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救救我(1 / 1)
洛水的話,讓楚寧的大腦在一瞬間,一片空白。
而洛水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說完這話後,雙手伸出,就要再次勾住楚寧的頸項。
“這是不是太快了?我覺得我們應該慢慢來,畢竟如果真的算起來我們也才認識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楚寧試圖喚醒對方的理智。
但洛水此刻的狀態已有幾分入魔之狀,她全然聽不見楚寧之言,伸出的手愈發的大膽,竟然開始順著楚寧衣衫的領口摸向他的背脊。
“快嗎?”
“可我覺得,我們好像認識了好久,好久……”她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一雙紅唇呵氣如蘭,一步步朝著楚寧靠近。
楚寧自然不會將此刻洛水的話當真,不過這倒也提醒了楚寧,他趕忙說道:“洛姑娘,你冷靜些,你現在腦子不清醒,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有在乎的人,你之前說過的,有個什麼對你很重要的人,給做過什麼雪霞羹和蟹釀橙!”
楚寧對這件事情記憶相當深刻,那時他還並未識破洛水的身份,將之當做了陳曦凰,還因此有些不悅。
而與他想象中一般,在聽聞此言的瞬間,洛水迷離的雙眼中頓時泛起些許清明。
楚寧心頭一喜,趕忙趁熱打鐵的言道:“洛姑娘,你那般對他念念不忘,想來他也應當是在乎你的,你好好想想他,雖然現在你不知道他在何處,但此事過去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他!”
這番話楚寧說得其實是有些言不由衷的。
畢竟他與洛水一同經歷那麼多事情,機緣巧合之下,二人又有了些肌膚之親。
作為一個堅決恪守的道德底線,同時道德底線又不算太高的人,楚寧在內心深處對於洛水,是有些佔有慾的。
但這種事情終究講究一個你情我願,楚寧並不願意趁人之危,尤其是在洛水的心中可能還存在著其他人的情況下。
“找他……”洛水聞言喃喃說道,目光迷茫的看著楚寧。
楚寧自以為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喚起了對方的本心,他重重的點了點頭:“對!找他!”
“可要……怎麼找?”洛水臉上的神情愈發的迷茫。
“姑娘只需告訴我他的名字,或者樣貌,我們順著這個線索,就能……”楚寧提議道。
洛水聞言,下意識的開始回憶。
但腦海中關於那個人的記憶卻相當模糊,容貌也好,名字也罷,甚至與他經歷的所有事情,都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所抹去,只留下破碎的隻言片語。
只讓洛水記得那麼一件事情,他對她很重要。
可那又有什麼用?
她連他的名字都不再記得,又如何能夠將他找到?
更何況,哪怕是這些可憐到幾乎已經所剩無幾的記憶碎片,也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更加模糊。
這麼下去,她遲早會徹底將他忘記……
而意識到這一點的洛水,身子開始了顫抖,她臉上所覆蓋的千相面具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心神的變故,更多的黑色氣息開始從面具之上湧出,源源不斷的灌入她的丹府之中。
隨著這些古怪力量的灌入,洛水的丹府之中,金色的劍意長河開始劇烈的動盪,那把本命飛劍之上,黑色的事物又一次開始蔓延,如果說之前這些事物,只是零散的星末幾點的話,此刻它們便已經相互連結,開始在其上形成一道道古怪的紋路。
洛水的情緒波動變得愈發的劇烈,她看向楚寧,眼眶忽然開始泛紅。
“我……我不記得了。”
她這樣說道,帶著一股哭腔。
彷彿一個弄丟了自己最心愛的玩具的孩子,委屈、自責又不知所措。
楚寧也沒有想到自己出於好心的提議會讓洛水變成這幅模樣。
他也沒有時間去細想,為什麼對於洛水這麼重要的一個人,她會連名字與模樣都忘了。
這雖然很不合常理,可看著洛水那幾乎崩潰的模樣,楚寧只覺有些心疼。
為了安慰對方,也為了不讓對方的狀況因為這般強烈的情緒波動而進一步惡化,楚寧並未多想,他幾乎本能的伸出雙手,放在了對方的肩頭,然後直視著洛水的雙眼,柔聲言道:“莫怕,我在呢。”
那話出口的瞬間,洛水的身軀猛然一顫。
體內那本命飛劍之上,蔓延的黑色紋路在這時相互連結,終於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圖形。
那是一道相當古怪的圖案,爪牙猙獰,身形扭曲。
彷彿一隻惡獸,寄宿在了她的本命飛劍之上。
而在其形成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猛然盪開,席捲了她的丹府。
那股氣息並沒有任何可怕的破壞力,也並未加劇洛水丹府的震盪。
可就在這股氣息滌盪之時。
砰。
洛水的腦海中忽然盪開一聲輕響。
她再次置身於了那個多年前的雪地。
身後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黑影依然如影隨形,她用盡全力的奔跑,卻又一次跌倒在了雪地中。
黑影們越來越近,洛水甚至能夠嗅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濃郁的血腥味。
她知道,他們很危險。
可長久的跋涉已經讓她精疲力盡。
她已經沒有辦法讓自己再從那寒冷的雪地中站起身來。
恐懼瀰漫上了她的心頭,但就在那時,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了她的跟前。
他朝她伸出手,用溫柔的聲音,說道:“莫怕,我在呢。”
洛水抬頭,錯愕的看向那聲音的主人,他的臉被籠罩在一片迷霧之後,讓她看不真切。
但她還是如以往的每一次一般,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手。
可這一次,在她的手觸碰道對方指尖的瞬間。
砰!
砰!
砰!
那籠罩早在他臉上的迷霧,如琉璃一般碎裂開來,許多年後,她終於又一次看清了他的臉。
……
“是你。”洛水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喃喃言道。
“是我?”本欲安慰洛水的楚寧,見方才一副泫然欲泣的洛水,忽然變化了神情,只是直直的盯著他,說出了這樣兩個讓他不明所以的話。
“你就是他。”洛水再次言道,語氣比起方才更加篤定,看向楚寧的目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炙熱。
楚寧的心頭一跳,也反應了過來,顯然對方將那個人當做了自己。
將現世與幻想混淆,而不是單純的幻想,這是癔症加深的徵兆。
“洛姑娘的病情好像比想象中更加嚴重……”楚寧在心頭暗暗想到。
而看著明顯已經篤信於此事的洛水,他的心頭也犯了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阻止對方可能的更加激進的行為。
“咳……咳……”但就在楚寧想著這些時候,一旁卻忽然響起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他下意識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見那位倒地的拓跋桑弭嘴裡正在發出一陣咳嗽聲,同時對方緊閉的雙眸上眼皮皺起,儼然一副要轉醒的跡象。
這邊洛水的狀況還沒解決,那邊拓跋桑弭又要甦醒,楚寧頓覺一陣頭大。
他來不及多想,趕忙伸手將取下的面具再次帶在自己的臉上。
“幹什麼?這不好看。”洛水見狀,眉頭一皺,神情不悅的言道。
“洛姑娘!她要醒了。”楚寧試圖提醒道。
洛水聞言側頭瞟了一眼地上的拓跋桑弭,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是因為她喜歡這幅模樣?”
楚寧:“……”
“我的姑奶奶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吃什麼飛醋!”楚寧的腦袋亂成了一團漿糊,想著該如何處理待會拓跋桑弭醒來後的狀況。
“我們要去王都!要完成和親!你忘了嗎?”楚寧只能選擇先穩住洛水。
“可我改主意了!我要嫁給你。”洛水卻直勾勾的看著楚寧,語氣篤定的言道。
“你本來就不用嫁給他,是假的,我們只是走個過場!到時候我會動手殺了那個什麼四王子,保證不會影響姑娘你的清譽。”楚寧也知道現在的洛水是講不通道理的,他只能快速的與對方說了一遍自己的計劃。
“假的也不行!我只能和你成親,其他人,我噁心。”此時的洛水,就像是一個任性的孩子,只管提出自己的要求,並不考慮可能得問題。
而另一邊,那拓跋桑弭已經坐起身子,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就要望向二人所在之地。
楚寧心急如焚,只能言道:“好!我答應你!到時候,在拜堂之前,我就動手幹掉他,然後我用面具,變作他們模樣,我陪你做完這場戲!但現在你得配合我,聽我的話。”
洛水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聽話,你就娶我?”
楚寧:“……”
他雖然覺得洛水這樣的陳述有很多問題,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也沒有時間再去糾正,只能點了點:“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而得到這樣回答的洛水,眼睛彎成了月牙,她朝著楚寧甜甜一笑,然後脆生生的言道:“好!我聽話。”
就在她這話落下的瞬間,那倒地的拓跋桑弭也徹底清醒了過來,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幾乎緊貼著的二人。
……
“拿到了!”樊朝在藥鋪的各個藥櫃中一陣翻找,終於在最裡側的一個櫃子中尋到了今日見過的那枚蚩遼人給大夏百姓服用的丹藥。
他將之放在鼻尖嗅了嗅,只覺得其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異香,近乎粘稠,那一嗅,讓他的腦袋都有些發昏。
這顯然並不正常,但他也無法看出到底是哪裡有古怪,索性就拿出一瓶塞入了自己的懷中,想著到時候交給師祖爺爺,讓他來看看。
做完這些,他又將那櫃子合上,就要離開此地。
可就在這時,他卻忽然發現那放著諸多相同藥瓶的櫃子空間,比起從外面看上去要小上些許。
察覺到不對的樊朝又折返了回來,再次開啟那櫃子,取出一部分藥瓶,在其底部一陣摸索,很快他就發現了一處不對勁的地步,他用力的一摁,下方的一處木板彈出,他定睛看去,只見那櫃子的暗格中,還放著一個瓷瓶,與那些藥瓶不同,這個瓷瓶的工藝明顯更加精細,即便不太通曉此道,樊朝也能看出此物的不凡。
他將之取出,開啟一看,只見裡面放著十多枚同樣翠綠色的丹藥,初看似乎與前者並無區別,但取出細細打量之後,卻能看出那些丹藥的表面時不時又金色的光暈流轉,就連那股異香也不再如前者那般濃郁,反倒有些好聞。
很明顯,這個丹藥比起前者是要高階很多的。
本著好的就得給自家師祖爺爺帶回去的原則,樊朝直接就將之揣入了懷中,但很快他又覺不妥,將瓷瓶從自己的懷裡取了出來,從櫃子中尋出一個尋常的瓷瓶,將二者中的丹藥互換,然後將那裝著普通丹藥的名貴瓷瓶又放回了原處。
他的想法很簡單,這種名貴的丹藥既然被藏得如此隱蔽,一定是極為珍貴之物,就這麼一併取走,估摸著那些蚩遼人很快就會發現不對,萬一循著蛛絲馬跡找上門來,那豈不是給師祖爺爺惹了麻煩?
而兩種丹藥初看之下並無區別,如果那負責看管之人,不那麼仔細,很可能發現此物被調包已是幾天後的事情,屆時他們早就離開了項馬城,對方就算想查估計也已經無從查起。
想到這裡的樊朝暗暗有些得意自己的心細如髮。
隨後,他又將幾處在自己翻找過程弄得凌亂的地方依照著記憶恢復原狀,這才滿意的轉身,準備從自己溜入的後門處原路撤回。
為了保險起見,來到了後門處時,他並未第一時間推開房門,而是附耳在後門處聽了聽,確定門外小巷中並無人員往來後,這才將後門推開了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正要再觀望一番。
但好巧不巧,就在這時,一道事物忽然從天際猛然墜落,重重砸在了門外小巷中。
力道極重,那處的地面驟然塌陷,揚起的塵埃將整個小巷都籠罩其中。
樊朝被這場面著實嚇了一跳,他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下意識的想要合上房門,退回藥鋪。
但那時,一隻手忽然從塵埃中伸出,抵住了就要合上的房門。
樊朝一個激靈,低頭看去。
只見一位渾身是血的女子正望著他,用乞求的目光盯著他,虛弱的說道。
“救……”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