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北狄反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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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北軍大營,中軍帳內的氣氛壓抑極了。

宇文擎如同困獸般在帳內來回踱步,原本蒼白的臉,因焦躁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盧龍象則垂首立於一旁,臉色鐵青,緊握的雙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帳外,那該死的馬頭琴聲和勸降的喊話,如同附骨之疽,即便隔著老遠,也依舊能隱隱傳入,攪得人心神不寧。

“廢物!都是廢物!”

宇文擎猛地停下腳步,抓起案几上的一個玉鎮紙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十萬大軍!整整十萬大軍!被區區一些靡靡之音和妖言惑眾,就攪得軍心渙散,逃兵不絕!盧龍象!這就是你給本將軍出的‘固守待機’的好主意?!”

盧龍象心頭一顫,連忙躬身,聲音乾澀:

“大將軍息怒!非是末將之策有誤,實是那張源妖法詭譎,專攻人心,防不勝防啊!如今......如今唯有行險一搏,方可扭轉乾坤!”

“行險?如何行險?”

宇文擎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他。

盧龍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大將軍,那張源及其黨羽,之所以如此猖狂,所倚仗者,無非是那李家村經營得鐵桶一般,以及些許蠱惑人心的妖術。”

“然其根本,仍在李家村!只要李家村破,張源伏誅,則其黨羽必作鳥獸散,北狄蠻兵亦失其憑依,屆時可不戰而勝!”

他頓了頓,觀察著宇文擎的神色,繼續道:

“末將願親率三萬精銳,夜襲李家村!不求全功,但求焚其糧草,毀其工事,若能趁亂擊殺或擒獲張源,則大局定矣!即便不成,亦能重創其根基,動搖其軍心,屆時我軍再大舉壓上,必可一舉成功!”

宇文擎聞言,眼神閃爍,顯然有些意動。

他一直畏懼與張源正面交鋒,但若是偷襲......似乎風險小了很多,而且一旦成功,這潑天的功勞......

“你有幾成把握?”

宇文擎遲疑道。

“若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至少有七成把握!”

盧龍象咬牙道,為了說服宇文擎,他不得不誇大其詞。

“末將曾與妖人交手,深知其伎倆。夜間行動,其妖法施展亦必受限!此正是天賜良機!”

宇文擎咬牙。

“好...全聽老將軍的......”

......

清河鎮,縣衙後院。

兀朮大將軍與縣令周文淵對坐,氣氛卻不復之前的從容。

桌上攤開著一封,剛剛由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北狄王庭詔書。

羊皮捲上冰冷的狼頭金印,彷彿透著森然寒意。

“王庭......這是要逼死我等啊!”

兀朮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實木桌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臉色鐵青,銅鈴般的眼中交織著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限我十日之內,必須攻克南面至少三座城池,否則便以‘畏戰不前、貽誤軍機’論處,撤職查辦,押回王庭受審!”

“新任統帥......竟還是左賢王帳下的赫連勃勃那個人血屠夫!”

周文淵捻著鬍鬚,眉頭緊鎖,清癯的臉上滿是凝重:

“北狄王庭此番催促,如此急切,甚至不惜臨陣換將,看來是北線壓力巨大,或是內部有了變故,急需南線開啟局面以作交代。”

“這赫連勃勃性情殘暴,若由他接手,莫說南下攻城,只怕這清河鎮內外,立時便是血流成河之象,於主公‘護民’之旨背道而馳矣。”

他看向兀朮,語氣沉穩卻帶著銳利:

“大將軍,如今你我皆已效忠主公,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王庭此令,斷不可從!但公然抗命,必招致王庭雷霆之怒,大軍征討,屆時我等便真成了夾縫中的肉餅,兩面受敵。”

兀朮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道理某何嘗不知!可王令已下,若無動作,赫連勃勃那廝不日便將抵達!屆時某這項上人頭難保是小事,壞了主人大計,某萬死難贖其罪!”

他猛地抬頭,眼中兇光一閃。

“要不......某現在就點齊兵馬,先下手為強,在半路做了赫連勃勃?”

周文淵緩緩搖頭:

“此非上策......刺殺王庭特使、大將,形同公然造反,王庭必傾力來攻。”

“我軍雖勇,然根基未穩,北狄王庭若舉國來伐,勝負難料,即便勝也是慘勝,徒耗實力,讓朝廷與那盧龍象坐收漁利。”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

“為今之計,需立刻稟報主公,請主公定奪!同時,我等需做好兩手準備......王逵!”

“屬下在!”王逵立刻抱拳應聲。

他原是周文淵的親信家將,身手敏捷,忠心可靠。

周文淵快速寫就一封密信,詳細說明了王庭詔書的內容、赫連勃勃即將接任的訊息,以及他與兀朮的分析。

他將信用火漆封好,遞給王逵,又看向兀朮:

“大將軍,請派一絕對可靠、熟悉路徑的使者,與王逵一同,快馬加鞭,即刻前往李家村面見主公!”

“為確保訊息萬無一失,讓他們帶上信鴿,一旦得到主公示下,無論對策如何,立刻放飛信鴿回報!”

兀朮此刻對張源奉若神明,聞言毫不遲疑:

“好!某讓烏恩親自跑一趟!他熟悉路徑,對主人忠心無二,更是最早跟隨主人的老人,必能準確傳達此間情勢!”

他立刻喚來烏恩,仔細叮囑。

片刻後,兩騎快馬如同離弦之箭,衝出清河鎮南門,捲起一路煙塵,朝著李家村方向疾馳而去。

馬鞍旁,特製的竹籠裡,兩隻經過訓練的灰色信鴿安靜地蜷伏著。

......

李家村,靈田空間。

張源本體正愜意地躺在一張搖椅上,享受著午後的寧靜。

身旁,李桃花輕柔地為他打著扇子,柳小茹則剝著晶瑩剔透的葡萄,小心地喂到他嘴裡。

蘇晚晴和蘇曉月姐妹,在不遠處的靈河邊浣洗衣衫,笑語盈盈。

林秀娥和香玉樓,則帶著丫鬟們在整理新收穫的一批靈蔬,準備晚膳。

這裡時光靜好,靈氣充盈,與外界的風起雲湧彷彿是兩個世界。

突然,他心念一動,留在外界村大院的分身傳來了訊息——烏恩與王逵緊急求見。

張源意識,瞬間降臨分身。

看著風塵僕僕、滿臉焦急的烏恩和王逵,以及他們呈上的周文淵親筆密信,張源分身的臉色平靜無波,眼神卻深邃如淵。

他快速瀏覽完信上內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王庭......赫連勃勃......倒是來得正好。”

烏恩急切道:

“主人!王庭逼戰,赫連勃勃將至,大將軍與周大人心急如焚,特命我等星夜趕來,請主人示下!是戰是和,是走是留,全憑主人一言而決!”

說著,他指了指王逵提著的鴿籠。

“周大人吩咐,得主人令,即刻以信鴿回報,以免延誤時機。”

張源分身負手而立,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看到了北方那蠢蠢欲動的王庭,以及南方那座死氣沉沉的徵北軍大營。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計。

溫水煮了這麼久的青蛙,也是時候添一把猛火了。

北狄王庭的逼迫,反而給了他一個徹底整合手中力量、並給予盧龍象致命一擊的絕佳藉口和時機。

“烏恩,王逵,聽令!”

“在!”兩人精神一振,躬身聽令。

“回去告訴兀朮和周文淵,”

張源分身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兀朮即刻以‘北疆戰區護民軍第一兵團主將’之名,釋出討逆檄文!公告全軍及北狄王庭!”

他語氣轉厲,字句鏗鏘:

“就說——北狄王庭昏聵無道,不恤將士,屢派酷吏監軍,更欲以屠夫赫連勃勃替換有功之將,實乃自毀長城,倒行逆施!”

“我‘北疆護民軍’上下將士,心繫北疆安寧,黎民生計,不忍再見兵連禍結,百姓流離!”

“故,今日起,我第一兵團十萬將士,正式脫離北狄王庭轄制,獨立成軍,擁戴張源仙師為主,誓為北疆百姓開闢一方淨土!”

烏恩和王逵聽得目瞪口呆,心跳如鼓。

這......這是要公然反出北狄!

張源繼續下令,條理清晰:

“第二,檄文釋出後,命兀朮即刻整頓兵馬,放棄清河鎮,全軍開拔,北上進駐雲州府!”

“雲州?”烏恩一愣。

“主人,雲州雖曾是北方重鎮,但此前歷經戰火,城防破損,且位置更靠北,若王庭發兵......”

“就是要它靠北!”張源打斷他,眼中閃爍著戰略家的光芒。

“進駐雲州,對外宣稱,是為‘扼守北疆門戶,防止北狄王庭及其他流寇勢力南下侵擾,護佑大夏北境黎民’!”

“此舉,既佔據了名義上的制高點,將我們擺在‘保境安民’的位置上,又能以雲州為屏障,將來自王庭的直接威脅擋在北面!”

“十萬大軍依託雲州城防,縱王庭傾力來攻,亦可固守待援,甚至伺機反擊!”

他看向烏恩,語氣加重:

“記住,進駐雲州後,首要任務並非與王庭決戰,而是加固城防,肅清周邊,恢復秩序,吸納流民,向周邊彰顯我‘護民軍’之仁義!”

“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跟著我們,比跟著那個只知道盤剝壓迫的王庭,更有前途!”

“第三,”張源分身最後道。

“將此決定,同樣以檄文形式,通告南方盧龍象大營!”

“告訴他們,北狄內部已生劇變,‘護民軍’義旗已立,專為剿滅無道,庇護蒼生!讓他們認清形勢,早日棄暗投明!”

烏恩與王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與激動。

主公此計,可謂石破天驚!

不僅瞬間化解了王庭逼戰的危機,反客為主,更是將十萬北狄降軍徹底綁上了戰車,賦予了新的使命和目標。

同時,狠狠地將了盧龍象一軍!

“主人神機妙算!烏恩、王逵明白了!我等即刻返回,稟報大將軍與周大人!”

兩人齊聲應道,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去吧。”張源分身揮揮手,“記住,信鴿放飛,動作要快!”

兩人不敢耽擱,匆匆行禮拜別,翻身上馬,再次絕塵而去。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一隻灰色的信鴿撲稜著翅膀,從清河鎮方向沖天而起,在空中盤旋一圈後,堅定地朝著李家村的方向飛來。

......

清河鎮,縣衙廣場。

兀朮一身戎裝,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身後是同樣神色肅穆的周文淵。

臺下,黑壓壓地站滿了軍中大小將領以及部分士兵代表。

兀朮手持剛剛擬定好的檄文,運足中氣,聲音如同滾雷,傳遍整個廣場,甚至傳到了廣場外圍觀的百姓耳中。

他先是痛陳北狄王庭如何昏聵,如何不恤將士死活,如何派赫連勃勃這等屠夫前來奪權,言辭激烈,充滿了悲憤與不甘。

接著,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力量與希望:

“但是!兒郎們!我們有了新的明主!有了新的道路!”

“張源仙師,悲天憫人,神通蓋世!他指引我們,軍人的刀劍,不應為無道的王庭和貪婪的權貴揮舞,而應該為守護腳下的土地,為庇護身後的百姓而戰!”

“今日,我兀朮,以‘北疆戰區護民軍第一兵團’主將之名,在此宣告!我等十萬將士,正式脫離北狄王庭!自此以後,我們不再是任人驅使的蠻兵,我們是護衛北疆、拯濟黎民的仁義之師!我們擁戴張源仙師為主,誓死追隨,共創太平!”

“即日起,全軍開拔,北上進駐雲州!我們的任務,是扼守北疆門戶,阻止一切意圖南下燒殺搶掠的勢力,無論是王庭的軍隊,還是流寇馬匪!我們要讓雲州,成為北疆百姓的庇護所,成為亂世中的希望之地!”

這番宣言,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臺下的將領和士兵們,早已被“思想鋼印”烙下了對張源的絕對忠誠。

此刻聽到如此“正義凜然”、“前途光明”的宣告,更是群情激昂,熱血沸騰!

“擁護大將軍!誓死追隨張仙人!”

“護民軍萬歲!北上雲州,保境安民!”

“趕走赫連勃勃!不讓屠夫染指北疆!”

“......”

震天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的疑慮和惶恐都被這狂熱的氛圍沖刷得一乾二淨。

周文淵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軍隊的魂魄,已經徹底改變了。

檄文被抄寫無數份,由快馬信使分別送往北狄王庭、南方盧龍象大營,以及周邊各郡縣,公告天下!

與此同時,龐大的軍隊開始高效運轉起來。

拔營,集結,整頓輜重......

在兀朮和周文井井有條的指揮下,十萬大軍如同一個甦醒的巨人,開始朝著北方雲州方向,緩緩開動。

清河鎮的百姓們站在街道兩旁,看著這支與前幾日似乎截然不同的軍隊,眼神很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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