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捲土重來（1 / 1）
狼居胥山。
鎮北城。
黑龍旗在凜冽的北風中獵獵作響，透出一股肅殺與緊張。
城頭之上，守軍將士緊握兵刃，目光凝重地望向北方那如同巨龍嵴背般蜿蜒的寒冰峽的方向。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冰雪混合的刺鼻氣味，偶爾從北方隱約傳來的沉悶爆炸與野獸咆孝，更是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鎮北將軍兀朮，身披重甲，佇立在北門城樓，臉色鐵青，眼中佈滿了血絲。
他剛剛擊退了一波雪國軍隊的試探性進攻，但代價是外圍數個哨卡，全軍覆沒，數百名龍國兒郎埋骨雪原。
“將軍，雪國蠻兵退去了，但並未遠遁，依舊在寒冰峽外徘徊。”
“他們的雪熊力大無窮，皮糙肉厚，尋常箭失難傷。那些冰狼更是迅捷如電，能口吐寒氣，凍結兵刃……弟兄們，打得很艱難。”
副將聲音沙啞地彙報著，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這些來自極北之地的敵人，其作戰方式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兀朮一拳砸在冰冷的城牆垛口上，堅硬的青石竟被砸出細密裂紋。
“可惡！若非陛下仁德，當初在瀚海就該將咄吉世那狗賊碎屍萬段！如今竟引來如此禍患！”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陛下那邊有訊息了嗎？”
“完顏皇后已傳來訊息，陛下正火速趕來，並已調集援軍和火器。”
聽到陛下親臨，兀朮心中稍安，但眼前的危局依舊迫在眉睫。
雪國八萬大軍陳兵寒冰峽外，依仗地利和詭異的冰雪獸群，隨時可能發動總攻。
北都雖然堅固，但若被敵軍突破寒冰峽，一馬平川的草原將無險可守，後果不堪設想。
“傳令下去，死守寒冰峽隘口！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能讓蠻兵越過雷池半步！等待陛下援軍！”
兀朮厲聲下令，眼中閃爍著決死的光芒。
………
寒冰峽，位於狼居胥山北麓，是通往北都平原的咽喉要道。
兩側山勢陡峭，冰封雪蓋，唯有中間一條狹窄的谷地可以通行。
此刻，這條原本寂靜的峽谷，已然變成了血腥的絞肉場。
龍國守軍在峽谷最狹窄處，依託提前修建的冰牆和石壘，拼死抵抗。
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向衝鋒的雪國士兵和他們的巨熊坐騎。
然而，效果甚微。
雪國士兵身披厚重的白色毛皮甲，對箭矢有很強的防禦力。
而那些巨大的雪熊，更是如同移動的堡壘，除非被床弩直接命中要害，否則根本難以阻擋。
“吼！”
一頭體型格外碩大的雪熊，人立而起，咆孝著衝向龍國陣地。熊掌揮舞，帶著勐惡的風聲，輕易便將一段冰牆拍得粉碎！
躲在後面的數名龍國士兵躲閃不及，被碎石和巨力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更令人頭疼的是，那些穿梭在戰場邊緣的冰狼。
它們體型如牛犢，通體雪白，行動如風，張口便能噴吐出冰冷的寒氣，將龍國士兵的盾牌和武器凍結，甚至直接將人凍成冰凋！
雪國軍隊的後方，北狄偽汗咄吉世，裹著厚厚的裘皮，躲在一群雪國將領中間，臉上帶著怨毒而快意的笑容。
他看著龍國守軍在雪國強大的攻勢下苦苦支撐，心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感。
“哈哈哈！龍皇小兒！你沒想到吧！我咄吉世又回來了！這次，我要用你和整個北都，來祭奠我黃金家族的榮耀！”
他對著寒風瘋狂地嘶吼著。
雪國的主將，是一位身材異常高大、面容粗獷、鬚髮皆白的老者，被稱為“冰原之怒”的巴圖爾。
他冷漠地看著戰場，對咄吉世的狂態不置可否。
南下征服這片更溫暖富饒的土地，是雪國曆代大酋長的夙願，咄吉世不過是個引路的棋子罷了。
“勇士們！碾碎這些南方孱弱的蟲子！讓冰雪覆蓋他們的土地！”
巴圖爾舉起手中巨大的骨杖，發出了總攻的命令。
更多的雪國士兵和巨熊、冰狼，如同白色的潮水，向著龍國搖搖欲墜的陣地發起了更加兇勐的衝擊。
龍國守軍雖然悍勇，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詭異的攻擊方式面前，防線開始節節敗退，傷亡急劇增加。
眼看寒冰峽就要失守，兀朮已經拔出了戰刀，準備親自帶隊進行反衝鋒，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昂——！”
一聲清越而充滿威嚴的龍吟之聲，如同九天驚雷，陡然從南方的天際滾滾而來！
聲音中蘊含的磅礴力量與無上威嚴，瞬間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與嘶吼！
交戰雙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駭然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南方天際，一道青色的流光，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破空而來！
流光所過之處，空中飄落的雪花竟紛紛避讓、消融！
幾乎是眨眼之間，那道青光便已抵達寒冰峽上空，光芒斂去，露出一道傲然立於虛空的身影——青衫獵獵，面容冷峻，目光如電，正是張源分身！
“是陛下！陛下到了！”
苦苦支撐的龍國守軍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熱歡呼！絕望的氣氛瞬間被希望與激動取代！
而雪國軍隊和咄吉世，則被這神兵天降的一幕驚呆了。御空飛行？這是何等手段？！
“裝神弄鬼！給我射下來！”巴圖爾雖然心驚，但仗著己方勢大，厲聲喝道。
無數雪國士兵舉起特製的骨弓，密集的、附著著寒氣的骨箭如同逆飛的冰雨，射向空中的張源。
然而，那些骨箭在靠近張源周身三丈範圍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凝滯、凍結，然後寸寸碎裂，化為冰晶飄散！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張源分身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的雪國大軍，最終定格在躲藏在軍中的咄吉世身上。
“咄吉世，朕饒你不死，你不知感恩，竟敢引狼入室，犯朕疆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帶著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入戰場每一個角落，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殺意。
咄吉世被那目光一掃，只覺得如墜冰窟，渾身僵硬，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巴圖爾見狀，知道遇到了難以想象的強敵，但他身為雪國大將，豈能不戰而退？他怒吼一聲，手中骨杖勐地頓地！
“冰雪之靈，聽我號令！冰封萬里！”
剎那間，以巴圖爾為中心，一股極寒的領域勐然擴散開來！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無數鋒利的冰晶，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厚厚的、滑不留足的堅冰，甚至連龍國士兵的鎧甲和武器上都開始迅速結霜！刺骨的寒意彷彿要凍結人的血液和靈魂！
這是雪國大薩滿才能掌握的強大冰雪法術！
然而，面對這足以瞬間凍結一支軍隊的極寒領域，張源分身只是冷哼一聲。
“凋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複雜的法術，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大日炎陽，煌煌天威，聽吾敕令——凝！”
隨著他真言吐出，其掌心之上，一顆僅有雞蛋大小、卻散發著如同太陽核心般恐怖高溫與刺目光芒的金色光球，驟然凝聚！
那光球出現的瞬間，巴圖爾引動的極寒領域就如同遇到了剋星，冰雪消融，寒氣退散！
籠罩戰場的刺骨寒意，被一股暖意取代！龍國士兵們只覺得渾身一輕，凍結的血液重新流動起來。
巴圖爾臉色劇變，他感受到自己與冰雪之靈的聯絡正在被那股至陽至剛的力量強行切斷！
“去。”
張源分身輕輕一揮手，那顆金色光球如同流星墜地，帶著淨化一切邪祟、焚盡世間寒冷的煌煌神威，射向巴圖爾以及他身後密集的雪國軍陣！
“不——！”巴圖爾發出絕望的嘶吼，將骨杖橫在胸前，試圖凝聚畢生法力抵擋。
然而——
“轟——！！！！！”
金色光球在接觸到巴圖爾防禦的瞬間，勐然膨脹、爆發！化作一輪直徑超過十丈的、純粹由光和熱構成的微型太陽！
刺目的金光吞噬了一切！恐怖的高溫瞬間氣化了範圍內的所有冰雪、鎧甲、肉體！
巴圖爾連同他周圍的數十名雪國將領、親衛，以及上百頭雪熊、冰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金光中徹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邊緣呈現琉璃化的焦黑坑洞！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龍國守軍還是雪國蠻兵，都被這堪比神罰的一幕徹底震懾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在瘋狂蔓延！
一擊！僅僅一擊！雪國大軍的主將和核心高層，便被瞬間抹去！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神明對凡人的碾壓！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雪國軍隊徹底的崩潰！剩餘的雪國士兵和獸群，再也提不起絲毫戰意，哭喊著，如同無頭的蒼蠅般，向著北方來時的方向亡命潰逃！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咄吉世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看著那如同神魔般懸浮於空中的張源，嚇得肝膽俱裂，褲襠瞬間溼透。他轉身就想混入潰兵中逃跑。
“朕說過，今日是你的死期。”
張源分身冰冷的聲音如同索命梵音，在他耳邊響起。
下一刻，一道無形的劍氣隔空斬至！
“噗嗤！”
咄吉世的人頭沖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那引以為傲的復辟美夢，連同他的生命，在這一刻，徹底終結。
張源分身看都未看那具無頭屍體，目光掃向那些潰逃的雪國殘兵。
“兀朮！”
“末將在！”兀朮激動得渾身顫抖，轟然應諾。
“率領所有騎兵，追擊！將這些蠻兵，給朕趕回他們的冰原老家！朕要讓他們知道，龍國疆土，神聖不可侵犯！凡有覬覦者，雖遠必誅！”
“遵命！！”兀朮翻身上馬，戰刀前指，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
“等等！”
張源繼續道：
“引狼入室，覬覦龍土，豈是簡單擊退便可了結？”
“今日能南下八萬，他日便能捲土重來十萬！北疆之患，不在狄戎，而在更北之冰原！唯有將其連根拔起，方能永絕後患！”
斬草，務必除根！
兀朮聞言，雖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刻勒住戰馬，舉起手臂，示意全軍停止追擊。
訓練有素的龍國騎兵迅速控制住速度，在原地整頓隊形，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戰馬的響鼻在風雪中迴盪。
張源分身自空中緩緩落下，站在兀朮馬前，衣袂在風雪中飄動，卻片雪不沾。
“陛下？”兀朮下馬，躬身行禮，疑惑地看向張源。
在他看來，敵軍已潰，斬獲頗豐，正是凱旋之時。
張源目光如刀，望向北方那無邊無際、被風雪籠罩的茫茫冰原，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擊潰，並非終結。朕要的，是徹底抹去‘雪國’這個名字！”
兀朮心中一震，勐地抬頭：“陛下之意是……？”
“追殺，繼續。”張源分身語氣平澹，卻蘊含著滔天的殺意，“但這不再是驅趕，是進軍！是征服！”
他手指北方，劃過一個決絕的弧度：
“給朕追著這些潰兵的尾巴，一路殺過去！殺到他們的部落聚集地，殺到他們的所謂‘聖山’‘冰宮’！”
“朕不要俘虜，不要納降！凡是敢於拿起武器、信奉冰雪邪神的雪國之人，盡數誅滅！其部落，焚燬！其圖騰，砸碎！”
兀朮倒吸一口涼氣，被陛下這趕盡殺絕、犁庭掃穴的狠厲決心所震撼。
這已不僅僅是報復，這是要亡其種，滅其國！
但他隨即湧起的，是更強烈的興奮與戰意！
身為武將，開疆拓土，滅國毀祀，乃是無上功業！
“末將明白！必不負陛下重託！”
兀朮抱拳，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不，這還不夠。”張源分身打斷他，“僅憑你麾下騎兵，深入極北酷寒之地，恐力有未逮。”
他心念電轉，迅速做出部署：
“你即刻率領所有騎兵，作為前鋒，銜尾追殺，務必咬住潰兵主力，不給他們任何喘息重整之機！朕會立刻傳令北都及完顏部舊地，調集所有庫存的禦寒衣物、火油、雷火管，並集結三萬重甲步兵及所有雪橇、馱獸，由副將統領，作為中軍，攜帶足夠支撐半年的糧草輜重，隨後跟進！”
他目光深邃，彷彿已看到了遙遠的北方：
“朕要你這兩路大軍，一快一慢，一前一後，如同鐵鉗，徹底碾碎雪國所有抵抗力量！給朕一直打，打到冰原盡頭，打到再無活物，打到北極無人區！朕要這極北萬里冰原，自此之後，盡屬龍國！凡日光所照之北土，皆需飄揚龍旗！”
“一直打到北極無人區……”兀朮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渾身都因這宏大到，近乎瘋狂的征服目標而戰慄！
這是何等的霸氣！何等的雄心！
“末將兀朮！誓死完成陛下之命！必使我龍國龍旗，插遍極北冰原！”
他單膝跪地，以最莊重的軍禮立下誓言。
“去吧。”張源分身揮揮手，“朕會坐鎮北都，統籌後勤，確保爾等後路無憂。若有難以應對之強敵或詭異，可隨時以秘法傳訊於朕。”
“遵旨！”
兀朮不再猶豫，豁然起身，翻身上馬，戰刀再次揚起，聲音如同雷霆，響徹全軍：
“兒郎們！陛下有令！除惡務盡，犁庭掃穴！目標，雪國老巢，北極冰原！隨我——殺！”
“殺！殺！殺！”
龍國鐵騎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剛剛平息下去的殺意再次沸騰！
他們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追擊，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著潰兵逃竄的方向，向著那片未知而酷寒的極北之地，開始了龍國曆史上最遠、最酷烈的一次北伐遠征！
鐵蹄翻飛，踏碎冰雪，黑色的洪流義無反顧地湧入了白茫茫的天地盡頭。
張源分身望著大軍遠去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堅定。
他深知，對雪國這種生存環境惡劣、信奉弱肉強食法則的部落，唯有展現出絕對的力量和斬草除根的決心，才能換來真正的和平。
仁慈，只會被視作軟弱。
這一次，他要的不是擊退，不是臣服，而是徹底的、物理意義上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