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流民如潮,亂世雄心(1 / 1)
清晨,薄霧尚未完全散去。
李家村村口外一里處的空地上,已然是一派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景象。
五口臨時壘起的土灶上,架著從林府搜刮來的特大號生鐵鍋,鍋底下柴火噼啪作響,熊熊燃燒。
鍋內,由靈水混合著普通井水熬煮的粟米粥,已然沸騰,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郁的米香隨著晨風飄散出去,傳出老遠。
粥棚旁邊,用粗木和茅草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涼棚。
李茂才坐在棚下,面前擺著筆墨紙硯和那本厚厚的登記冊。
李鐵柱則帶著二十名手持弩箭、腰刀,神色肅然的巡邏隊員,在粥棚外圍拉起了簡單的警戒線,維持秩序。
然而,此刻警戒線外,卻並非他們預想中的零星流民。
而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放眼望去,從官道盡頭,一直到粥棚前方數百步外,密密麻麻,擠滿了從北邊逃難而來的人群。
男女老幼,不下五六百人!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麻木中透著一絲對食物的渴望,以及深深的疲憊與恐懼。
許多人只是憑著本能,跟隨著人流,蹣跚前行。
看到李家村方向升起的炊煙和聞到米粥的香氣,人群出現了一陣騷動,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前擁擠。
“都不要擠!排好隊!誰敢衝擊粥棚,立地射殺!”
李鐵柱見狀,立刻提起丹田氣,發出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
他身後的巡邏隊員們,也齊刷刷地抬起手中弩箭,冰冷的箭簇在晨光中閃爍著寒光,對準了躁動的人群。
這股凜冽的殺氣,頓時將流民們震懾住了。
前衝的勢頭一滯,大部分人臉上露出畏懼之色,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但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那幾口冒著熱氣的大鍋。
李茂才站起身,走到粥棚前,清了清嗓子,運足氣力,將張源昨晚定下的規矩大聲宣佈出來:
“各位鄉親!聽老朽一言!吾乃李家村代理村長李茂才!粥,我們施!但絕不白施!”
“凡青壯勞力,願意為我李家村出力,開挖河渠者,可優先領粥!並且,每日額外支付三個銅板工錢,管兩頓飽飯!”
“不願出力者,婦孺老弱,需等到午時之後,方可領取少量稀粥吊命!”
“現在,願意出力的青壯,到這邊來登記姓名、籍貫!按手印,領了號牌,便可先喝粥,然後聽從安排,領取工具上工!”
他的聲音洪亮,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流民的耳中。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三個銅板?還管兩頓飯?”
“真的假的?這世道還有這等好事?”
“不會是騙我們去當苦力,然後......”
“不去怎麼辦?老孃和孩子都快餓死了......”
“我去!反正也沒活路了,有力氣換口飯吃!”
短暫的猶豫和觀望後,一些膽大的、或者實在餓得受不了的青壯男子,開始陸陸續續地從人群中走出來,小心翼翼地靠近登記棚。
他們大多低著頭,不敢與巡邏隊員對視,臉上帶著忐忑與期盼。
李茂才和李鐵柱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肯來登記,就是好的開始。
登記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李茂才仔細詢問著每個人的情況,李鐵柱則在一旁虎視眈眈,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靠近的人,防止有人渾水摸魚或者鬧事。
就在這時,人群后方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和哭喊聲。
“讓開!讓開!老子餓死了!”
“滾開,老不死的!”
只見七八個身材明顯比普通流民壯碩、眼神兇狠、臉上帶著戾氣的漢子。
粗暴地推開擋路的婦孺老人,罵罵咧咧地朝著粥棚衝了過來。
他們腰間鼓鼓囊囊,似乎藏著傢伙,一看便知絕非善類。
“媽的!果然有刺頭!”
李鐵柱罵了一句,立刻帶著五六名隊員迎了上去,弩箭直接對準那幾人。
“站住!再往前一步,格殺勿論!”
那為首的疤臉漢子停下腳步,非但不懼,反而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獰笑道:
“喲呵?幾個泥腿子,拿幾把破弩就想嚇唬你爺爺?識相的,趕緊把粥和肉都給爺爺們端過來!”
“再把你們村裡的女人叫出來幾個陪酒!不然,爺爺們今天就砸了你這破棚子!”
他身後那幾個同夥,也紛紛抽出藏在衣服裡的短刀、木棍,囂張地叫囂起來,氣焰十分猖狂。
周圍的流民嚇得紛紛後退,讓出一片空地,臉上充滿了恐懼。
李鐵柱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正要下令放箭。
“且慢。”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張源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粥棚旁。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負手而立,目光淡然地掃過那幾名鬧事的悍匪。
“張仙人!”
“是張仙人來了!”
巡邏隊員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士氣大振。流民們也都好奇地看向這個被村民稱為“仙人”的年輕人。
那疤臉漢子看到張源,先是一愣,隨即嗤笑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個小白臉?你就是他們說的什麼狗屁仙人?告訴你,趕緊按老子說的做,不然......”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張源只是召喚出手槍,朝著他腦袋扣動了扳機一下而已。
砰的一聲過後,
爆頭!
張源淡淡地道:
“口出汙言,穢亂秩序,當死。”
所有人都驚呆了!
無論是巡邏隊員,還是流民,甚至是那疤臉漢子的同夥,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目瞪口呆地看著在地上,瞬間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首領。
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氣,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張源的目光,這才緩緩轉向剩下的那幾名悍匪,語氣依舊平淡:
“你們,也想試試?”
那幾名悍匪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刀棍“哐當”掉了一地。
他們看著張源,如同看著從地獄而來的魔神,雙腿一軟,全都“噗通噗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仙人饒命!仙人饒命啊!”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仙人放過我們吧!”
“我們願意幹活!願意挖河渠!只求仙人饒我們一條狗命!”
張源面無表情,對李鐵柱道:
“鐵柱,把他們帶下去,單獨看管。那個......處理掉。”
他指了指地上,已經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疤臉漢子。
“是!張仙人!”
李鐵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向張源的目光,充滿了更深的敬畏。
連忙帶人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將疤臉漢子的屍體拖走,又將那幾個磕頭求饒的悍匪捆了起來押走。
經過這番雷霆手段的震懾,整個流民隊伍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再看張源時,眼神裡只剩下了無邊的恐懼和敬畏。
那些原本還有些小心思的人,此刻也徹底熄了念頭。
“登記繼續。”
張源對李茂才點了點頭,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李茂才激動得鬍鬚直顫,連忙應聲,登記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而流民們,則變得無比順從,規規矩矩地排隊,報上姓名籍貫,按下手印。
領取代表勞力的竹製號牌,然後才在巡邏隊員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走到粥鍋前,領取屬於他們的那一份濃稠的米粥。
捧著熱騰騰、香噴噴的粥碗,許多流民的手都在顫抖,有些人甚至忍不住當場就哭了出來。
這一碗粥,對於顛沛流離、飢寒交迫的他們來說,不僅僅是食物,更是活下去的希望。
而帶來這希望的,正是那位手段通神、令人敬畏的“張仙人”。
張源站在粥棚旁,看著眼前逐漸恢復秩序的場景。
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隨時可以動用“言出法隨”的強大精神力,心中倍感信心,希望今天有機會用一次試試。
也不知道會是一種什麼感覺......
就在這時,一名派出去的暗哨騎手,快馬加鞭趕回,衝到張源面前,利落地翻身下馬,急聲稟報道:
“稟張仙人!北方十里外官道,發現大隊騎兵!人數約在兩千左右,打著......打著黑水大營的旗號!”
“但盔甲制式混雜,隊伍中還押送著大量輜重車輛,行進速度很快,預計最遲今天半響午,便能抵達我們李家村地界!”
來了!
張源目光一凝。
不是預期中的一二百人,而是足足兩千騎兵!
“再探!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尤其是分兵情況!”
張源沉聲命令。
“是!”
暗哨領命,再次上馬,疾馳而去。
訊息很快傳開,村口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
剛剛安定下來的流民們,也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臉上再次浮現出恐慌。
李鐵柱快步走到張源身邊,臉上滿是凝重和決然:
“張仙人,兩千騎兵......咱們這城牆還沒起來,硬拼恐怕......”
張源抬手打斷了他,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無妨......傳令下去,築城、挖渠,一切照舊,該幹啥就幹啥,一切如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惴惴不安的流民,聲音提高,確保所有人都能聽到:
“另外,通告全村,以及所有投奔而來的流民、工匠。”
“今日,無論發生何事,只要待在我劃定的村中範圍,或在我劃定的勞作區域之內,就算天兵天將來了,我張源,也能保你們無恙!”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眾人心中的驚濤駭浪。
李鐵柱看著張源那深邃而平靜的眼眸,心中的不安奇蹟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盲目的信任與狂熱。
“是!張仙人!”
他洪聲應道,轉身便去傳達命令。
李茂才也走了過來,低聲道:
“張仙人,趙斌帶來兩千人,遠超預期,是否要暫停招募流民?以免......”
“不。”張源搖頭。
“不僅不停,還要加大招募力度。告訴他們,今日若願與我李家村共渡難關,表現出眾者,工錢翻倍,日後可優先入籍李家村,分田落戶!”
李茂才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張源的用意。
這是要借勢立威,同時篩選出真正可用的忠心之人!
“老朽明白了!這就去辦!”
張源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北方官道的方向,眼神冰冷。
“趙斌......兩千叛軍......來得正好。”
“我這‘絕對領域’,正需要一場鮮血來祭旗,也讓這亂世看看,我李家村,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地方!”
“到時...該搞個什麼樣式的言出法隨,比較裝逼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