到這裡,柳是如沒好氣地接過茶杯,然後不耐煩地揮手甩開對方,思索著下一步的計劃。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下一步,就是各走各的路橋,各坐各的車馬了。

他陳廷恩家能養著刀客和路客,柳家也不是吃素的,為今之計,先要把會長的職位拿到手,只要柳家奪了會長的位置,那陳家不過就是塊予取予奪的肥肉罷了。

“備車,去馬府。”柳是如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先一步吃遍天。有些事,要早做籌劃。

可顯然聽到了風聲有這種念頭的不止柳是如一個人,就在柳是如急匆匆走進了馬府那氣派的大門時,他已經遠遠看到趙家的老爺趙洪老神在在地坐在大堂。

一旁,陪坐的馬彥卿看到柳是如的到來,起身微微一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三個人心照不宣地朝對方笑了笑,心中自然也瞭然彼此的那點小心思,默契地誰都沒有談及這個話題。

三家本就不是什麼聯盟,不過是在陳家的壓力下,各懷鬼胎罷了,現在有了會長這個位置在前面吊著,想讓三家聯合在一起,就是無聊的笑話雜戲了。

看到馬彥卿和趙洪,柳是如將之前的事情義憤填膺地說了出來,言語之間自是表明了與陳家的決裂,對於柳是如來說,既然已經得罪了陳家,這兩家肯定是要表個衷心的。

聽到柳是如的話,趙彥卿含笑打著哈哈,張副官那邊已經把什麼事情都說了,雖然柳是如極盡解釋,趙彥卿也不大會相信,不過只是因為眼前有著陳家擋路,馬家自然不會得罪柳家,但只要會長人選確定了,柳家會緊隨陳家一起灰飛煙滅。

柳是如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解釋在此時此刻有多蒼白,言語間更是不斷恭敬地向馬彥卿恭維,這會長之位實在是非馬家莫屬云云。

雖然名義上是恭維,但實際上則是提醒,在此時此刻,缺了柳家的幫忙,馬家作事肯定是一波三折。

馬言卿跟柳如是和趙洪在一起的時間這麼久,哪裡不知道這兩個人肚子裡的想法,但表面的默契自然是要維持的,在看了柳是如一眼之後,清了清嗓子,說出自己的佈置。

“我們三家人全部競選,自是人單勢孤,大可能會讓陳廷恩鑽了空子,既然咱們三家是一塊的,左右這油水這便都不能落入那陳廷恩的手裡,可是會長這個職位,無論是你柳老爺,還是馬老爺,又或者我來做總是不合適的,畢竟我們年歲漸長,春秋時日的誰也說不清楚,倒不如找個年輕人來當,既好擺佈,也算是當個學問去學,你們覺得如何呢?“馬彥卿看著其餘兩人,淡淡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趙洪看了柳是如一眼,對於晚上發生的事情,他自然也早已經知道了,此時此刻,馬彥卿對於柳是如的態度如此模稜兩可,就說明柳家在這件事上表現的態度也是模糊不定,此時此刻,趙家如果不說兩句體己話,肯定是會被馬家看輕。

馬家不在意,馬家身後的省政府,省政府身後的張家,那才是舉足輕重的角色。

想到這裡,趙洪立刻拱了拱手,“馬老爺的話是正理,您說,我們聽著就行。”

趙洪說完,特意看了一眼柳是如,後者既沒反對,也沒,,只是低垂著眼睛看著腳尖,卻不知道肚子裡裝的什麼。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家的明起,長房長孫,留過學,讀過洋書,古今中外,無有不知,無有不曉,他在外留洋的時間長,腦子也活,當這個會長實乃是眾望所歸啊。”此時此刻,馬彥卿自然不會假意謙虛,有了臺階,他立刻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聽到馬彥卿的話,柳如是表面依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百般嘲諷。寧波府留洋的人不少,馬明起的學問是從西洋學來的還是買來的,這個事已經路人皆知了,更讓人恥笑的是,據說他從國外帶回來的大洋馬娘們,以前是個人盡可夫的歌姬,這事可不是道聽途說,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過,馬明起的歌姬小妾,曾經和寧波府不少子弟把酒言歡,更有人當了他的入幕之賓。

不過馬家也只有這樣一個人算是出息了,換句話說,他馬彥卿能拿得出手後的也只有馬明起了。

見柳是如沒有說話,馬彥卿自然沒興趣知道他到底是反對還是贊同,索性就當做對方順了自己的意。

見柳是如沉默,趙洪那裡自然沒什麼意見,在寒暄幾句之後,兩人又一如來時一樣,匆匆離去。

可就在大門口,柳是如剛準備上車的時候,趙洪卻趁著馬家管家一個不注意,一頭鑽進了柳是如的車裡,

趙洪龐大的身子擠進柳家的車,讓柳是如滿身的不自在,但給柳是如不自在的,是趙洪提出的另外一個意見。

“柳兄,犬子振庭也有心想要角逐一下,您看如何?“趙洪看著柳是如,諂媚地詢問道。

這實在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明擺著欺負柳家沒人啊,

是,他柳如是家裡是隻有柳文元這一個外姓贅婿和一個有天分但還年幼的長孫,但也不至於如此赤裸裸明晃晃地對他們柳家視若無睹吧。

含笑與趙洪告別之後,柳是如冷笑了一聲,既然大家都有各自的算盤,那他自然不介意打自己的那一掛算盤。

“大象,柳夏在櫃上也學了幾年了吧?”柳是如思索片刻,隨意地詢問了陪著自己來的柳大象一句,後者思考片刻,忙不迭的回應。

“六年了,從老家接過來就被安置在櫃上,整整六年了。”柳大象回答道,柳夏是柳是如出了五服的侄子,家裡人丁單薄,在老家不甘心刨地吃飯,就遠遠跑過來投奔柳是如,原本柳是如不打算認這門親戚,但對方鐵了口鐵了心要在柳家幫忙,只管吃喝,工錢不論。

有這樣的便宜長工,柳是如自然不會放過,於是就放在櫃上當個打雜。

自然也沒人知道他是柳家的遠方親戚,即便是知道了,其實櫃上的老人也大多不在意,柳是如是什麼人品,誰都知道,對贅婿都如此狠辣,更遑論一個八竿子打不到的遠方侄子。

不過柳是如卻一直留意著柳夏的情況,知道對方肯吃苦,也肯下力,年節的也會拆遷嫡親的家人送過去一套一副或是一塊銀元什麼的。

小恩小惠的,柳夏自然當做是柳是如對自己的栽培和賞識,更是死心塌地地在柳家一直幹下去。

原本柳是如是想他把他培養成櫃上的自己人,平時打探一些掌櫃們的動向, 不過現在,這個自己人可能會有大的用處,可也未可知。

“大象,給柳夏做一套好衣服,帶到我家裡來,往後,弄不好他就是會長了也未可知。”柳是如想著,笑著,緩慢地說道。

前車,柳大象聽到這句話,心中沒來由地一凜。

三家人表面上心平氣和,但是實際上卻各懷鬼胎,各家勢力也都在準備競選會長這件事上紛紛擾動,平和的寧波府內,此刻更是暗流湧動。

而陳家這邊,陳廷恩也讓李錦繡做好準備。

此時此刻的李錦繡,正站在陳廷恩的房間裡,看著他任由啞巴丫頭伺候著自己,擺放好雙腿,揉著肩膀,又幫他端茶,服侍,一直到陳廷恩發出舒服的長嘆,啞巴丫頭才彷彿得到命令一樣,收拾好東西,快步走出房間,從外面輕輕帶上門。

“老爺,錦繡……”李錦繡看到陳廷恩睜開眼睛看向自己,才思索著將自己要說的話吞吐出口,可還沒說出兩句,卻被陳廷恩揮手打斷。

“你爸媽都還好,我前七天讓他們送過去了兩百塊銀元,一百給了你爸,九十塊給了你媽,還有十塊,給了你弟,我差人告訴你弟,把銀元埋好了,以後說不得可以給你姐姐當改嫁的嫁妝。”陳廷恩看著李錦繡,目光無神,聲音也少了霸氣,多了一些輕柔。

“謝謝老爺!”李錦繡一愣,隨後噗通跪了下去。

“謝什麼?你是我陳家的兒媳,我總不能怠慢了陳家的親家,那不是打你的臉,那是打我的臉。”陳廷恩揮揮手,繼續說道。

“我已經找人去查你家之前的地契和院子當給哪家票號了,如果找到了,我就差人贖出來,房契和地契我會讓櫃上託管著,省的你爹拿去抽了賭了,以後也好給你弟當個生活的資本。”陳廷恩沉吟了片刻之後,再次說道。

李錦繡已經無話可說了,她不知道陳廷恩為什麼忽然對自己這麼關心,但剛剛在肚子裡籌劃的話,此刻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你還有什麼事嗎?”陳廷恩抬眼問道。

“老爺,錦繡想問您,競選會長時,要怎麼做?”李錦繡想了想,開口詢問道。

“這個,你不需要做什麼,跟著他們學就好。”陳廷恩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看著李錦繡的目光卻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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