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鐵桶對鐵桶(1 / 1)
趙貴臉色一冷,揮手道:
“周大人看來是憂心過度,癔症發作了。來人啊,請周大人回房‘好好休息’,沒有老爺和將軍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出來,也不準任何人探視!”
幾名彪悍家丁一擁而上,不顧周文淵的掙扎和怒罵,粗暴地將他架起,拖回了後宅書房,直接鎖了起來,並派了專人看守。
“趙仁義!趙斌!你們這兩個國賊!不得好死!盧元帥......你莫要聽信讒言啊......”
周文淵被軟禁在房中,望著窗外,悲憤交加,卻無力迴天,只能徒勞地捶打著門板。
......
兩個時辰後。
李家村。
“嗚——嗚——嗚——”
低沉而綿長的號角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打破了村莊午後的寧靜。
站在哨塔上的張源、李茂才、郭驍等人,舉目望去,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只見視野所及之處,煙塵滾滾,旌旗蔽空。
裝備精良、甲冑鮮明的朝廷官軍,與趙斌麾下那些盔甲混雜的叛軍,混合在一起。
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緩緩向著李家村合攏而來。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有五百人馬,旌旗招展,刀槍如林,冰冷的殺氣,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他們並未立刻發起進攻,而是在距離村口一里多處停下腳步,開始挖掘壕溝,設定拒馬,樹立營寨,擺出了一副長期圍困的架勢。
兩千大軍形成的合圍,如同一個巨大的鐵桶,將整個李家村以及外圍正在挖掘的河渠工地,都牢牢鎖死在內。
一些原本在村外勞作、或是聞訊從更遠處趕來的流民,見到這陣勢,嚇得魂飛魄散。
試圖衝向村子,卻被外圍的官兵毫不留情地用弓箭驅趕,甚至直接射殺。
“軍爺!軍爺開恩啊!我們是逃難的百姓,不是壞人啊!”
“讓我們進去吧!張仙人是好人啊!”
“求求你們,放過李家村吧!”
“......”
流民們跪在包圍圈外,哭喊聲、哀求聲震天動地,令人聞之心碎。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趙斌麾下叛軍將領,冷酷的利箭...以及那無情的宣告。
聲音透過簡易的喇叭傳遍四野:
“盧元帥有令!李家村張源,勾結北狄,叛國投敵,害死雲州守將郭驍,罪大惡極!”
“爾等流民,受其蠱惑,其中混有大量北狄細作!現大軍合圍,剷除國賊!”
“識相的,立刻散去,否則,以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靠近村子內側的,則是不斷地朝著村子喊:
“限爾等一炷香內,束手就擒,交出妖人張源,可免一死!”
“若敢負隅頑抗,待元帥大軍主力一到,定將李家村......屠村!雞犬不留!”
“屠村”二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李家村村民和流民的心頭。
現場瞬間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恐慌和悲鳴。
村內,村民和早已將身家性命寄託於此的流民們,面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兩千大軍!
還是朝廷的官兵和叛軍聯合!
這......這如何能擋?
......
村大院,一處屋內。
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李茂才臉色灰敗,握著茶杯的手不停顫抖。
李鐵柱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
剛剛傷勢稍愈的郭驍,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實木的桌面竟被砸出一道裂痕!
“放他孃的狗臭屁!!”
郭驍鬚髮戟張,怒目圓睜,如同暴怒的雄獅,咆哮聲響徹整個房間。
“趙斌!趙斌這個無恥叛徒!他竟敢......他竟敢顛倒黑白,汙衊忠良!”
“老子......老子當初在雲州,就該先一刀劈了這個畜生!”
他因為極度憤怒,牽動了傷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旁邊親兵連忙上前扶住。
郭驍喘著粗氣,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悲憤:
“還有那盧龍象!盧大帥!他......他老糊塗了嗎?!怎能聽信趙斌一面之詞?”
“我郭驍......雲州數十萬軍民......死得冤啊!!”
他聲音哽咽,虎目含淚:
“面對北狄,他們慫如豬狗!棄城而逃,叛國投敵!對付自己人,構陷傾軋,張牙舞爪,倒是兇惡十足!”
“朝廷......朝廷怎麼養了這麼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李茂才長嘆一聲,老淚縱橫:
“天日昭昭,何以至此啊......我李家村,只想在這亂世求一條活路,何曾叛國?何曾投敵?如今竟招來屠村之禍......”
李鐵柱猛地站起,嘶聲道:
“張仙人!郭將軍!李老!沒什麼好說的了!他們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就跟他們拼了!大不了魚死網破!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對!拼了!”
“跟他們幹了!”
屋內幾名巡邏隊小隊長,也群情激憤,紛紛怒吼。
張源一直沉默著,聽著外面的哭喊、內部的憤怒與絕望,以及那如同實質般的包圍圈帶來的壓力。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寒潭。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人心的力量:
“哭,喊,怒,罵,都解決不了問題。”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激動的眾人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郭將軍說的沒錯,朝廷養了一群畜生......但正因他們是畜生,我們更不能如了他們的意。”
張源走到簡陋的根據地形,臨時堆砌的沙盤前,指著代表李家村的區域。
“兩千人合圍,看似鐵桶,想要正面擊潰,以我們目前的力量,確實難如登天。”
他話鋒一轉,手指在沙盤上劃了一個圈:
“但是,他們想困死我們,也沒那麼容易。”
“李老,”他看向李茂才。
“村中存糧,加上林府所得,夠多少人吃用多久?”
李茂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心算後回道:
“若僅維持目前村中人口,及已收流民,省吃儉用,支撐三個月,甚至半年都錯錯有餘......”
“三個月...那一點都不用慌了...”張源點點頭,“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他又看向郭驍:
“郭將軍,若依託我們已修建的城牆雛形,和正在挖掘的河渠,進行防禦,將軍以為如何?”
郭驍強壓怒火,走到沙盤前,仔細審視著地形和己方工事,眼中恢復了幾分名將的銳利:
“村口城牆雖未完全合攏,但地基已固,牆體已起一人高,依託牆體,配合弩箭,足以抵禦騎兵衝擊。”
“正在挖掘的河渠,雖未通水,但壕溝本身便可阻敵步卒。若指揮得當,物資充足,據險而守,別說兩千,就算再來兩千,想輕易攻破,也需付出慘重代價!”
他的分析,讓眾人心中稍安。
張源最後看向李鐵柱,和自己系統空間裡那五支沉默的手槍,以及......隨時可用的言出法隨。
“他們想圍,那便讓他們圍。”
張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們便來個......‘鐵桶對鐵桶’!”
他手指點向沙盤上的幾個關鍵位置:
“郭將軍,李鐵柱,聽令!”
“在!”兩人精神一振。
“即日起,全村進入戰時狀態!所有青壯,按郭將軍規劃,編入守城序列,三班輪值,日夜警戒!”
“依託現有城牆和壕溝,加設鹿砦、陷坑,關鍵節點,由我親自佈設‘仙術’陷阱!”
“巡邏隊弩手,由郭將軍統一指揮,分配至各處制高點,形成交叉火力,專射敵軍軍官與弓手!”
“村內婦孺,由李老和王乾孃統籌,負責後勤、醫護、炊事,確保前線無虞!”
“同時,”張源目光銳利。
“派出最機靈可靠的隊員,嘗試夜間潛出,並非求援,而是散播訊息!”
“將趙斌叛國投敵、陷害忠良、驅民為盾、構陷李家村的真相,儘可能傳播出去!”
“尤其是要設法,傳到那位盧龍象元帥的耳朵裡!我不信,他麾下所有人,都是瞎子聾子!”
他一條條命令下達,清晰明確,將防守、反擊、輿論戰都考慮了進去。
原本絕望慌亂的眾人,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至於屠村......”張源冷哼一聲,眼中寒光乍現。
“那就要看看,他們的牙口,有沒有那麼硬了!”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精神力,和系統空間裡的底牌。
一股強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他們要戰,那便......戰到底!”
“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鐵桶!什麼叫......仙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