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們這幫喪良心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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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裡頭,那盞一百瓦的大燈泡把屋裡照得通亮,跟白天似的。

那三個被五花大綁、凍得瑟瑟發抖的亡命徒,就像是待宰的瘟雞一樣,跪在水泥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屋裡頭擠滿了人,特別是那些新來的逃荒難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這三個壞種,眼神複雜得很。

突然,人群裡頭有個婦女,嗷的一嗓子就喊了出來,那聲音尖利得能劃破房頂。

“天殺的!這不是隔壁陳家溝的賴皮張嗎?”

這一嗓子,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濺進了一滴水,整個食堂瞬間就炸了。

一個穿著補丁棉襖的老漢,顫顫巍巍地擠到前頭,眯著眼睛仔細瞅了半天,手裡的菸袋鍋子直接就砸在了那個領頭大個子的腦門上。

噹的一聲響。

“還真是這幾個王八犢子!我認得他們!咱們都是一個公社出來的啊!逃荒路上我還給過這賴皮張半個窩頭吃呢!”

“沒錯!我也認出來了!那個瘦猴,是馬家屯的二流子,平時就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

“媽的!咱們一路逃荒過來,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多少鄉親都餓死在路上了!咱們好不容易到了這白音浩特,有了口活命的飯吃,你們倒好,不在家好好待著,跑到這兒來禍害咱們的救命恩人?!”

這一下,所有新來的難民都認出來了。這幾個人,雖然不是跟他們一個村的,但那都是老家那邊一個公社的熟面孔。

當初逃荒的時候,大傢伙都是難兄難弟,誰也沒嫌棄誰。可誰能想到,這幾個人沒走正道,反而動起了歪心思,要把大傢伙好不容易得來的這安穩日子給攪黃了!

“喪良心啊!你們這是喪良心啊!”

“咱們書記收留了咱們,給房住,給飯吃,連孩子上學都管了!你們這就是恩將仇報!是白眼狼!”

大傢伙越說越氣,越想越怕。

他們怕什麼?

怕這幾個人真的把村子給攪亂了,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世外桃源”被毀了。他們太知道外面的日子有多苦了,那種餓得胃裡冒酸水、看著親人一個個倒下的絕望,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白音浩特,現在就是他們的命!

誰敢動白音浩特,那就是要他們的命!

“打死他們!這種禍害留著也是禍害人!”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一隻破布鞋就飛了上去,正砸在那賴皮張的臉上。

這一下,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根本就摟不住了。

原本還只是在旁邊看著、罵著的村民們,情緒徹底失控了。

“打!打死這幫畜生!”

“別讓他們活著出去禍害人!”

幾十號人那是如狼似虎地就撲了上去。

拳頭、腳底板還有手裡拿著的板凳腿、燒火棍,雨點般地落在了那三個人身上。

“哎呦!別打了!鄉親們饒命啊!”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三個人剛開始還能慘叫兩聲,求饒兩句。

可這會兒群情激奮,誰還聽得進去他們的話?

那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老百姓對好日子的守護,對破壞者的痛恨。

李雲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缸子,眼神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阻攔。

甚至,他還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在這個法制還沒那麼健全、生存才是第一法則的年代,特別是在這天高皇帝遠的農村,這種民憤有時候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審判。

這幾個人既然敢拿著槍、帶著刀來搶劫,那就得做好把命留下的準備。

要是今晚讓他們得逞了,那死的就是村裡的鄉親,甚至是自己的家人!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不到五分鐘的功夫,人群漸漸散開了。

地上的那三個人,早就已經沒了人樣。

鼻青臉腫那是輕的,渾身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只有出的氣兒,沒有進的氣兒了,身下一攤子血,眼瞅著是活不成了。

柱子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轉頭看向李雲峰,眼神裡帶著一股子狠勁兒,也有點詢問的意思。

“書記,這,”

李雲峰放下茶缸子,站起身來,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那三團爛肉。

“既然是鄉親們的意思,那就是民意。”

“咱們白音浩特雖然是個講理的地方,但也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

他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要把幾袋垃圾扔出去一樣。

“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派出所也遠。”

“既然他們是從大山裡來的,那就讓他們回大山裡去吧。”

“找幾個人,拖到後山深處,挖個坑,埋嚴實點。別讓狼把屍首叼出來,嚇著以後進山的孩子。”

這話一出,就是給這幾個人判了死刑,而且是那種連個墳頭都留不下的死刑。

但現場沒有一個人覺得殘忍,反而都覺得解氣,覺得書記做得對!

“好嘞!交給我了!”

柱子二話不說,招呼了幾個膽子大的壯小夥,拿來麻袋和繩子,像是捆死豬一樣,把這幾個人連同之前那兩個已經涼透了的屍體,全都給裝進了麻袋裡。

“走!送他們上路!”

一行人拖著麻袋,頂著風雪,悄無聲息地朝著後山深處走去。

等待他們的,將是這茫茫大山裡,永恆的寂靜和冰冷。

處理完了這檔子糟心事,李雲峰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三點多了。

食堂裡的人也都散了,只剩下那盞大燈泡還在不知疲倦地亮著,照著地上那還沒幹透的血跡。

李雲峰讓人打掃了衛生,用煤灰把血跡蓋住,這才裹緊了大衣,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頭的雪好像又大了一些,寒風捲著雪花,打在臉上生疼,但也讓李雲峰那有些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下來。

他騎著坦克,沒有再巡邏,而是徑直回了家。

到了家門口,把坦克送回暖棚,添了把草料,又拍了拍它的大腦袋,這才轉身進屋。

屋裡頭的燈還亮著。

老媽和安娜果然還沒睡,兩人正坐在外屋地的板凳上,守著爐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納著鞋底,但那耳朵都豎著,顯然是在等他。

一聽見門響,兩人立馬就站了起來。

“老兒砸!回來了?”

“當家的,沒事吧?”

兩人迎上來,上下打量著李雲峰,見他沒少胳膊少腿,身上也沒血跡,這才鬆了一口氣。

剛才村那邊的動靜雖然不大,但又是槍響又是喊叫的,在這寂靜的夜裡還是能隱約聽見點。

“沒事,就是幾個不開眼的蟊賊,想來咱們村偷東西。”

李雲峰一邊脫著那件帶著寒氣的熊皮大衣,一邊輕描淡寫地說道,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說剛才出去踩死了一隻臭蟲。

“我正好巡邏碰上了,直接開了兩槍,搞了個偷襲,把他們給嚇住了。”

“人已經被柱子他們抓住了,大家都氣不過,給教訓了一頓,送走了。”

他沒細說那血腥的場面,也沒提死了人的事兒。

這大晚上的,說這些晦氣,容易嚇著媳婦和老太太。

“哎呦,這些個殺千刀的,好手好腳的不幹活,淨想著偷雞摸狗!”

老媽聽了,氣得直罵。

“幸虧你帶著槍呢,要不然多危險啊!以後可得更小心點!”

安娜也是一臉的後怕,拉著李雲峰的手緊了緊。

“行了行了,都過去了。咱們村現在這麼多人,還有巡邏隊,以後誰來誰死怕個球。”

李雲峰安慰了她們兩句。

“媽,安娜,你們先回屋歇著吧。我在外屋洗個澡,這身上一股子土腥味和火藥味難受。”

等兩人回了屋,李雲峰把門簾子放下來。

他站在外屋地,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雖然洗得很乾淨,但他彷彿還能聞到那上面殘留的一絲血腥氣。

今晚,他是真開了殺戒了。

雖然殺的是該殺之人,是為了保護村子,保護家人。

但身上到底還是沾了煞氣。

老一輩人都說,剛見了血的人身上帶著一股子凶氣,要是直接靠近小孩子容易把孩子的魂兒給衝撞了,讓孩子受驚,生病。

李雲峰雖然有了系統,但他對這些老講究還是挺在意的,特別是關乎到自己那一雙寶貝兒女。

李雲峰一個猛子就扎到了溫泉裡面,開始在裡面遊動了起來。

洗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直到渾身都被熱水泡得通紅,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和殺意才算是慢慢消散了。

擦乾身子,他沒穿原來那身衣服,而是從櫃子裡找出了一套嶄新的、用艾草燻過的純棉襯衣襯褲換上。

收拾停當,他沒回東屋,而是抱著鋪蓋卷,輕手輕腳地去了後屋。

後屋那原本是留給客人的,或者是夏天熱的時候住的。

但這會兒也燒著炕,暖和著呢。

“今晚就在這兒對付一宿吧。”

李雲峰躺在炕上,枕著雙手,看著黑魆魆的房頂。

窗外,風還在刮,雪還在下。

但他的心裡卻異常的平靜。

在這個殘酷的世道里,想要守住這份安寧,想要讓家人過上好日子,有時候,就得把心變得比這風雪還要硬,比那刀子還要快!

只要能護住這個家,護住這個村子。

別說是殺幾個土匪流氓了。

就是明年到了戰場上,面對那千軍萬馬,他李雲峰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阿三哥,你們最好祈禱別碰上我。”

李雲峰喃喃自語了一句,翻了個身,在這風雪夜裡,沉沉睡去。

而那被埋葬在後山深處的罪惡,很快就會被這一場大雪徹底覆蓋,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這片黑土地,總是這麼包容,也總是這麼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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