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罰（1 / 1）
盧龍象的帥帳之內。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北狄大軍南下的訊息，如同陰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而李家村這顆“釘子”非但沒有拔除，反而在眼皮底下愈發壯大。
甚至成了流民趨之若鶩的“樂土”。
這種赤裸裸的挑釁，和不受控制的局面，讓這位以剛猛著稱的老將，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焦躁。
“元帥！不能再等了！”
趙斌此刻已緩過氣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卻更加熾烈。
“那妖人張源分明是在拖延時間，等待北狄大軍！若等狄騎與流民合流，內外呼應，我軍危矣！必須速戰速決，在其成勢之前，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徹底碾碎！”
他深知，一旦盧龍象因北狄威脅而轉移目標，或者真相敗露，他趙家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唯有趁現在盧龍象對張源恨意最深、且尚未得知全部真相時，促成決戰，借朝廷大軍之手除掉張源，他才能有一線生機。
盧龍象面色陰沉，手指在地圖上李家村的位置重重一點，彷彿要將那裡碾碎。
他何嘗不想速戰速決？
但張源那神鬼莫測的“妖法”和村子的詭異防禦，讓他投鼠忌器。
“強攻......傷亡恐怕......”
孫副將在一旁低聲提醒，臉上帶著憂色。昨日的冰雹和流民衝擊，已讓軍心有些浮動。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盧龍象猛地一拍地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令！調集全軍所有弓弩手，輔以火箭！再令後軍將趕製好的投石機全部推上前線！本帥不信，他區區一個村子，能擋得住萬箭齊發，烈火焚城！”
他決定不再試探，不再圍困，而是要動用最野蠻、最直接的火攻！用絕對的數量和力量，將李家村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元帥英明！”趙斌心中狂喜，連忙奉承。
“火攻最妙！任他妖法通天，在漫天火雨之下，也必成焦土！末將願親率本部兵馬，待火勢稍弱，便第一個殺入村中，取那妖人首級！”
盧龍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準！趙將軍報仇心切，勇氣可嘉！此戰若成，本帥定向朝廷為你請功！”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五萬大軍開始大規模調動，無數的弓弩手被集結到前沿，一捆捆箭矢被搬來，箭頭裹上浸滿火油的麻布。
後方，數十架簡陋但威力不小的投石機被牛馬拖拽著，吱吱呀呀地推向預設陣地。
空氣中瀰漫開火油的味道和肅殺的氣氛。
李家村哨塔上，張源、郭驍、李茂才等人自然也發現了聯軍的異動。
“看這架勢......盧龍象是要動用火攻了。”
郭驍面色凝重，望著遠處那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和正在架設的投石機。
“火箭覆蓋，輔以投石砸擊......這是攻城戰法，看來他是鐵了心要不計代價強攻了。”
李茂才倒吸一口涼氣：
“五萬大軍......萬箭齊發，還有投石機......這......這如何抵擋？”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村莊被火海吞噬的景象。
李鐵柱緊握刀柄，咬牙道：
“怕他個鳥！兵來將擋，火來水淹！咱們有城牆，有壕溝，還有張仙人的仙法！”
張源目光平靜地掃過遠處忙碌的聯軍陣營，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火攻？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惜......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恢復了大半的精神力，以及“絕對領域”那玄妙的邊界。
大規模改變規則消耗巨大，但若只是針對性的防禦和......反擊，未必不可行。
“傳令下去。”張源聲音沉穩，“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進入地窖或堅固房屋躲避！巡邏隊全員上牆，備足水桶、沙土，以防零星火矢！郭將軍，指揮就交給你了。”
“末將領命！”郭驍抱拳，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即便面對絕境，他也要戰至最後一刻。
“至於外面的火雨......”張源抬頭看了看天色，語氣淡然，“我來處理。”
他緩步走到城牆最高處，負手而立，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城外，聯軍的準備工作已接近尾聲，無數的火箭對準了天空，投石機的絞盤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趙斌騎在馬上，位於聯軍陣勢的後方，看著眼前這龐大的戰爭機器，臉上露出了病態的興奮和期待。
張源！這次看你還怎麼囂張！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妖法都是徒勞！
盧龍象立於中軍大旗下，猛地抽出佩劍，指向李家村，發出了總攻的命令：
“弓弩手！放箭！”
“投石機！放！”
嗡——！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而是數以萬計的火箭騰空而起，拖著黑紅色的尾焰，如同遷徙的狂暴火鴉，遮天蔽日，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呼嘯聲，朝著李家村覆蓋下來！
與此同時，數十塊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巨大石塊，被投石機猛地拋向高空，帶著毀滅的氣勢，劃出死亡的弧線，砸向村莊！
這一刻，天地失色，唯有火焰與死亡交織的奏鳴！
村內，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些膽小的婦孺甚至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然而，就在這漫天火雨即將落入村中的剎那——
一直靜立不動的張源，終於抬起了手。
他沒有念動什麼複雜的咒語，只是對著那鋪天蓋地的火雨和巨石，輕輕地、卻帶著無上威嚴地吐出了四個字：
“風起，火散。”
言出，法隨！
一股無形的、磅礴的偉力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絕對領域”！
霎時間，李家村上空，狂風驟起！
這風來得極其突兀且猛烈，並非尋常的東南西北風，而是如同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罩子，在村莊上空形成了一道狂暴的環流風牆！
那密集如蝗的火箭，甫一進入這片風牆範圍，瞬間就被狂暴的氣流攪得七零八落！
箭桿折斷，火焰被強行吹滅，甚至許多火箭直接被倒卷而回，射向了聯軍自己的陣營！
而那些燃燒的巨石，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彈性的牆壁，下落的勢頭猛地一滯，隨即竟被那股強大的風力硬生生推得改變了軌跡，朝著來時的方向——聯軍陣地，倒飛了回去！
“怎麼回事？！”
“風！好大的風！”
“火箭......火箭被吹回來了！”
“石頭！石頭飛回來了！快跑啊！”
聯軍陣營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混亂和恐慌！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射出的死亡之火被原樣奉還，看著那些燃燒的巨石如同隕星般砸向自己的頭頂！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噗嗤！”“轟隆！”
倒卷而回的火箭射入了聯軍密集的陣型，引發了一片慘叫和混亂。
而倒飛回來的燃燒巨石，更是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砸落在人群、營帳、投石機上，瞬間血肉橫飛，火光沖天！
“妖法！又是妖法！”
趙斌臉上的狂喜瞬間化為駭然，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撥馬就想往後跑。
盧龍象也是目瞪口呆，握著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征戰半生，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場景？這已經不是戰術或武勇能夠解釋的了！
然而，張源的“回敬”並未結束。
他看著城外陷入火海與混亂的聯軍，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對方既然動了屠村之心，便要承受相應的代價。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指向的是聯軍陣營最核心、人員最密集的區域。
精神力如同開閘洪水般洶湧而出，溝通著“絕對領域”內那玄奧的規則。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宣判，清晰地傳入戰場每一個角落：
“天外隕星，落！”
話音剛落，天空......真的變了顏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聯軍陣營上空極高處，驟然出現了數個刺目的光點！
光點迅速擴大，拖著長長的、熾熱的尾焰，如同真正的星辰墜落凡間，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下方混亂的聯軍狠狠砸落！
那並非是真正的隕石，而是張源以莫大精神力，引動領域內規則，凝聚天地元氣與土石精華模擬出的“偽隕石”！
但其威勢，卻與真正的天災無異！
“那......那是什麼？！”
“星星......星星掉下來了！”
“快跑啊！是天罰！是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