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必須西出（1 / 1）
三萬龍國鐵騎，在西京城外集結完畢。
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刀槍如林，在戈壁熾烈的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戰馬噴著響鼻，不安地刨著蹄子，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令人生畏。
與尋常出征不同，這支軍隊除了常規的騎兵裝備外，還多了數十輛用厚重帆布嚴密遮蓋的奇特車輛，由健騾牽引，顯得神秘而沉重。
這正是張源特批的“新式裝備”。
基於107毫米火箭彈改造的、搭載於特製馬車上的簡易發射平臺，以及部分彈藥輜重。
為了此次遠端奔襲與可能的攻堅，張源可謂是做足了火力準備。
張源分身一身玄黑色勁裝，外罩九龍紋章青袍，並未乘坐那顯眼的越野車，而是騎在一匹神駿異常的黑色戰馬之上，更顯英武逼人。
李鐵柱全身披掛，手持長槊，肅立一旁。阿史那賀魯率領西京文武官員，於道旁相送。
“陛下，糧草輜重已按您的吩咐，先行一步，運往邊境賑濟點。流民登記甄別之事，老臣必親自督辦，絕不敢有誤！”
阿史那賀魯躬身道，語氣鄭重。
“有勞阿史那愛卿。”張源分身微微頷首，“西京與西域大局，便託付於你了。穩住後方，便是對前線最大的支援。”
“老臣定不負陛下重託！”阿史那賀魯再拜。
張源分身目光掃過肅立的軍隊，又看了一眼西京城頭，那裡，尉遲明珠的身影悄然立於垛口之後，目光復雜地遙望著他。
他朝那個方向微微頷首，隨即勒轉馬頭，手中馬鞭向前一指，聲音清越而充滿力量：
“出發！”
“嗚——嗚——嗚——”
蒼涼的牛角號聲沖天而起，如同巨龍甦醒的咆孝。
“全軍聽令！西進！”李鐵柱聲如洪鐘，一聲令下。
三萬鐵騎，連同那些神秘的輜重車輛，如同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踏起漫天黃塵，向著西方，向著那片被災荒與混亂籠罩的土地，浩蕩開拔！
隊伍行進速度極快，沿途經過已歸附的于闐、疏勒等地，當地官員與部族首領早已得到訊息，紛紛出迎，並提供了一定的補給。龍國在西域建立的驛站體系也開始發揮作用，確保了資訊傳遞與物資轉運的相對順暢。
越往西行，空氣中瀰漫的蕭索與絕望氣息便越發濃重。原本水草豐美的河谷地帶，如今只見龜裂的土地和枯死的植被。
偶爾能看到零星倒斃在路邊的牲畜骨架，以及被風沙半掩的難民遺骸，無聲地訴說著這場災難的殘酷。
數日後，大軍抵達了龍國西域都護府實際控制區的西陲邊界——一處名為“赤石隘”的險要關隘。
關隘之外，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只見關前廣闊的山谷與戈壁灘上，密密麻麻、如同蟻群般聚集著難以計數的流民！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而絕望，或坐或臥，擠滿了每一寸可以立足的土地。空氣中混雜著汗臭、汙穢與死亡的氣息，令人窒息。
孩童的啼哭、病人的呻吟、以及失去親人的哀嚎，匯聚成一片低沉而悲慘的背景音，縈繞在關隘內外。
臨時設立的幾處粥棚前排起了長龍，龍國士兵和徵調的民夫正竭力維持著秩序，分發著稀薄的粥水。
但相對於龐大的人口基數，這點救濟無疑是杯水車薪。更多的流民圍在遠處，眼巴巴地望著，眼中燃燒著對食物的渴望，以及對未來的茫然。
關隘守將早已得到訊息，見龍旗與陛下儀仗抵達，連忙開關出迎，臉上帶著如釋重負又憂心忡忡的神情。
“陛下！您可算來了！”守將單膝跪地，聲音沙啞，“流民越聚越多，昨日又有數萬人試圖衝擊關卡，末將等好不容易才彈壓下去，傷亡了數十弟兄......再這樣下去，末將怕......怕守不住啊！”
張源分身騎在馬上，目光沉凝地掃過眼前這如同人間地獄般的景象。即使他早已透過情報知曉情況，親眼目睹的衝擊力依舊巨大。這不僅僅是二十萬數字，這是二十萬活生生的、正在遭受苦難的生命。
“做得不錯，辛苦了。”他澹澹說了一句，隨即對李鐵柱道：
“傳令下去，大軍於關內擇地紮營，沒有朕的命令，不得擅出關隘，更不得對流民有任何挑釁舉動。”
“是！”李鐵柱領命，雖然不解陛下為何不立刻展示軍威震懾，但還是堅決執行。
隨後，張源分身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竟只帶了寥寥十餘名親衛，策馬緩緩走出了戒備森嚴的關隘，向著那片絕望的流民聚集地行去！
“陛下！不可！”李鐵柱和守將大驚失色，連忙勸阻。流民情緒極不穩定，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
“無妨。”張源分身擺了擺手，語氣平靜，“若連面對自己子民的勇氣都沒有，朕又如何能讓他們信服，讓西方那些蠹蟲畏懼？”
他驅馬前行，親衛們緊張地護衛在四周。他們的出現，立刻在流民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無數道目光，麻木的、好奇的、警惕的、甚至隱含敵意的，齊刷刷地聚焦在這支小小的隊伍，尤其是為首那個氣度不凡、身著龍紋青袍的年輕人身上。
流民們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但氣氛依舊緊繃。
有人認出了龍旗和那獨特的服飾，開始低聲議論，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是龍國的皇帝？”
“他......他怎麼敢出來？”
“他想幹什麼？”
張源分身勒住馬，目光平和地掃過周圍那些面黃肌瘦的臉龐，看著他們眼中深藏的恐懼與希冀。
他運起一絲靈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
“朕，乃龍國之主，張源。”
簡單的自我介紹，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騷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朕已知曉爾等遭遇。天行無常，降此大災，此非爾等之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痛，更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然，天災雖厲，尤可抵禦；人禍更甚，戕害生靈！爾等之君王、貴族，坐視子民流離失所，餓殍遍野，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橫徵暴斂，盤剝無度，乃至欲將爾等作為棄子，驅趕來犯我龍國疆土！此等行徑，天人共憤！”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擊在每一個流民的心頭。他們背井離鄉，受盡苦難，內心深處何嘗不怨恨那無能而貪婪的統治者？此刻被龍國皇帝一語道破，許多人頓時紅了眼眶，更有甚者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那是積壓了太久太久的委屈與憤怒。
“朕，憐爾等無辜，更恨彼輩無道！”張源分身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凜然正氣，“今日，朕在此立誓：凡入我龍國疆域之流民，願守我龍國律法，安分守己者，朕，一視同仁，皆朕之子民！”
他抬手，指向關隘後方：“朕已下令，開設粥棚，救治傷患。朕之大軍，攜糧草輜重而來，並非為了殺戮，而是為了賑濟！朕將在此設立‘以工代賑’之所，精壯者可參與墾荒、築路，憑勞作換取食物與未來安身立命之土地！婦孺老弱，朕亦會妥善安置，絕不讓一人凍斃、餓死於我龍國境內！”
這番話，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了一束耀眼的火光，瞬間點燃了流民眼中幾乎熄滅的希望！糧食！工作！土地！生存下去的機會！這是他們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東西！
“陛下......陛下萬歲！”
“龍皇仁德！”
“我們有救了！有救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如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哭泣聲！無數人流著淚跪倒在地，朝著張源分身的方向叩拜，口中呼喊著含糊不清的感激之語。那原本瀰漫的絕望與戾氣，在這一刻，被希望與感激衝散了大半。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感動。流民之中，混雜著一些眼神閃爍、身形矯健之人，他們並未隨眾跪拜，反而相互使著眼色，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響起幾聲尖銳的呼哨！
緊接著，數十名手持簡陋武器、面目兇狠的漢子勐地從人群中竄出，如同餓狼般撲向張源分身！
他們口中喊著混亂的、聽不懂的語言，但目標明確——擒殺龍皇！
“保護陛下！”親衛們反應極快，立刻拔刀迎上，與之戰成一團。
流民中頓時大亂，驚叫聲四起。
李鐵柱在關隘上看得目眥欲裂，正要下令騎兵出擊，卻被張源分身以眼神制止。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張源分身端坐馬上，面色絲毫不變。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法術，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些衝過來的亡命之徒。
就在衝在最前面的幾人即將觸及馬韁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磅礴的氣場以張源為中心勐然擴散開來！
那幾名刺客如同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口中噴出鮮血，重重砸在地上，筋骨盡碎，眼見是不活了！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在普通流民眼中，只看到那些兇悍的刺客尚未靠近龍皇陛下，便莫名其妙地吐血倒飛斃命！
靜！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流民還是關隘上的守軍，都被這神乎其神的手段驚呆了！
這......這是何等力量？！難道龍皇陛下，真有神明庇佑？！
張源分身目光如電，掃過混亂的人群，聲音冰冷，如同來自九幽：
“朕以仁心待爾等，卻仍有宵小之輩，受奸人蠱惑，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爾等可看清了，與龍國為敵，與朕為敵之下場！”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但威嚴更盛：
“朕知爾等之中，混有薩珊、嚈噠派來的奸細，意圖煽動叛亂，製造混亂。朕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自己站出來，朕可饒其不死，只作囚徒處理。若待朕親手揪出，定斬不饒，株連親族！”
強大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全場，混合著方才那詭異而恐怖的殺人手段帶來的恐懼，讓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奸細們肝膽俱裂。
片刻之後，人群中陸續有數十人面色慘白、渾身顫抖地走了出來，噗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用生硬的西域通用語或本族語言哭喊著求饒，承認了自己細作的身份。
流民們看著這些平日裡煽風點火、散佈恐慌的“自己人”，此刻原形畢露，頓時群情激憤，怒罵聲四起。
張源分身滿意地看著這一幕。恩威並施，方能真正收服人心。他展現仁德，給予希望；亦展現雷霆手段，震懾宵小，劃清界限。
“將這些細作押下去，嚴加看管，日後或有用處。”他吩咐親衛，隨即再次面向流民，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卻帶著一種經此一事更加穩固的權威：
“好了，禍首已除。現在，願意接受龍國安置者，可依次前往關前登記，領取號牌，按秩序接受賑濟與分配工役。朕，說到做到！”
這一次，再無人懷疑。流民們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開始自發地維持秩序，排成長隊，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李鐵柱在關隘上看著這一切，心中對陛下的敬佩無以復加。
不費一兵一卒，僅憑寥寥數語與莫測手段，便化解了一場可能引爆的驚天危機，併成功收攏了數十萬流民之心！此等手腕，堪稱神乎其技！
張源分身調轉馬頭，緩緩返回關隘。他知道，初步的穩定已經達成。
接下來，是繁重而細緻的安置工作，這需要阿史那賀魯和西京官員們投入巨大精力。
而他的任務，才剛剛開始。
他望向西方，目光穿透重重山巒，彷彿看到了那些依舊沉浸在腐朽與貪婪中的薩珊與嚈噠王庭。
“既然你們放棄了作為統治者的責任，將子民視為草芥，甚至妄圖禍水東引......”
他低聲自語，眼中寒光凜冽。
“那麼，這片土地，與其讓你們繼續糟蹋，不如由朕來接手。朕之龍旗所向，當為秩序與生機的樂土，而非饑饉與死亡的墳場！”
三萬鐵騎在關內休整一日後，再次開拔。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明確——越過蔥嶺，進入那片混亂之源，以雷霆之勢，掃蕩腐朽。
將龍國的秩序與威嚴，烙印在那片廣袤而苦難的土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