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上策(1 / 1)
“嗯!”
張源分身微微點頭。
“兩件事。第一,明天立刻派人去李家村,將原清河縣令周文淵周大人,恭敬地請回縣衙,一切政務,仍由他主持......對外便說,爾等深感周大人清廉愛民,故請其回城安撫百姓。”
“第二,傳令全軍,自即日起,嚴守軍紀,對城內及周邊百姓,必須秋毫無犯!”
“之前掠奪的財物,除軍需外,其餘清點造冊,擇日發還百姓,或用於賑濟流民。”
“同時,開啟城門,允許流民入城安置,由周文淵統一管理。”
兀朮毫不猶豫地應道:
“是!末將遵命!”
對他而言,主人的命令就是最高旨意,無需理解,只需執行。
張源分身頓了頓,看著兀朮,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項命令:
“對了...再加一條......第三,自今日起,你麾下這支軍隊,不再稱北狄軍。改名為——‘北疆戰區護民軍第一兵團’!”
“你仍為兵團主將。記住,你們不再是燒殺搶掠的蠻兵,而是護衛北疆、拯濟黎民的仁義之師!軍旗、號衣,稍後我會令人設計趕製。”
“北疆戰區護民軍第一兵團......”兀朮喃喃重複了一遍,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這意味著,他們這支由北狄人組成的軍隊,真正被主人納入了核心體系,擁有了堂堂正正的名分!
他激動地再次跪倒:
“末將兀朮,領命!必為主人帶好這支‘護民軍’!”
......
與此同時,大夏徵北軍大營。
夜色深沉,營中除了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刁斗之聲,一片寂靜。大多數士兵經過白日裡的緊張,已然酣睡。
突然!
“咚咚咚——!!!”
“殺啊——!!”
“大夏的弟兄們!棄暗投明吧!張仙人賜福,共享太平!!”
“李家村有田分!有屋住!護民軍為百姓而戰!”
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吶喊聲、勸降聲,如同鬼魅般從營寨左右兩側同時響起!
無數火把被點燃,在黑夜裡晃動著,彷彿有千軍萬馬襲來!
“敵襲!敵襲!!”
營寨內瞬間炸開了鍋!
警鑼被瘋狂敲響,睡夢中計程車兵被驚醒,慌亂地抓起兵器,衣甲都來不及穿整齊,就在軍官的呵斥下湧向寨牆。
宇文擎被親兵從睡夢中叫醒,嚇得面無人色,連靴子都穿反了,在親兵攙扶下登上瞭望臺。
只見營外火光晃動,喊殺震天,卻不見敵軍真正靠近寨柵。
盧龍象也急匆匆趕來,臉色陰沉:
“大將軍,此乃擾敵之計!妖人張源慣用此等鬼蜮伎倆,亂我軍心!切勿出戰,緊守營寨即可!”
宇文擎看著外面晃動的火光和持續的吶喊,尤其是那反覆傳入耳中的“仙人賜福”、“有田分有屋住”等話語,心中又驚又怒,卻又不敢下令出擊,只能氣急敗壞地吼道:
“防守!都給本將軍守好了!弓箭手準備!誰敢靠近,亂箭射死!”
這一夜,對於十萬徵北軍而言,註定是無眠之夜。
震天的噪音和心理攻勢,輪番上演,如同魔音貫耳,讓許多底層士兵心生搖曳,對那傳說中的“張仙人”和“李家村”產生了難以抑制的好奇與......一絲嚮往。
盧龍象看著營外晃動的火光,聽著那誅心的喊話,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咒罵:
“張源!妖人!奸賊!無恥之徒!!只會用此等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待我大軍踏平李家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方解我心頭之恨!!”
他的咆哮,在嘈雜的夜空中顯得如此無力,反而更添了幾分兵營內的惶惑與不安。
而此刻,張源正摟著溫香軟玉,睡得無比香甜......
…………
翌日,天光微亮。
折騰了一夜的徵北軍大營,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寂靜。
營寨外的鑼鼓與喊殺聲,在天明前便已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腳印和尚未燃盡的火把殘骸,證明著昨夜那場精神折磨並非幻覺。
營寨內,十萬將士大多頂著一雙烏青的眼圈,精神萎靡,士氣低落。
昨夜的驚擾雖未造成多少實質傷亡,但那無孔不入的喊話,尤其是“仙人賜福”、“分田置屋”等字眼,卻如同魔咒,在許多底層士卒心中悄然生根。
他們大多出身貧寒,被迫從軍,所求不過是一條活路,一個安穩的家。
朝廷的昏聵、將領的無能,早已讓他們心寒,如今突然出現一個似乎能提供這一切的“張仙人”,難免心生漣漪。
中軍大帳內,宇文擎打著哈欠,一臉倦容,脾氣也愈發暴躁。
“查清楚沒有?昨夜到底是何人擾營?損失多少?”
他煩躁地拍著桌子。
一名偏將小心翼翼地上前稟報:
“回大將軍,據哨探回報,昨夜敵軍約萬人,分作兩股,只在營外鼓譟,並未真正接戰。”
“我軍......並無人員損失,只是......只是不少士卒一夜未眠,士氣有些......”
“廢物!都是廢物!”宇文擎不等他說完便破口大罵。
“萬人敵軍摸到營外,哨探是幹什麼吃的?竟然毫無察覺!拉出去,每人鞭笞二十!”
盧龍象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他上前一步道:
“大將軍息怒......此乃張源妖人疲兵之計,旨在瓦解我軍鬥志,切不可自亂陣腳。”
“當務之急,是嚴令各營,整頓軍紀,安撫士卒,絕不可讓妖言惑眾,動搖軍心!”
他嘴上說著安撫,眼中卻閃過一絲狠厲,補充道:
“尤其要嚴防逃兵!可立連坐之法,一隊逃一人,全隊皆斬!看誰還敢心生異志!”
宇文擎聞言,覺得有理,立刻下令照辦。
然而,嚴刑峻法或許能暫時壓制行為,卻無法扼殺思想的蔓延。
......
與此相反,李家村及周邊區域,卻是一片生機勃勃。
昨夜執行擾敵任務的郭驍、陳鋒兩部人馬,在天亮前便已安然返回。
雖奔波一夜,但將士們精神振奮,並無多少疲態。
此時,張源的分身早已在村口等候。
“主公,末將覆命!”
郭驍、陳鋒上前抱拳,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辛苦了......”張源分身頷首,目光掃過精神尚可的軍隊。
“效果如何?”
陳鋒咧嘴一笑,壓低聲音道:
“主公,您沒看見,那邊營寨裡亂成一鍋粥了!火光晃了半夜,喊話也沒停。”
“末將估摸著,他們這會兒能爬起來站崗的都沒幾個!”
郭驍也補充道:
“我軍將士按照您的吩咐,反覆喊話,聲音洪亮。即便敵軍放箭,也傷不到我們分毫。”
“只是......末將擔心,此法一次尚可,若多用幾次,恐被敵軍摸清規律,效果遞減。”
張源分身淡然一笑:
“無妨,攻心為上,一次播種,自有發芽之時。傳令下去,參與夜襲的將士,今日伙食加倍,好生休整。”
“是!”兩人領命,心中對主公的體恤更是感激。
安排完軍務,張源分身信步走向村外正在擴建的城牆工地。
經過連日趕工,以及大量流民、降兵的加入,原本只具雛形的城牆已然初具規模。
牆體被加厚加高,關鍵地段甚至用上了巨石和糯米灰漿,顯得異常堅固。
護城河也已挖掘出了大致輪廓,只待引入活水。
工地上人頭攢動,號子聲此起彼伏,雖然忙碌,卻秩序井然。
被罰在此處勞役的趙仁義,穿著破爛的囚服,戴著沉重的木枷,在兩名巡邏隊員的監視下,吃力地搬動著磚石。
他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頭髮花白散亂,臉上沾滿泥汙,每走一步都氣喘吁吁,眼神麻木中透著絕望。
看到張源走來,他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躲藏,卻被身後的巡邏隊員喝止。
張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便不再理會,繼續巡視工地。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打罵更讓趙仁義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羞辱。
巡視完畢,張源分身回到村大院,本體也恰好從靈田空間中甦醒,神清氣爽。
分身意識瞬間同步,並且,分身直接消失不見。
“有分身的感覺真是爽啊,只需一念傾注,分身便已經幫我把事兒辦了,哈哈......”
張源心情真叫一個好。
他再次進入靈田空間。
僅僅一夜過去,空間內的景象又有了新的變化!
昨日才剛剛顯露出嫩芽的糧食作物,此刻已然茁壯成長!
粟米杆已有半人高,穗頭開始灌漿,沉甸甸地垂下;
小麥也抽出了齊整的麥穗,在靈風中輕輕搖曳;
稻穀更是長勢喜人,水靈靈的稻穗預示著驚人的產量;
那些蔬菜瓜果更是誇張,黃瓜、豆角掛滿了藤架,青菜、蘿蔔鬱鬱蔥蔥,彷彿已經生長了月餘!
靈田空間的時間流速,和靈氣滋養,效果堪稱逆天!
張源心中大定。他找來王媒婆和李茂才,吩咐道:
“乾孃,李老,從今日起,村中日常用度,尤其是蔬菜,逐步改用靈田所出。”
李茂才看著張源不知從何處取出的鮮嫩水靈的蔬菜,激動得老淚縱橫:
“天佑我李家村啊!有此仙植,何愁民心不穩,軍心不固?”
王媒婆也連連唸佛:
“源哥兒真是活神仙!咱們村的人,以後都有福了!”
......
與此同時,清河縣城。
在張源的命令下,兀朮親自帶著一隊護衛,趕著裝飾一新的馬車。
恭恭敬敬地將周文淵和王逵,從李家村接回了縣衙。
重回熟悉的縣衙,周文淵恍如隔世。
看著衙內衙外,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北狄士兵,此刻卻對他這個前朝縣令恭敬有加,口稱“周大人”。
並表示一切政務皆由他主持,周文淵心中感慨萬千,對張源的敬佩與忠誠,更是達到了頂點。
他立刻投入工作,釋出安民告示,整頓城內秩序,清點府庫,組織流民安置與登記。
更讓他驚訝的是,兀朮麾下的軍隊。
一夜之間彷彿脫胎換骨,不僅軍紀嚴明,對百姓秋毫無犯。
甚至還主動幫助維持秩序,修繕被戰火損壞的房屋。
城門口也貼出了醒目的告示,宣佈這支軍隊已更名為“北疆戰區護民軍第一兵團”,宗旨是“護衛北疆,拯濟黎民”。
城內殘存的百姓和陸續迴流的流民,看著這匪夷所思的變化,從最初的恐懼、懷疑,漸漸轉變為驚疑、好奇,乃至一絲微弱的希望。
難道......這世道,真的要變了?
張源分身坐鎮縣衙,聽著周文淵和兀朮的彙報,微微點頭。
“做得不錯......兀朮,約束好你的部下,仁義之師,需有仁義之相。”
“周大人,城內政務,你全權處理。流民安置、春耕復產,是當前重中之重。若有難處,可直接報我,或向李家村求援。”
“是!主公!”兩人齊聲應道。
處理完清河縣事務,張源分身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南方那依舊沉寂的徵北軍大營。
他知道,種子已經播下,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並適時澆灌,讓它生根發芽,直至長成參天大樹。
他並不急於一口吃掉這十萬大軍。
溫水煮青蛙,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