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漏了一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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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遼的王庭被安放在莽州蒼桐城,我們要到此地,最快的路線是走陽安城過明爐山,最後再經西玉鎮與馬頭城一線。”

“這一路都有蚩遼修繕的官道,路倒是好走,就是我們這身模樣容易惹出麻煩。”吃過樊朝精心準備的飯菜後,一行人圍坐在了木桌前,討論起了接下來的行路方案。

樊朝身居環城,本就與蚩遼失控的幽州接壤,時不時就會有一些不堪蚩遼殘酷統治的夏人,從山林逃難於環城,環城民風淳樸,對於這些蒙難之人,都有好生接待,樊朝也就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一些如今幽莽二州的情況。

再加上拓跋成宇的講述,他們也拼湊出了一些二州之地的大概情形。

蚩遼對夏人的統治可謂相當嚴苛,即便一些由那位國師親派的屬官,雖然相對於王庭勢力,對夏人的手段是帶著懷柔興致的,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一些共識的律法,是覆蓋幽莽二州的。

譬如尋常夏人,沒有王庭的命令是不能離開各自轄區的。

這也就造成了,在各個城鎮之間,很少能看到單獨出現的夏人,而一旦出現,也就必然免不了遭到王庭安插在各處府兵的盤問。

“不能再以那個什麼國師隱徒的身份解決嗎?”洛水開口問道。

“恐怕不行。之前這個身份好使,是因為隱徒的身份神秘,但同時又是蚩遼內部公認存在的,故而可以靠著那枚令牌矇混過關,可如今我已經見過那位萬玄牙了,他是那位國師的親傳弟子,自然是知曉我是假冒的,環城之戰時,又被他逃走,他回去之後定然會將此事稟報,此刻估摸著幽莽二州的蚩遼官府早就收到了訊息,再以這個身份出現,那就是自投羅網。”楚寧搖頭解釋道。

“那就只有走小路,但這可能就要多耗費許多時間了。”樊朝在這時說道,同時伸手指了指木桌上攤開的地圖,在其上勾畫出了一條極為偏僻且七拐八繞的小路。

那是一條几乎全由山路形成的小道,需要翻越七八座大山,再穿越數條密林,且不說路程會多出兩倍,這些山地因為蚩遼人限制了夏人活動,加上這些年與大夏戰事頻繁的緣故,這些荒山老林之中必定滋生了許多魔物,其危險程度也會大大增加。

“從這條路走,起碼得花去二十天往上的時間,太久了,我們還是按照之前規劃的路線吧。”楚寧在那時開口否決了樊朝的提議。

樊朝心思簡單,對於這位“師祖爺爺”的要求自然是言聽計從,沒做多想的點了點頭。

倒是一旁的洛水聞言之後,臉色微變,看向楚寧的目光也變得憂心忡忡起來。

二十多天的時間固然不少,但相比於需要冒的風險,明顯是前者更加穩妥,但楚寧卻依然還是選擇了鋌而走險。

瞭解楚寧為人的洛水很清楚,這絕不是楚寧急於求成,而是他可能已經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

想到這裡的洛水心頭一顫,幾次欲言又止,卻終究沒有將心頭的擔憂宣之於口。

……

短暫的休息後,馬車再次晃晃悠悠的開始前行。

他們要趕在天黑之前,抵達這次行程的第一個目的地,陽安城。

洛水對於這樣的安排有所擔憂,但卻沒有當著樊朝的面多問。

她坐在軟榻上,催動著楚寧渡入自己體內的黑金道種之力,儘可能的嘗試打通自己體內閉塞的竅穴。

不得不承認的是,雖然楚寧渡入這黑金道種力量的方式讓洛水相當不滿,可這股力量卻也確實相當神奇。

它對肉身的強化與修復,是洛水平生僅見的。

體內數處竅穴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已經有了恢復的趨勢,估摸著再重複十來次這樣的修復,就能完全恢復過來。

洛水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需要十多次才能完全修復,豈不是意味著自己還要被楚寧那個小混蛋,再以那樣的方式輕薄十多次?

念及此處的洛水睜開了眼,側頭看向坐在車廂裡側的少年。

此刻他正伏在那張簡易的書桌前埋頭認真地寫著些什麼。

洛水起身走了過去,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楚寧對此並無察覺,得益於此,洛水也有時間仔細看了看楚寧筆下那張宣紙上所寫的內容。

倒不是洛水想想中的修行心得,亦或者文章感悟。。

那是一份手札。

準確的說是一份墨甲爐灶的設計手札。

其上有各個關鍵元件的草圖,以及一些配套的靈力通路以及墨紋的詳實闡述。

最後,還附錄了一些關於如何減少其效能損耗的推測與構想。

雖然洛水對墨甲這一道瞭解不多,但畢竟十二境的大能,從這手札上的內容,她便能大致在腦海中推算出其中一些關鍵節點的效用是否能夠實現。

而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確實在這方面很有天賦。

依照他提出幾個構想,這個爐灶的能量消耗會再減少三成以上,雖然依然不是尋常百姓能夠承擔的,但隨著其進一步最佳化,日後或許還真能看到尋常百姓也能使用墨甲的一天。

只是,這本是好事。

可洛水卻越看越是生氣。

“你倒是很有閒工夫。”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言道。

楚寧聞聲抬頭看向了洛水,神情疑惑。

“在這些雜物上耗費如此大的精力,你不覺得是在浪費時間嗎?”洛水又問道。

“一戶尋常百姓,以五口之家為算,一日炊煮需要耗去柴火在二十斤左右,如果遇見了冬日需要燒火供暖,多時甚至需要五十斤以上的柴火。”

“早年北境之地,甚至出現過‘薪樵之費,十日之稼不足以供一炊’的境況。”

“為了取暖與炊煮,很多為了節約柴錢的百姓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在此事上,同時也不可避免會砍伐許多林木。”

“過度的砍伐,會使土質貧瘠,以至於來年收成更差,而更差的收成勢必帶來更加窮困的境遇,大批販賣當地林木,從而形成惡性迴圈。”

“這個爐灶雖然目前看來對於尋常百姓而言,依然造價過高,華而不實,但如果……”楚寧依然是老樣子,絲毫沒有感覺到洛水語氣中的不滿,反倒興致高昂的又要開始自己的長篇大論。

洛水卻聽得心情愈發煩躁,她叫停了楚寧:“好!就算你說得都對,這個爐灶可以造福蒼生,可以讓所有人都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倒也沒那麼厲害,想要讓天下人都過上好日子,光靠這個可不夠。”楚寧趕忙糾正道

“起碼還得加上利水錐、百結種、觀天尺、重嶽臺……”

一連串洛水聞所未聞的名字在那時從楚寧的口中道出,洛水聽得有些頭大,怔怔的望著楚寧,問道:“這都是些什麼?”

“我設計的利民十二甲,是囊括了耕種、修建、開荒、衣食等各個方面的十二種墨甲,不過大多數都只在構想之中,只有這個靈爐灶被我造了出來,雖然與我構想的還有些出入,但整體思路我認為是可行的,姑娘要不要看看其餘的十一種墨甲?”楚寧說著,就要從書桌前那沓厚厚的手札中取出一本。

“夠了!”洛水終於無法再忍受楚寧這番模樣,她提高了聲線,面覆寒霜的冷喝道。

話音一出楚寧頓時一愣,車廂外趕馬的樊朝顯然也聽到了此聲,馬車的速度明顯減緩了幾分,但作為整個外門最有“眼力勁”的弟子,樊朝在短暫的猶豫後,果斷的放棄了摻和自家師祖爺爺與師祖奶奶之間的“夫妻矛盾”,甚是做作的道了一句:“這馬怎麼自己停下了?”

說罷又覺似乎還不夠,便又自顧自的補充了一句:“這外面的風可真大,我得帶上耳罩,這樣就不怕風吹,也聽不見聲音了。”

然後他才揮動了馬鞭,馬車便再次晃晃悠悠的前進起來。

……

楚寧也沒有想到洛水會忽然如此生氣,他滿心不解:“姑娘這是怎麼了?”

“楚寧!你別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你這麼急著想要趕往蚩遼王庭,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是因為你自知自己時日無多了對嗎?”雖然心頭憤怒不已,可洛水卻也明白楚寧並不想讓那位樊朝也知曉此事,故而哪怕此刻她滿心怒火,卻還是壓低了聲音。

楚寧又是一愣,但很快就面露苦笑:“姑娘聰慧,瞞不住你。”

“我聰慧不用你說,我只問你,為什麼即便已經到了這一步,你還是不願放棄你那一身魔功?難道那些邪法,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洛水少見的情緒變得極為暴躁,厲聲朝著楚寧質問道。

“事情並非姑娘想的那樣,我身體的狀況並非因為所謂的魔功而起,而是有更加複雜的原因。”楚寧試圖解釋。

“什麼原因?”洛水顯然並不相信楚寧的話,繼續追問道。

楚寧一時啞然,不知道如何說起。

“你不信我?”而這樣的反應讓洛水的臉色更加難看。

“不是的……”楚寧連連擺手:“只是這事說來複雜,而且姑娘就算知道了,也於事無補。”

“不過姑娘也不必太擔心,我確實遇見些麻煩,但並非是必死之局……”

聽聞這話的洛水也無心去糾結楚寧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不願意告知自己真相,而是敏銳的抓住了楚寧這番話裡的關鍵:“你的意思你有辦法自救?”

“有的。”楚寧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你更應該想辦法解決這些麻煩,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東西上!”洛水語氣不悅的言道,但話音一落,又覺得這樣的說法有些過於生硬,便又加上了一句:“那個什麼利民十二甲,如果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大的用處的話,你更應該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後才有足夠充裕的時間,耐心打磨!”

“更何況,你若是死了曦……殿下怎麼辦?還有你那什麼龍錚山的、南疆的、幽羅界的、太平城的紅顏知己怎麼辦?”

“咳咳。”楚寧聞言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怎麼?到了這個時候知道自己的風流債太多了?後悔了?”洛水沒好氣的瞪了楚寧一眼。

“不是。”楚寧搖了搖頭,神情尷尬的言道:“我的意思是,姑娘還數漏了一個……”

洛水一愣,旋即兩頰泛起微紅,她怒目看向楚寧:“收起你那些齷齪的心思,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說罷這話,卻見楚寧明顯僵在了原地。

洛水又有些不忍,心頭暗道她雖對楚寧並無他想,但她與楚寧因為療傷的關係,確實有了些超出常人之間的肌膚之親,對方有所誤解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在想了想後,她又壓低了聲音言道:“但……但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但她這番已經算是足夠放下身段的話卻並沒有等來楚寧的回應,反倒是讓少年看向他的目光愈發的古怪。

洛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她惡狠狠的瞪了楚寧一眼:“你這傢伙,怎麼如此不知足……”

說罷這話,她又沉默了一會,臉色愈發的泛紅。

“都是為了讓他好好活下去,畢竟他救過我的命,我若是見死不救,豈不亦是沾染因果,於我道不合!”

“我亦絕非真心,只是為了讓他有些鬥志,而撒出的善意的謊言,日後他真的得救,想來也不會怪我!”

她心底這樣對自己說道,也終於下定了決心,抬頭望向楚寧,深吸一口氣後說道:“好!我答應你!只要你能度過此劫,我可以考慮此事!”

聽聞這話的楚寧一個激靈,彷彿終於回過了神來一般。

他神色古怪的看著那一臉視死如歸之色的洛水,小聲的說道:“姑娘誤會了,其實我所謂的漏了一個的意思是……在北邊的九魔山遺址,還有一位……”

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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