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欺師滅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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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樊朝已經在那座名為宣明的藥鋪對面的酒樓坐了許久,卻始終沒有尋到一個能夠弄來他們交給那些夏人百姓服用的丹藥的機會。

這倒也不怪他愚笨,實在是這件事情確實有些難辦。

那些腐生君部族的族人,對於丹藥的看管相當嚴苛,每一個進入店鋪的夏人,都需要在對方的注視下服下丹藥,並且在反覆檢查確認後,方才會放其離開,如此一來樊朝想要喬裝打扮混入人群的手段,就被堵死了。

他只能在對側的酒樓坐下,暗中觀察,尋找著機會。

但這一坐就是足足兩個時辰過去。

隨著時近傍晚,酒樓中也漸漸熱鬧了起來,許多食客結伴而來,大多是項馬城中分管各個工坊的蚩遼頭目。

他們對於出現在酒樓中的樊朝,都不免投來些古怪的目光。

這家酒樓不算奢華,但也絕不是尋常夏人能夠消費得起的,不過好在樊朝身上穿著的衣物造價不菲,是楚寧特意為他挑選的。

而一個夏人,能穿得起這樣的衣服,又能如此大張旗鼓的坐在這樣的酒樓中飲酒,其身份當是某位蚩遼的大人物的奴僕亦或者心腹,有道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所以在場的蚩遼人,雖然有些不滿於與一位夏人同列於席,但卻並無一人真的敢前去挑釁。

當然樊朝也無心去理會這些蚩遼人心頭再做何想,他只是一邊小口的飲酒,一邊不露痕跡的時不時的看向對側的店鋪,還在思慮著該如何完成楚寧交代給他的第一個任務。

天色愈發的暗了下來,那家藥鋪似乎也到了歇業的時候,內裡那些身著灰袍的蚩遼人開始驅藥鋪門口依然聚集著的夏人百姓。

而沒有得到試藥機會的夏人百姓也明顯開始變得慌亂,有人跪在地上放聲哭嚎,有人大聲哀求,試圖得到那些蚩遼人的憐憫。

十幾文錢,並不算多,可對於這些夏人百姓而言,可能就是孩子明日飽腹的饅頭,妻子救命的藥錢。

只是這樣的行徑,卻是難以在蚩遼人手中換來任何憐憫,反倒讓那些蚩遼人覺得聒噪,於是他們開始一邊咒罵一邊對著那些依然聚集在藥店門口的夏人拳打腳踢。

一時間哀嚎聲不覺,鬧出了極大的響動,酒樓中的食客們紛紛側頭看去。

“哼,每天都得來上這麼一出。”坐在樊朝鄰座的一位蚩遼男子在那時嗤笑著與同伴言道。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誰能想到以前只能卑微乞食腐生君,如今搖身一變,也成了可以頤指氣使的大人物。”他身旁的同伴也在這時開口接過了話茬,語氣中充斥著對腐生君部族的不屑與豔羨。

“誰讓他們命好呢?得了國師大人的器重。這項馬城的肥差,好些大人物盯著,想盡辦法想要在這裡分一杯羹,可你看,那蒼鹿在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三十多年,誰都動搖不了。”

“你若說功勞,他腐生君部族確實有功,那些毒障也確實厲害,可沒有我們這些上族人在前面拼死,哪有他們這些病殃殃的傢伙們施展那些手段的機會?憑什麼到最後,這些好事都讓他們佔了去?”幾人藉著酒勁越說越是不忿。

“哥幾個們,在這項馬車,負責著鍛造武器的差事,也是勞心勞力,無非求個小福貴,他倒好,裝著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背地裡不知道有多少好處,全被他腐生君部族給吞了,你看看這藥鋪的門面,沒有四五枚赤金錢能做得出來?偏偏還裝作一副兩袖清風的樣子,也不知道給是誰看!”其中一人更是將手中酒杯重重的砸在了酒桌上,憤懣言道。

“你也不必氣惱,我看這蒼鹿也蹦躂不了多久了,項馬城的進項,起碼有三成流入了她腐生君的口袋,以往他們拿得出像樣的成果,王庭從他們身上虧空的,可以從夏人的手中拿回來,可如今前線戰事吃緊,新的毒障又失蹤無法投用,王庭早就對他們失了耐性,我聽說進來彈劾他的碟子可不少,說不定就是這些日子,蒼鹿就得從項馬城大蠻的位置上滾下來!”

“到時候,只要能換上一個稍稍體恤兄弟們的大蠻,我們的好日子就來了!”而另一位同伴則這般勸解道,同時透露出一個對於他們而言,相當值得期待的訊息。

這話一出,那幾位食客紛紛臉色一喜,有人更是急切的追問道:“此話當真?”

“那能有假?我族中有人就在王庭做事,這訊息千真萬確,錯不了半點!”那人卻是拍了拍胸脯,相當篤定的言說,說罷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此言的可靠性,他又望向酒樓外:“王庭那邊已經給蒼鹿下了最後通牒,要他們在七日內交出新的毒障,如若不能完成,必定會遭到懲戒,據說為了震懾這些腐生君,王庭以及縮減了他們一般的開支。”

“你們沒發現嗎?最近城中好些不重要的地界,都沒了守衛,全是被蒼鹿裁撤的,不信你們仔細瞧瞧,這藥鋪都快關門了,往日那兩位護院哪去了?”

這話一出,身旁的幾位同伴,也紛紛側頭看去,確實並未見到以往當在這個時候出現的護院。

“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是,我記得以前這個時候那些護院都已經開始站崗了。”有人立馬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這般言道。

而經過他這般提醒,其餘幾人也回想起了項馬城許多以往有護衛看守之地,近來要麼直接沒有守衛,要麼明顯縮減了人數。

這自然也就印證他們同伴方才所言,眾人顯然也是苦蒼鹿良久,一個個頓時面露興奮之色。

一旁的樊朝本只是隨意聽著那些蚩遼的酒話,但聽到後面,他卻臉色一變,同樣看向了街道對側的藥鋪。

此刻那些蚩遼人已經驅趕了聚集在門口的夏人百姓,也清理完了店鋪中的灰塵,正要閉門離開。

樊朝看著那幾道身影,與之今日見過的出現在店中的身影一一對比,發現不僅店門前沒有看守,店中的店員也盡數離去,也就是說再晚些時候,這個店鋪中就是一座“空城”。

只要那些丹藥還有剩餘,他潛入其中,就能很輕鬆的搞到楚寧所需之物。

想到這裡的樊朝心中頓時有些成算。

……

“姑娘……唔!”

“你等等……唔!”

“我……唔!”

房間中,楚寧幾次試圖推開洛水,皆以失敗告終。

到了這時,他也感覺到了對方的不對勁。

這絕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洛水。

他強硬起了態度,雙手伸出,抓住了對方的肩膀終於是將之推開。

但洛水卻並不願意就此止步,又神色迷離的想要湊上前來。

“姑娘!你若是再如此!我可要生氣了!”楚寧見狀,板起了臉,不悅的言道。

這本是他下意識的隨口之言,可不曾想落在洛水的身上卻異常的受用。

方才無論楚寧怎麼好言相勸,都不肯停下的女子,在那時卻是一愣,當真停了下來。

她直愣愣的望著楚寧:“你不是說你沒有不喜歡嗎?”

她這樣問道,也不知是不是楚寧的錯覺,他竟從其中聽到了一絲委屈的味道。

楚寧苦笑著言道:“我確實沒有不喜歡,但我們也不能一直這樣……”

“不一直這樣?”洛水眨了眨眼睛,彷彿是在消化楚寧這番話裡的意思,而以她聰明才智,自然也很快想到了答案。

“你想做其他的?”洛水問道,然後她看了看四周,目光很快就鎖定了不遠處那座床榻:“那我們去那裡。”

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已經掌握了一些生孩子核心技巧的男人。

面對洛水這樣的提議,楚寧只覺那一瞬間,自己的小腹處生出了一股邪火。

這確實相當誘人的提議,尤其當這個提議是由洛水發出的時。

咕嚕。

楚寧艱難的嚥下了一口唾沫,強壓下了心頭泛起的悸動。

“這不妥吧。”他這般言道。

“為什麼?”洛水皺起了眉頭,神色異常困惑。

“我連姑娘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太草率了。”楚寧給出一個在他看來相當完美的理由。

“我很好看,我保證。”洛水卻打斷了楚寧的話,態度平靜且認真。

這樣的話,若是換旁人說出,大抵免不了會讓人覺得這是王婆賣瓜的自賣自誇。

可奇怪的是,由洛水口中說出,卻相當讓人信服。

“這不是漂不漂亮的問題,我的意思我連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楚寧有些無奈,他不明白今日的洛水到底怎麼回事?

方才在意識到對方的異狀時,他便已經暗暗用靈力探查過對方的內府,除了內息的翻湧確實要比往日厲害一些以外,其他方面都並無問題。

“洛水。”而就在楚寧暗暗困惑苦惱時,洛水的聲音再次響起。

“嗯?”聽聞這兩個字眼的楚寧微微一愣,神情困惑的看向對方。

洛水還以為對方沒有聽懂自己話裡的意思,又貼心的補充道:“我的名字。”

“姑娘是想要告訴我,你和那位洛水劍仙同名?”楚寧神色古怪的問道。

“不是同名,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位洛水劍仙。”洛水認真的言道。

楚寧:“……”

如果說之前,楚寧只是覺得洛水的表現有些不對勁的話,那此時此刻,他就已經確認洛水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而就目前對方的表現來看,極有可能是修行時除了岔子,陷入了一種類似於走火入魔的狀態。

無論是此刻對自己身份的臆想,還是表現出來的強烈的情緒波動,都完全符合他在書中看過的,對於走火入魔的描述。

而就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洛水那蓮藕般的雙臂卻伸了上來,摟住了楚寧的脖子,幽幽看著他:“現在,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了,我們可以去哪裡了嗎?”

說著,她斜眼瞟了一眼不遠處那座床榻,意思再明白不過。

楚寧雖然在這種事上素來道德感不高,抵抗誘惑的能力也低於平均水平線下,但他終究不能做這般趁人之危的事情。

他趕忙伸手,將洛水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臂移開,認真言道:“姑娘,你冷靜點,讓我先為你療傷。”

被楚寧推開的洛水本還有些不悅,但在聽聞這話後,她眨了眨眼睛:“療傷?嗯……也可以。”

說著,她便將自己的那對紅唇又湊了上來。

楚寧見狀,也知對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他趕忙朝後退開一步:“不是這種治療,姑娘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

“我需要為你做詳細的診斷,不然……”

“不然什麼?你覺得我在說謊?你覺得我在騙你?”洛水卻也察覺到了楚寧態度上的古怪,她的臉色冷了下來,幽幽的盯著楚寧,周身竟有道道劍意開始瀰漫。

楚寧的心頭一凜,此刻那拓跋桑弭還在一旁的地上躺著,若是與洛水交手,鬧出了動靜,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事情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更何況,他也不願與洛水交手。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倒是想起了之前看過的醫書中關於癔症的記載,書中明述,對於有這種病症的患者,宜疏不宜堵。

凡事順著對方,再以此尋找病情癥結所在。

念及此處,楚寧趕忙說道:“姑娘……不,洛姑娘你誤會了,我自然相信你的。”

“既然相信,那你為何不肯!”洛水卻並不願意這麼輕易的放過楚寧,咄咄逼人的追問道。

楚寧本有些不知該如何作答,可卻忽然心頭一動,言道。

“不是不肯,是不能。”

“不能?”洛水一愣,目光從楚寧的身上緩緩下移。

楚寧:“……”

“不是這個不能!”他大聲言道,維繫著自己男性的尊嚴。

“那為何不能。”洛水繼續追問道。

“我之前有與洛姑娘說過吧,我曾在曦凰的幫助下,習得了神河劍意。”他解釋道。

“然後呢?”

“這神河劍意乃是洛水劍……咳咳,乃是姑娘你的自創絕技,我既習得此法,自然也算得洛姑娘的半個傳人,那姑娘就是我的半個師傅,你我有師徒之實,豈能行那男女之事!”楚寧自覺這個說辭天衣無縫,言罷之後,也暗暗長舒一口氣。

而洛水也似乎確實被楚寧這個藉口打得有些發懵,她愣在原地,好一會,竟是沒能說出半句話來。

楚寧見狀暗以為說服了對方,正想著循循善誘,讓對方配合自己檢查她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時。

那一直低頭沉思的洛水,卻忽然抬起頭,一臉嚴肅的看向楚寧,正色言道。

“既如此,那為師允許你……”

“不,是命令你。”

“欺師滅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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