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不認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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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暘看著空蕩蕩的杉木棚子,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他又走到火堆前,看著鍋中翻滾的熱水,隱約看到裡面煮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啥?”

陳衛國走過來,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往鍋裡攪了攪,隨後將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撈了起來。

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條破輪胎。

誰會在鍋裡煮個輪胎?

“他馬德,果然有詐!”

陳暘大腦嗡了一下,猛然意識到什麼,急忙喊道:“陳隊長,阿龍,警戒周圍!”

“好——”

陳衛國端著槍,轉身就要往坡上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五十米外的密林內,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砰!”

劇烈的槍聲,撕破了林間寂靜。

幾乎同時,許紅兵“哎喲”一聲,肩膀上赫然綻放出一團血花。

陳暘眼疾手快,一把將許紅兵撲到在地,抬頭喊道:“許隊長中槍了!”

“他奶奶的!那個王八蛋在放冷槍,都趴下!”

陳衛國罵了一聲,幾乎下意識朝著槍聲響起的地方開了兩槍回擊。

“打中了嗎?”

“不知道!”

陳衛國開了兩槍,也立馬臥倒。

接下來,對面沒了動靜。

陳暘顧不得檢查許紅兵的傷勢,抬頭衝著11點鐘方向張望。

他記得槍聲就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放眼望去,那裡是一片密集的灌木林。

阿龍想爬起來找出開槍之人,但被陳暘制止。

“別亂動,那混蛋離咱們很近!”

陳暘提醒了一聲,隨後才檢視許紅兵的情況。

許紅兵右邊的肩膀中了一槍,頃刻已被鮮血染紅。

“許隊長,你要不要緊?”

“沒……沒事……”

許紅兵咬牙緊繃,忍著劇痛搖頭道:“不是子……子彈,是鋼珠……沒打穿,嵌在了骨頭上,對方用的是……土槍!”

“土槍?”

陳暘心中疑惑。

在他看來,韓明春雖然上次在牛心山損兵折將,但不至於落魄到用土槍了啊?

“許隊長,你堅持一下。”

陳暘一邊思考,一邊從許紅兵的挎包裡掏出繃帶,給許紅兵包紮傷口。

陳衛國則在一旁思考對策。

他見那人沒再開槍,於是對旁邊的阿龍說道:“阿龍,你跑得快,我等下站起來開槍掩護你,你想辦法繞個方向,咱們圍剿了那個狗東西韓明春!”

“好!”

阿龍也是膽色過人,答應完立馬就站起來,邁開雙腿就往西邊跑,準備從一片松樹林,繞到那片灌木林的左邊。

他跑得極快,眨眼間就跑出了十多米,速度快得讓陳衛國都有些措手不及。

陳衛國連忙也爬起來,對著11點鐘方向的那片灌木林,一口氣打出七、八發子彈,直到彈夾打光,也不見對方還擊。

“陳老二,槍給我!”

陳衛國來不及裝彈,找陳暘要槍。

陳暘將自己的槍扔給陳衛國,同時心中更加疑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剛才對他們開槍的人,真的是韓明春?

正想到這裡。

11點鐘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道陌生的喊話聲。

“別開槍,我是老鄉啊!”

緊接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從灌木叢裡竄了出來,手中高舉著一把彎把子土槍,慌慌張張地衝陳衛國揮手。

陳衛國端著槍,瞄著那人,氣得大喊道:“你他奶奶的是誰啊,給老子把槍放下再說話!”

那人立馬丟掉手中土槍,站在灌木叢外舉起雙手。

已經跑出去的阿龍,又調頭朝那人跑去,一個側踢將那人踹倒,又三下五除二將那人別在腰間的一把小刀給卸了下來。

陳暘給許紅兵包紮了肩膀。

見那人被控制住,他立馬扶著許紅兵起來。

許紅兵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忍著傷口的痛,讓陳暘帶他過去看看情況。

於是在陳衛國的帶領下,陳暘扶著許紅兵,朝那個開槍的人走去。

好傢伙。

用蓬頭垢面形容那人,簡直是在給那人長臉。

幾人走近以後,才發現那人一張臉上全是汙泥,幾乎看不清五官。

再看他身上的衣服,都爛成了一條條的破布,像一綹綹、黑乎乎的毛掛在身上。

要不是他能開口說話,幾人還以為撞見了野人。

陳衛國眉頭擰得跟麻花一樣,盯著那人上下打量,問道:“你是誰,怎麼搞成這樣子的?”

“我……”

那人一雙眼珠子不停轉著,眼裡透著幾分忐忑和惶恐。

有意思的是,當他看到被他打傷的許紅兵時,眼神竟然有幾分忌憚,吞吞吐吐道:“我是附近的村民,不是破壞分子……”

“你叫什麼名字,既然是附近的村民,咋藏在這片林子裡?”

陳衛國質問那人。

他手裡端著槍,自始至終沒放下過。

“我……我叫牛福生,是沙子哨三隊的……”

那人開始回答,不過說話始終不太利索。

起初陳暘幾人以為他是被嚇的,但隨著他介紹完自己,陳暘幾人才反應過來,這人之所以口齒不清,是因為很少開口說話的緣故。

原因很簡單,也令人唏噓。

原來這個叫牛福生的,以前是沙子哨三隊一個普通村民。

幾年前,他因為說了幾句閒話,在隊裡捱了一場批鬥,然後被拉去遊街。

當時的生產隊長嚇唬他,說要把他拉去槍斃。

他信以為真,嚇得從一個民兵手裡搶過一把老式的彎把土槍,然後逃進了這片林子躲了起來。

這幾年,他從來沒出過這片林子。

餓了就吃野菜,渴了就喝山泉水,幾年下來,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說實話。

能在這裡碰到這麼一號人物,陳暘幾人雖然意外,但也覺得合理。

畢竟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什麼稀奇古怪的悲劇都見過。

“所以你對我們開槍,是以為我們是來抓你的?”

許紅兵按著傷口,沒好氣地瞪著牛福生。

牛福生惶恐地看著許紅兵,卻搖頭道:“不……不是,我以為那個人又來了。”

“誰?”

陳暘幾人瞬間屏住呼吸。

“不……不認識。”

牛福生茫然搖頭,斷斷續續道:“我只曉得他也有一把槍,兇得很……要把這片林子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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