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我要做大(1 / 1)
“你們?”拓跋桑弭揉著腦袋,伸手指向了站在門口方向的楚寧與洛水。
她的眉頭緊皺,既有尚未完全清醒的迷茫,也有對眼前二人這幅狀態的困惑。
本欲將洛水推出房間的楚寧聞聲也知道事情敗露,他只能停下手上的動作,硬著頭皮轉頭看向對方。
唯一的好訊息是,得到楚寧“承諾”的洛水,真的安靜了下來,乖巧得像個孩子一般站在楚寧的身後,沒有再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
“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記得我要對你動手……然後我就好像被什麼人打暈了過去……”而剛剛甦醒的拓跋桑弭顯然還有些神志不清,她喃喃說著,目光又在楚寧與洛水之間一陣來回遊離。
“殿下……其實……”楚寧也知道這個時候,想要遮掩洛水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偏偏拓跋桑弭的甦醒又極為突然,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思慮出一個合適的說辭,只能一邊支支吾吾,一邊思考。
只是,不待他說出個所以然來,拓跋桑弭就很快有了自己的判斷:“你打暈了我?就是為了和這個大夏來的皇女的幽會?”
她這般問道,聲音極冷。
哪怕她並不喜歡楚寧,或者並不喜歡完顏宣,只把他當做自己爭奪蚩遼共主的籌碼,可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葉護。
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將自己打暈,然後在自己的房間你與之幽會。
這是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無法被容忍的。
楚寧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可就方才他與洛水的模樣,他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辯,更不可能告訴對方是洛水出手所致,畢竟洛水現在的狀況並不穩定,若是讓二人針鋒相對起來,說不得會惹出多大的禍端。
故而楚寧索性心頭一橫,決定背下這口黑鍋,讓洛水趁機離去,待會這拓跋桑弭無論有多大的怒火,他一人擔著。
報著這樣的念頭,楚寧正要開口。
那拓跋桑弭卻忽然上前一步,死死的盯著楚寧言道:“怎麼做到的?”
楚寧被她這忽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他後退一步,不明所以的問道:“什麼怎麼做到的?”
“怎麼把我打暈的啊?!”拓跋桑弭這樣問道,看上楚寧的眼神變得異常興奮起來,然後她又自顧自的言道。
“方才你整個人都在我的視線中,我的箭已經將你鎖定,你是怎麼忽然出現在我背後,把我打暈的?”她說著還手舞足蹈的比畫起了方才的情形,眼中沒有絲毫被楚寧所傷的憤怒,只是有濃濃的好奇與興奮。
楚寧自然是不明白對方的關注點是怎麼落到這件事情上來,可看著她那激動的模樣,他又覺對方的這般反應並未作假,楚寧不由得暗暗懷疑是不是方才洛水下手太重把這蚩遼公主的腦袋打壞了。
但就目前的情勢而言,楚寧自然不會去忤逆對方的念頭,只能將信將疑的任由對方拉著自己來到了方才二人的位置。
而看著二人這般親暱的舉動,那身後站著的洛水頓時眉頭一皺,周身滌盪出一絲劍意。
被拉拽著的楚寧,敏銳的感覺到了這一點,趕忙回頭,朝著洛水使了個眼色。
說來也奇怪,方才還表現得異常任性與專橫的洛水,此刻面對楚寧卻顯得格外的乖巧,被楚寧瞪了一眼後,她雖面露委屈之色,卻也收起了周身翻湧的劍意,只是站在原地憤懣的看著。
而安撫好洛水後的楚寧,正要轉頭應付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拓跋桑弭。
可一回頭,卻見對方再次取了那把黑色的烈弓,拉弓滿弦,箭鋒直指楚寧。
楚寧心頭一驚,問道:“殿下這是要做什麼?”
“再來一次。”拓跋桑弭眯起眼睛,這樣說道。
楚寧倒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面露苦笑道:“殿下,剛剛我也是鬼迷心竅,方才做了那般大逆不道之事,如今我已痛改前非,怎能重蹈覆轍?”
“殿下千金之軀,我若是真的傷到……”
“本公主讓你來,你便來!”
“你若是真有這本事,方才之事我既往不咎,而且……”說著,拓跋桑弭還瞟了一眼站在房門口處的洛水,眯眼說道:“我還可以對你和這位皇女殿下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如果……”她的聲音又轉瞬了冷冽下來:“你做不到的話。”
“我不僅要閹了你,還要將你和她的醜事公之於眾!你就等著被我四哥滅族吧!”
完顏宣被滅族這種事情,楚寧倒是毫無心理負擔。
但被閹割這件事情,他卻是無法接受。
“開始了!你只有三息的時間!”拓跋桑弭卻也不給楚寧半點再思慮的機會,沉聲說罷,那滿弦的羽箭之上,法陣已然浮現,周遭的靈力開始飛速的湧向羽箭。
顯然,她並沒有半點留手的打算。
看著這一幕的楚寧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雖然他還沒有摸清這位蚩遼的公主到底有什麼目的,但眼前這一關,他必須的踏過去。
念及此處,他也沒了猶豫,面色一沉,方才那軟弱討好之色,從他的臉上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肅殺與冷峻。
“那……便得罪了。”他低聲說道。
拓跋桑弭也感覺到了,那一刻楚寧周身氣息的變化,而當她與之目光對視的瞬間。
她的心頭卻是忽然一顫,只覺眼前的完顏宣,似乎與以往不同。
他就像是一隻終於卸下了偽裝的猛獸,猙獰、殘忍,危險至極,但同時……
又帶著一股讓人著迷的氣息。
拓跋桑弭的兩頰泛起一絲詭異的潮紅,但手中的攻勢卻並未停歇,周遭的靈力在一息的光景之後,被鯨吞一空,狂暴的靈力灌注於那羽箭之上。
羽箭輕顫不止,拓跋桑弭捏著箭尾的手指輕彈,就要將羽箭射出。
可就在這一剎那,方才還在她跟前的楚寧卻忽然消失不見。
拓跋桑弭的心頭一驚,趕忙轉身,可念頭剛起,一隻手便落在了她的頸項處。
伴隨著一同到來的還有楚寧冰冷的聲音:“殿下,承讓了。”
顯然,這一次交手時楚寧迎了。
拓跋桑弭很明白,方才楚寧只要願意,可以完全再如之前那般,將自己又一次打暈在地。
也不知是不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拓跋桑弭的身軀一顫,卻沒有回應。
站在她身後的楚寧此刻無法看清背對著自己的拓跋桑弭臉上的神情,自然也就無法猜測出對方的心思。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放在對方頸項處的手刀依然保持著威嚇的姿勢並未收回——
方才,為了能夠復刻之前的場面,楚寧動用了一些真本事,比如軀體的部分魔化。
這樣他才能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在一瞬間出現在拓跋桑弭的背後。
而這些手段,都是極易暴露自己身份的東西。
他雖然使用得極為隱秘,在達到目的的瞬間就收回了這股力量,讓身軀恢復了原狀。
但他卻依然不敢保證,這位蚩遼的公主是否有察覺到其中的蛛絲馬跡。
他不願殺她,因為拓跋桑弭死在這裡,他很難脫罪,更難以讓和親繼續下去,可如果對方真的有所察覺,他也不得不痛下殺手。
想到這裡的楚寧心提到嗓子眼,他丹府中的力量被完全調動,目光死死的盯著拓跋桑弭的脖頸,只要對方稍有異動,楚寧就會毫不猶豫的擰斷她的脖子。
而對方的遲遲沒有回應,也讓楚寧的心神更加的緊繃,他嘗試著喚了一聲:“殿下?”
這一聲,彷彿將拓跋桑弭從某種夢境中叫醒了一般。
“嗯……”她的嘴裡發出一聲如同夢囈一般的回應。
聲音極輕,語調婉轉,沒有了絲毫之前的強硬與冷漠,反倒有些動聽,甚至有些勾人……
楚寧還未想明白到底怎麼回事,身前那拓跋桑弭的身子卻彷彿被人抽走可骨頭一般,忽然就朝著他軟了下來,就這麼毫無預兆的跌入了楚寧的懷中。
“你原來這般有本事……”她這樣說道,聲音更加輕柔婉轉。
楚寧低頭看去,卻見那仰頭趴在自己懷裡的拓跋桑弭臉色潮紅,看向他的目光彷彿要滴出水來,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盛氣凌人的模樣。
“難道真的把腦子打壞了?”楚寧不由得這般想到。
只是還不待他想得明白,那站在門口目睹這一切的洛水卻已然按捺不住,一個箭步走了上來,伸手一把將拓跋桑弭拉起,推向一邊。
“你……離他離遠點。”然後她冷冷的看著拓跋桑弭,滿眼敵意的說道。
拓跋桑弭被洛水這毫不留情的一推,直接退出了數步,方才穩住身子。
不過她也並不惱怒,反倒饒有興致的看著洛水:“他是我男人,你是我哥未來的王妃,這話怎麼看都輪不到你來說吧?”
“你們夏人女子不是最講究禮義廉恥的嗎?你貴為皇女,又是有夫之婦,怎麼還能與我家這個有婦之夫不清不楚?”
說到這裡,拓跋桑弭卻忽然話鋒一轉:“不過如果我家四郎真的喜歡你,日後待到我們攜手登上蚩遼共主的王位,倒是可以讓你做個我家四郎的妾。”
“不過這妾也不能白做,你得幫我們摸清楚我家那四哥的底細,他雖然看上去是個酒囊飯袋,但好歹背後還有整個龍踏部族的支援,也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這番話,拓跋桑弭說得語氣輕佻,彷彿就是在故意戲弄洛水。
但楚寧卻漸漸聞出了味來。
剛剛拓跋桑弭那忽然展現出來的媚態,楚寧還以為她也和洛水一般走火入魔,可現在他卻明白了過來。
這位蚩遼公主之所以忽然對自己轉換了態度,只是因為看到了自己的價值。
在她的心中,完顏宣怎麼也是如今塵髓部族年輕一輩中的領軍人物,是她手中相當重要的棋子。
但也僅限於此。
而楚寧方才展現出來的手段,讓其認為他不僅擁有塵髓部族的支援,更擁有相當可怕的潛力。
加上之前在斬殺完顏宣時,楚寧聽來的些許訊息,那位萬玄牙因為接連犯下大錯,如今的地位岌岌可危,而他一旦從上屠的位置被罷黜下來,自然需要另一個人頂上。
很有可能,在拓跋桑弭的心中,展現出如此實力的自己,將會是這個位置極有力的競爭者。
如此一來,他便不再只是對方眼中一個有用的棋子,而是一個可以成為彼此後盾,甚至助她登上那蚩遼王位的堅實盟友。
而此刻她對洛水近乎明示的這番話,也很好的佐證了楚寧的推測。
想到這裡,楚寧不免多看了那拓跋桑弭一眼。
這位蚩遼的公主殿下,確實遠比她看上去更要具有城府,也更加懂得物盡其用。
楚寧在心頭暗暗感嘆之後,同時也洞察到這對他而言反倒是個機會。
拓跋桑弭這種將利益看得極重之人,雖然難以交心,但只要自己能展現出自己的價值,反倒可以很好的讓其成為的掩護。
想到這裡,楚寧也不再猶豫,他走了過去,伸手攔住了洛水的腰身。
而這一次,對方對此再無半點牴觸,反倒相當主動的躺入了自己的懷中。
洛姑娘的狀況,看樣子很不樂觀。
楚寧在心頭暗暗想到,臉上卻不動聲色的看向拓跋桑弭,言道:“此事我自有分寸,殿下放心即可。”
這話無疑是表明了他的立場,是願意繼續以葉護的身份輔佐拓跋桑弭的。
而聽出了這弦外之音的拓跋桑弭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燦爛了起來,她一反常態的柔聲言道:“有四郎這話就行。”
言罷,她又伸了個懶腰:“說起來,皇女殿下也是第一次來項馬城吧?怎麼說我們日後也是姐妹了,那就讓我這個做姐姐的盡一盡地主之誼,帶你逛一逛這項馬城,你也看看我們蚩遼的重鎮比起你們大夏如何。”
說完這話,她也並不給楚寧二人半點反駁的機會,興致勃勃的就朝著門外走去。
楚寧對此興致不大,但這個二人重新結盟的檔口,他理應表現出一些誠意,當下便要邁步跟上。
可腳步剛剛踏出,衣衫卻忽然一緊,他回頭看去,卻見洛水正低著頭拉著他的衣角。
楚寧微微一愣,倒也猜到了對方大抵是不喜自己與那拓跋桑弭如此親近之舉。
考慮洛水現在的狀況,他趕忙壓低聲音解釋道:“洛姑娘,我與她不過是……”
只是他的話剛剛出口,身前的女子卻豁然抬起了頭,眼淚汪汪的盯著她,用帶著幾分哭腔的語氣堅定言道。
“我……”
“要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