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奸佞構陷(1 / 1)
清河鎮,趙府。
歌舞昇平的景象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而焦躁的氛圍。
廳內,趙斌面色陰沉地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仁義則坐在一旁,雙手緊緊抓著太師椅的扶手。
臉上交織著,未能報仇的憤恨,和對眼前局勢的擔憂。
“廢物!都是廢物!”
趙斌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身旁的黃花梨木茶几上,震得杯盞亂跳。
“地陷?馬停?現在又他孃的地裂?!那姓張的妖人,難道真是地府裡爬出來的惡鬼不成?!”
接連兩次挫敗,尤其是第二次驅民為盾的毒計被對方以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破解,不僅讓他損失了部分兵力,更嚴重打擊了軍心。
現在軍中已隱隱有流言,說李家村有鬼神庇佑,不可力敵。
“斌兒,息怒,息怒啊!”
趙仁義連忙勸道,只是他自己的聲音也帶著顫抖。
“那妖人手段詭異,硬拼恐非上策。如今我們雖據有清河鎮,但若遲遲拿不下李家村,時間一長,恐生變故啊......”
他擔心的不僅僅是張源,還有北邊。
北狄大軍此刻正在雲州府“清理”,一旦他們騰出手來,是否會履行承諾將清河鎮交給趙斌,還是順手連他也一起“清理”掉,都是未知數。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急匆匆闖入,臉上卻帶著一絲異樣的興奮:
“報!將軍,城外......城外來了大隊人馬!看旗號,是......是朝廷的援軍!”
“先鋒已至十里外,主帥乃是徵北元帥,盧龍象!”
“什麼?!盧龍象?!”趙斌聞言,先是一驚,隨即臉上猛地爆發出狂喜之色,“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盧龍象,大夏朝宿將,以治軍嚴苛、性情剛烈著稱,麾下“盧家軍”更是大夏一等一的精銳。
他此刻率援軍抵達,意味著朝廷尚未完全放棄北方戰線。
但趙斌的狂喜,並非因為援軍到來可以共抗北狄,而是一個更為惡毒的念頭,瞬間在他心中成型。
他臉上的狂喜,迅速轉化為悲憤與“忠誠”,對趙仁義快速低語幾句。
隨即整理了一下衣甲,換上一副飽經風霜、憂國憂民的將領面孔。
帶著親兵快步而出,直奔城外。
十里外,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一支軍容嚴整、殺氣騰騰的大軍正在安營紮寨。
中軍大旗下,一名鬚髮皆白、卻身材魁梧、目光如電的老將,正端坐馬上,正是徵北元帥盧龍象。
他望著北方雲州方向隱約的黑煙,臉色鐵青,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與痛心。
“報——元帥!清河鎮守將,黑水大營千夫長趙斌,求見!”
哨騎來報。
“讓他過來。”
盧龍象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很快,趙斌一路小跑而至,距離盧龍象尚有十步,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帶著哭腔,悲切萬分:
“末將趙斌,參見盧元帥!元帥!您......您可算來了!末將......末將無能,愧對朝廷,愧對元帥啊!”
盧龍象眉頭緊皺,看著眼前這名“悲痛欲絕”的將領,沉聲道:
“趙將軍起來說話。雲州情況如何?你為何在此?郭驍將軍呢?”
趙斌卻不肯起身,反而磕頭更響,涕淚橫流,演技逼真至極:
“元帥!雲州......雲州已然陷落!郭驍將軍......他......他壯烈殉國了!”
“末將拼死血戰,奈何北狄勢大,更有......更有內賊接應,這才不得已率殘部突圍,退守清河,以待王師啊!”
“內賊?何人如此大膽?!”盧龍象眼中寒光暴漲。
“就是那李家村的妖人,張源!”趙斌猛地抬頭,臉上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開始了他精心編織的謊言。
“此獠早已暗中投靠北狄,與狄酋勾結!雲州城破,正是他施展妖法,迷惑守軍,更夥同其黨羽,裡應外合,開啟了西城營門,才致使郭將軍腹背受敵,城破身亡!”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盧龍象的臉色,見其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暗喜,繼續添油加醋:
“末將突圍途中,曾截獲北狄信使,搜出密信!”
“信中言明,那張源乃北狄國師暗中培養的弟子,奉命潛入我大夏,專行惑亂、破壞之事!”
“其盤踞李家村,廣納流民,訓練私兵,囤積糧草,皆是為北狄南下做內應準備!”
“如今,他更憑藉妖術,抗拒王化,屠殺朝廷官兵,將清河鎮周邊攪得天翻地覆!”
“無數流民受其蠱惑,紛紛前往投靠,其中混入了大量北狄細作!”
“末將幾次三番欲為國除害,皆因其妖法詭譎,加之其挾持流民為盾,致使功敗垂成......末將無能,請元帥治罪!”
說罷,他又重重磕下頭去,肩膀聳動,彷彿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不甘。
這一番顛倒黑白、栽贓陷害,可謂惡毒到了極點。
將張源從一個反抗豪強、庇護百姓的“仙人”,瞬間打成了投敵叛國、害死忠良、圖謀不軌的“妖孽”!
盧龍象本就因雲州失陷而怒火中燒,聽聞竟是內有妖人作祟,勾結外敵,致使北方重鎮淪陷,愛將郭驍殉國,這如何能忍?
他本就性情剛烈,對這等“妖邪”、“叛徒”更是深惡痛絕。
“砰!”
盧龍象猛地一掌拍在馬鞍上,堅硬的皮革竟被拍得凹陷下去,他鬚髮皆張,怒喝道:
“好個妖人張源!竟敢投敵叛國,害我大將,亂我疆土!此獠不除,天理難容!”
他目光銳利如刀,看向趙斌:
“趙將軍浴血奮戰,忠勇可嘉,何罪之有?起來!與本帥詳細說說,那李家村現在情況如何?”
趙斌心中狂喜,知道盧龍象已信了七八分,連忙爬起身,躬身道:
“謝元帥信任!那李家村如今已被張源妖人經營得鐵桶一般,他憑藉妖術,驅使流民,日夜加固城防,更編練了一支不下數百人的私兵,裝備精良,戰力不俗。”
“周邊流民受其蠱惑,皆視其為救星,紛紛來投,其中魚龍混雜,恐大半已成了北狄耳目......”
他將李家村的防衛力量刻意誇大,並將所有流民都打上“潛在奸細”的標籤,進一步坐實張源的“叛國”罪名。
“哼!烏合之眾,魑魅魍魎!”
盧龍象冷哼一聲。
“待本帥親提大軍,踏平此村,擒殺妖人,以正國法,以祭郭將軍在天之靈!”
“元帥英明!”趙斌連忙奉承,隨即又道:
“只是......那妖人法術詭異,能陷地裂土,定住戰馬,尋常攻打恐難奏效,徒增傷亡。”
盧龍象眉頭一皺,他雖不信什麼妖法,但趙斌言之鑿鑿,加之雲州城破得蹊蹺,也不由得他不慎重。
“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趙斌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末將以為,當以雷霆之勢,四面合圍,斷絕其與外界的任何聯絡!”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既然收納流民,其中必有北狄細作,我們便以此為由,將整個李家村定為叛賊巢穴,圍而不攻,斷水斷糧,逼其自亂!”
“同時,以大軍威懾,震懾那些被蠱惑的流民,讓他們看清朝廷天威!”
他頓了頓,補充道:
“末將願率麾下兵馬,配合元帥大軍,共成合圍之勢,務必不讓一人走脫!”
盧龍象略一沉吟,覺得此計甚妥。
既能避免妖法詭計,又能以最小的代價剷除叛賊。
“好!就依此計!本帥即刻派先鋒營一千精銳,與你部一千人馬匯合,共兩千大軍,即刻開拔,將李家村給本帥團團圍住!”
“豎起招降旗,若那妖人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待大軍主力抵達,便即刻屠村,雞犬不留!”
“得令!”趙斌心中狂笑,抱拳領命,轉身離去時,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張源,這次看你還能如何翻天!
......
就在趙斌成功蠱惑盧龍象的同時,清河縣衙內,縣令周文淵也得到了援軍抵達的訊息。
“盧元帥來了?太好了!”
周文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得站起身來。
他深知趙斌叛國投敵,如今朝廷援軍主帥抵達,正是揭露趙斌真面目、解救清河鎮危局的天賜良機!
“快!備轎!不,備馬!本官要立刻去求見盧元帥!”
周文淵連官服都來不及換,便要向外衝去。
然而,他剛走出二堂,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趙府家丁,攔住了去路。
為首者,正是管家趙貴,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周大人,這是要往哪裡去啊?”
周文淵臉色一沉:
“趙貴?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阻攔本官?本官要去面見盧元帥,有要事稟報!”
趙貴嘿嘿一笑,語氣帶著譏諷:
“周大人,我家老爺和斌少爺正在與盧元帥商議軍國大事,吩咐了,閒雜人等,一律不得打擾。”
“尤其是......某些立場不明、與妖人或有牽扯之人,更需避嫌。”
“你......你血口噴人!”周文淵氣得渾身發抖,“本官要揭發趙斌叛國投敵之罪!你們這是做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