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冰雹天降,就問你怕不怕?(1 / 1)
趙斌大軍,鐵桶般的圍困,並未如他預想般,迅速摧垮李家村。
相反,這座在亂世中倔強崛起的村莊,在巨大的壓力下,反而爆發出驚人的韌性與活力。
斷水?
李家村本就有數口深井,水源充足。
張源更是不惜耗費精神力,每日定時以靈水混合普通井水,不僅確保飲水安全。
更能強身健體,使得村內軍民在圍困之下,精神體力反而更勝以往。
偶爾,張源還會在夜深人靜時,藉助“絕對領域”的細微操控,將村外溪流的地下暗脈稍稍引向村內水井,使得井水愈發甘洌充盈,看得李茂才等人直呼“神蹟”。
斷糧?
林府庫藏之豐,遠超外人想象。
堆積如山的糧食、密封完好的肉食,足以支撐現有人員數月消耗。
王媒婆帶著婦孺們精打細算,將糧食分配得井井有條,甚至還偶爾能用靈水熬些“仙粥”,分給身體虛弱的流民和傷員,穩固人心。
防禦工事在郭驍的指揮,和李鐵柱等人的全力執行下,日夜不停地加固。
半人高的土石牆體被不斷加厚、壘實,關鍵地段甚至用上了從林府收來的粗大木料。
牆外新挖的壕溝加深拓寬,底部插滿削尖的竹籤木刺。
更令人稱奇的是,張源在某些敵軍可能重點進攻的區域,佈下了無形的“仙術陷阱”。
並非殺傷性的地陷,而是更精巧的泥沼術,或絆馬索效果,只需少量精神力,便能極大遲滯敵軍行動。
兩千圍軍每日在村外耀武揚威,叫罵挑釁,甚至偶爾發射幾輪稀稀拉拉的箭矢,試圖激怒守軍出擊。
然而,李家村始終緊閉寨門,偃旗息鼓,除了必要的崗哨,幾乎看不到人影,彷彿一頭沉默的巨獸,在靜靜舔舐爪牙,積蓄力量。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圍城的官兵心中,漸漸生出不安。
圍困進入第二日,午後。
趙斌與盧龍象派來的先鋒營副將,並轡立於中軍大旗下,望著遠處寂靜的李家村,眉頭緊鎖。
“副將大人,這村子邪門得很。”
趙斌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
“被圍,不見慌亂,連炊煙都未見減少......那張源妖法厲害,恐其有辟穀之術!”
那副將姓孫,是盧龍象麾下老將,聞言冷哼一聲:
“裝神弄鬼!不過是囤積了些糧草,負隅頑抗罷了!待元帥大軍主力抵達,看他們還能撐到幾時!”
話雖如此,他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慮。
這村子的平靜,確實超出了尋常。
就在這時,李家村緊閉的東門,忽然“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
這一下,不僅趙斌和孫副將愣住了,所有注意到這邊動靜的圍城士兵都伸長了脖子,緊張地握緊了兵器。
難道守軍要出擊了?
然而,從門內駛出的,並非殺氣騰騰的軍隊,而是一輛......裝飾頗為華美的馬車!
拉車的兩匹馬,神駿非凡,車轅上坐著一名神色從容的車伕,由一名機靈的巡邏隊員代勞。
馬車不急不緩地駛出村口,沿著村內新修的、緊貼著城牆內側的道路,開始“巡遊”。
車窗簾子被掀開,露出幾張傾國傾城的臉龐。
正是盛裝打扮的李桃花、柳小茹、林秀娥、蘇晚晴、蘇曉月和香玉樓六女!
她們今日似乎刻意梳妝過,穿著雖不如那夜禮服驚豔,卻也整潔雅緻,在陽光下容光煥發。
更讓人瞠目的是,她們手中竟還拿著一些村中野果,或點心,一邊欣賞著村外的“風景”,一邊輕聲談笑,指指點點,彷彿在遊覽什麼名勝古蹟。
柳芸等六位丫鬟也跟在車旁,同樣面無懼色,偶爾還對著外面指指點點,掩口輕笑。
這哪裡是被重重圍困、朝不保夕的模樣?
分明是世家小姐,春日踏青的做派!
馬車沿著村內道路,不緊不慢地行駛,恰好能讓外面圍城計程車兵,看清車內的“美景”和她們那悠閒自在的神態。
張源今日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更顯身姿挺拔。
他目光掃過外面那些目瞪口呆、甚至有些騷動的圍城士兵,嘴角揚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
他甚至故意運起內力,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小半個包圍圈:
“諸位軍爺,辛苦了!這麼大冷天,還在這裡幫我們李家村站崗放哨,真是......忠心可嘉啊!”
他的語氣充滿了戲謔,彷彿外面這兩千大軍,不是來圍剿他的敵人,而是他僱來的護衛。
“看看你們,盔甲都冰得凍手了吧?唉,真是可憐。”
張源搖了搖頭,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像一群無家可歸的野狗,只能在外面眼巴巴地看著,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何苦來哉?”
“噗嗤......”車內的柳小茹第一個忍不住笑出聲來,其他幾女也是忍俊不禁,美眸流轉。
更是將外面那些士兵的窘態,映襯得無比可笑。
“妖人!安敢如此辱我!”
趙斌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指著張源的方向,對孫副將吼道。
“孫將軍!你聽聽!這妖人何其猖狂!快!放箭!給我射死他!”
孫副將也是臉色難看,但他尚存理智,知道這個距離,普通弓箭很難命中,而且對方明顯是在故意挑釁,引他們浪費箭矢,甚至出擊。
他強壓怒火,喝道:
“休要中了妖人激將之法!穩住陣型!”
然而,張源的表演還未結束。
他看著外面那些因憤怒和羞辱而躁動不安計程車兵,眼中冷光一閃。
裝逼到位,是時候給點實質性的“教訓”了。
他抬頭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心中默唸,再次動用了“言出法隨”!
這一次,他選擇的範圍,精準地覆蓋了村外包圍圈的大部分割槽域,效果則是——天降冰雹!
他抬手指天,聲音帶著一絲肅穆,假裝唸咒:
“煌煌天威,聽我號令!以冰雪滌之!落!”
話音剛落,原本晴朗的天空,以李家村外圍為中心,驟然凝聚起一片詭異的烏雲!
雲層翻滾,寒氣逼人!
還沒等外面的官兵反應過來——
“噼裡啪啦!!!”
密集的、足有雞蛋大小的冰雹,如同疾風驟雨般,從天而降!
精準地砸向了包圍李家村的聯軍陣營!
“啊!”
“我的頭!”
“老天爺!下雹子了!”
“快找地方躲!”
慘叫聲、驚呼聲瞬間響成一片!雞蛋大的冰雹砸在鐵盔上,發出“鐺鐺”的巨響,震得裡面計程車兵頭暈眼花;
砸在皮甲上,也是生疼;
砸在裸露的皮膚上,更是瞬間青紫!
戰馬受驚,嘶鳴著四處亂竄,衝撞陣型......
一時間,原本軍容嚴整的包圍圈,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士兵們抱頭鼠竄,尋找一切可以躲避的地方,什麼陣型、什麼警戒,全都顧不上了!
而詭異的是,這冰雹彷彿長了眼睛,李家村範圍內,包括那輛巡遊的馬車和張源所在的位置,竟是半點冰雹也無,陽光依舊明媚!
馬車內,眾女看著外面聯軍狼狽不堪的景象,先是驚訝地掩住了小嘴,隨即看到張源那帶著笑意的眼神,明白又是他的“仙術”,頓時安心下來,甚至覺得有些解氣,忍不住再次輕笑出聲。
張源騎著電摩,在“安全區”內慢悠悠地晃著,看著外面雞飛狗跳的場景,揚聲笑道:
“喲?諸位軍爺這是怎麼了?天降甘霖,給你們降降溫,怎麼還不領情呢?看來是當狗當久了,不習慣人的待遇了?”
這話更是火上澆油,把趙斌和孫副將等人氣得幾乎吐血。
這場突如其來的、範圍精準的冰雹,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停歇。
留下滿地狼藉和無數鼻青臉腫、驚魂未定的官兵。
就在聯軍驚魂未定,尚未重新整隊之際,張源再次行動。
他心念一動,在包圍圈的西北角,藉助一處地形和“言出法隨”,對地表進行調整,臨時“開啟”了一條狹窄的、山谷通道縫隙。
同時,他運足內力,聲音如同洪鐘,傳向更遠處那些被阻隔、惶惶不可終日的流民聚集區:
“外面的鄉親們!想喝粥的,從此處速速入村!僅限一炷香!”
早已餓得眼冒金星的流民們,先是愣住,隨即看到了那條彷彿“天賜”的通道。
以及通道盡頭隱約可見的,李家村粥棚和裊裊炊煙,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對軍隊的恐懼!
“快!張仙人開門了!”
“進去就能活命!”
“衝啊!”
成百上千的流民,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那條狹窄的通道湧去!
負責那段防線的聯軍士兵剛被冰雹砸得暈頭轉向,此刻又被洶湧的人流衝擊,根本無力阻攔,瞬間就被沖垮!
無數流民順著通道,哭喊著、奔跑著,湧入了李家村的範圍。早已準備好的巡邏隊員和李茂才等人,迅速引導他們前往粥棚,分發早已準備好的熱粥。
看著外面流民瘋狂湧入,而自家軍隊狼狽不堪、陣腳大亂的景象,趙斌只覺得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噗”地一聲,竟氣得當場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落下去!
“將軍!將軍!”
親兵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搶救。
孫副將也是臉色煞白,又驚又怒,看著李家村方向,咬牙切齒:
“妖法!果然是妖法!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立刻派人火速向後方中軍的盧龍象彙報。
......
盧龍象中軍大帳。
“什麼?!天降冰雹?只砸我軍?流民衝破防線入村?趙斌氣暈?”
聽著孫副將派來的信使帶著哭腔的彙報,盧龍象霍然起身,原本剛毅的臉上充滿了震驚和暴怒。
他原本對趙斌所言“妖法”還將信將疑,認為多是誇大其詞或是某種未知的江湖伎倆。
可這精準範圍的冰雹、臨時出現的通道、以及對方那肆無忌憚的羞辱......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盧龍象氣得鬚髮皆張,一掌將面前的帥案拍得四分五裂。
“妖人張源!欺人太甚!視我王師如無物!此等國賊妖孽,一刻也不能再留!”
他眼中殺機畢露,厲聲下令:
“傳令全軍!加速集結!明日!最遲後日!待攻城器械一到,立刻給本帥踏平李家村!屠村!雞犬不留!本帥要親眼看著那妖人,碎屍萬段!”
“是!元帥!”帳內眾將齊聲應諾,雖然心中對那“妖法”仍有恐懼,但元帥的怒火和軍令已下,無人敢違。
......
然而,就在盧龍象下定決心,要儘快以雷霆萬鈞之勢碾碎李家村這個“釘子”時,來自北方的緊急軍情,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頭。
“報——!!!元帥!緊急軍情!北狄先鋒大將兀朮,率兩萬鐵騎,已離開雲州府,正沿官道,大舉南下!兵鋒直指......清河縣方向!預計三日內,前鋒便可抵達!”
“什麼?!兩萬北狄鐵騎?!”盧龍象瞳孔驟縮,剛剛因憤怒而升騰的殺氣,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危機感所取代。
他麾下援軍雖有數萬,但主力尚在集結途中,先鋒營加上趙斌的殘部,不過數千人,如何抵擋兩萬狄騎?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探馬隨後補充的訊息:
“元帥!隨著北狄南下,更多雲州乃至北方的潰兵和流民,正瘋狂南逃!”
“而他們......他們似乎都聽聞了李家村能抵禦官兵、庇護百姓的傳言,正不顧一切地朝著李家村方向匯聚!”
“人數......恐已逾萬,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盧龍象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前有詭異莫測、屢屢挑釁的“妖人”據點,後有勢大凶悍、滾滾南下的北狄鐵騎,中間還夾雜著數以萬計、可能被“妖人”利用的流民......
局面,徹底失控了。
他原本計劃的速戰速決,屠村立威,在突如其來的北狄大軍和洶湧的流民潮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不合時宜。
李家村,這個他原本以為可以隨手碾死的小蟲子,此刻卻像一顆毒刺。
牢牢地釘在了他的腹地,牽制了他的兵力,擾亂了他的部署,甚至可能......成為引爆更大危機的導火索。
“張源......”
盧龍象望著李家村的方向,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殺意。
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隱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