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和二哥的小聚!(1 / 1)
昭烏達的冬天,風硬得像刀子。
李雲峰把身上那件厚實的熊皮大氅裹了裹,寬大的毛領子豎起來,正好擋住了兩頰。
這身行頭在這年頭的昭烏達街頭那是相當扎眼,黑得發亮的皮毛,一看就是剛剝下來沒多久的上等貨,透著一股子野性和生人勿進的煞氣。
他雙手插在兜裡邁著四方步,跟個沒事人似的一頭扎進了城北那條隱蔽的巷子裡。
這地界兒,也就是昭烏達老百姓口中那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鴿子市。
不過這大白天的鴿子市,跟晚上的那股子陰森、鬼祟勁兒可完全是兩個樣。
街道兩邊的牆根底下,稀稀拉拉地蹲著不少人。
一個個都縮著脖子,兩手揣在袖筒裡,那眼珠子卻跟雷達似的,滴溜溜地亂轉。
一看見李雲峰這麼個大戶走過來,那眼神立馬就亮了。
“爺們兒,要票不?全國糧票,還有各種其他票據。”
一個瘦猴似的中年人湊上來,聲音壓得極低。
李雲峰沒搭理他,眼神跟掃描器似的,在每一個攤位上掃過。
他溜達了一大圈,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這白天的黑市,說白了就是個稍微帶點違規性質的物資交流中心。
賣的都是些老百姓過日子緊缺的吃食、票據,還有些自家做的針頭線腦、鞋墊子,或者誰家老母雞剛下的蛋。
雖然這細糧、白糖啥的在這個年代也是硬通貨,拿回村裡也能改善生活,但這玩意兒它不能拿來打仗啊!它不能對著阿三哥突突啊!
他想是能冒火的傢伙事兒!是能殺人的利器!
可這一圈逛下來,別說是那種能突突突的衝鋒槍、機槍大傢伙了,就是把那稍微帶點殺傷力的雙管獵槍都沒見著幾桿。
好不容易在一個牆角看見個鬼鬼祟祟的老頭,面前擺著幾件所謂的老物件。
李雲峰湊過去一瞧,好傢伙看著像是清朝留下來的土銃,那槍管子都快爛穿了,估計裝上火藥一開槍,炸膛的機率比打中人的機率都大。
“大爺,就這玩意兒,您還當寶貝呢?”
李雲峰搖了搖頭,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這拿去燒火都嫌費勁。”
那老頭一翻眼皮,哼了一聲。
“懂啥?這是古董!防身利器!”
“得嘞,您自個兒留著防身吧。”
李雲峰有些失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也是,這光天化日的,又是城裡頭,誰敢把那違禁的真傢伙擺出來賣啊?
那不是擎等著吃槍子兒嗎?
其實就算是晚上的黑市,他也不是沒去過。
可那晚上的黑市雖然路子野點,但也僅限於那些倒騰私貨的二道販子。
頂破大天了,也就是能見到幾把那種老掉牙的漢陽造,或者是那種做工粗糙、打一槍得修半天的土噴子。
至於像AK47那種好東西,那是極其罕見的。
那得是邊境線上,或者是某些特殊渠道才能流出來的硬貨。
在這內陸的小城黑市裡,那是鳳毛麟角,碰上了那是祖墳冒青煙的運氣,碰不上才是常態。
更別提他心裡頭惦記的那些真正的戰爭機器了。
什麼重機槍、迫擊炮、炸藥包在這兒那是連個影子都找不著。
真要有這玩意兒流出來,那這昭烏達的公安局長估計早就睡不著覺了。
李雲峰不死心地又在幾個攤位前轉悠了兩圈,最後在一個賣舊皮襖的老頭那兒停了停。
那老頭面前堆著幾件帶著濃重羶味兒的羊皮襖,還有幾頂狗皮帽子。
“爺們兒,看看皮子?這可是上好的口外羊皮,暖和著呢!”
“不看了,家裡多得是。”
李雲峰擺了擺手,緊了緊身上的熊皮大氅。他這可是正經的黑瞎子皮,比那羊皮不知道強多少倍,哪還能看得上這些凡品。
“看來這想在黑市上搞個私人軍火庫的想法,是有點天真了。這畢竟是和平年代的後方,不是動亂的沙漠。”
李雲峰嘆了口氣,也就不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出了陰冷的巷子,站在大街上深吸了一口帶著煤煙味兒的冷空氣,李雲峰調整了一下心情。
雖然沒買著槍,但這來都來了,也不能空著手去二哥家不是?
他轉身朝著昭烏達最大的供銷社走去。
那供銷社的大樓,是這城裡最氣派的建築之一,門口掛著的大牌子,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進了供銷社,那裡麵人頭攢動,熱鬧得很。
一股子混合著醬油味、醋味、布料味還有雪花膏香味的特殊氣息撲面而來,這就是這個時代特有的味道。
李雲峰那是大手筆,直接奔著菸酒櫃檯就去了。
“同志,給我拿兩瓶西鳳酒!要那種玻璃瓶裝的,度數高的!”
售貨員是個扎著倆麻花辮的大姐,正織毛衣呢,一聽這話,抬頭打量了李雲峰一眼。
見他穿著這一身氣派的熊皮大衣,氣質也不凡,知道是個有錢的主,也沒敢怠慢,麻利地從櫃檯後面拿出了兩瓶西鳳酒。
“還有,那個水果糖,給我稱二斤!要那種帶花花綠綠包裝紙的!”
買完了菸酒糖茶,李雲峰又擠到了肉鋪案子前。
那案子上掛著半扇豬肉,後面排著長隊。
但這會兒李雲峰也不在乎排隊了,他有耐心。
等輪到他的時候,他直接把那張剛才在沒人的地方從空間裡掏出來的肉票往案子上一拍。
“師傅,給我割二斤肉!要肥的!越肥越好!那大肥膘子,給我來一塊!”
在這個年代,瘦肉那是沒人稀罕的,都嫌塞牙還沒油水。
肥肉才是寶貝,能煉油,能解饞,一口下去滿嘴流油,那才是享受。
拎著大包小裹的,李雲峰出了供銷社,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二哥李雲陽在城裡的那個獨門獨院的小平房。
這時候也就是下午三四點鐘,天色已經有點發暗了。
二哥還沒下班呢,李雲峰也沒把自己當外人,他熟練地從門框上方的磚縫裡摸出備用鑰匙,咔嗒一聲開啟門鎖,推門就進了屋。
屋裡頭冷冰冰的,沒什麼人氣兒。
這城裡的煤都得憑票供應,平時家裡沒人捨不得燒太旺。
李雲峰把熊皮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捲起袖子就把爐子給捅開了,又往裡頭加了幾塊好煤。
沒一會兒,爐火就旺了起來,通紅的火光映照著屋子,溫度也慢慢上來了。
他燒了一壺熱水,給自己泡了杯茶,坐在那兒一邊喝水暖身子,一邊看著窗外的飛雪,腦子裡還是在琢磨著那打仗的事兒。
一直等到天徹底黑透了,院門口才傳來了動靜。
“哎呀!今兒個這天是真冷啊,老白毛風颳得臉生疼,凍得我手都僵了。”
隨著一陣抱怨聲,二哥李雲陽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腳踏車進了院子,車後座上還捆著一捆大蔥。
他這一抬頭透過窗戶玻璃看見屋裡亮著燈,煙囪裡還冒著煙,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就露出了喜色。
“這肯定是家裡來人了!保不齊就是我家那老三!”
他把車往牆角一靠,也不管大蔥了,三步並作兩步就衝進了屋,連門簾子都差點給扯下來。
“老三!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李雲陽一進門,看著正坐在炕沿上笑呵呵看著他的李雲峰,那是高興得不行,上去就給了他一拳,那是親兄弟之間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二哥,下班了啊?”
李雲峰站起來,笑著幫著二哥把那厚重的棉帽子給摘了下來,又幫他拍了拍身上那一層厚厚的雪花。
“咋樣?最近車隊忙不忙?路上滑不滑?”
“嗨!也就那樣,瞎忙活唄!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車也不敢開太快。”
李雲陽一邊說著,一邊搓著凍得通紅的大手,湊到了爐子邊上烤火。
這時候,他的眼神一瞟,就看見了桌上放著的那兩瓶西鳳酒,還有那塊白花花、足有二斤重的大肥膘肉,眼睛都直了,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哎呦我去!你小子,來就來唄,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啥?這不過年不過節的,這也太破費了!”
“這酒可是好東西啊,還有這肉,這肥膘,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知道你在這過的沒有村裡好,過來了給你改善改善伙食!”
李雲峰笑著說道,語氣裡透著股子豪氣。
二哥笑了笑,趕緊繫上圍裙拿著刀就開始忙活。
那二斤肥膘肉直接切了大半,那是切成小塊用來煉油渣的。
這年頭,豬油那是最好的營養品,煉出來的油渣撒點鹽,那是孩子們最愛的零食。
剩下的肉那是切成了巴掌大的大片,和著自家積的酸菜,再抓兩把粉條,燉了滿滿一大鍋。
沒多大一會兒,屋裡頭就飄滿了豬油和酸菜燉肉的香味,那叫一個饞人。
爐火旺盛,映得人臉紅撲撲的。
哥倆盤腿坐在炕桌兩邊,一人面前倒著一杯滿滿的西鳳酒,中間擺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殺豬菜,旁邊還有一盤剛炸出來的油渣,一盤花生米。
“來,老三,咱哥倆走一個!這大冷天的,喝點酒暖和!”
“走一個!”
酒杯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口酒下肚,那是火辣辣的,順著食道一直燒到胃裡,然後化作一股暖流,渾身舒泰。
李雲陽夾了一筷子酸菜,又夾了一大片顫巍巍的肥肉塞進嘴裡,吃得那是滿嘴流油,一臉的滿足。
“老三啊,你是不知道,自從你幫我把那工作的事兒給落實了,還幫著家裡把關係都打點通了,你二哥我現在在車隊裡,那也是挺直了腰桿子做人!”
李雲陽喝了點酒,話也就多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以前那些個看我不順眼的,或者是覺得我是農村來的想欺負我的,現在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地叫聲李師傅!就連隊長對我那也是高看一眼!”
“這都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咱家哪有現在的光景?”
李雲峰聽著也是跟著笑,心裡頭暖洋洋的。
“那是,咱老李家的人,到哪兒都不能讓人給看扁了!以後日子還長著呢,咱們肯定越過越好!”
哥倆就這麼吃著菜,喝著酒,聊著家常。
從村裡養豬場的擴建,聊到二哥在城裡的見聞,再聊到小時候一起掏鳥窩、下河摸魚、跟鄰村小孩打架的趣事。
那爽朗的笑聲,把屋頂上的雪都給震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