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作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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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川縣,望江樓。

黃彥明正殷勤地為上首的錦衣青年斟酒,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那青年,正是他的表兄,上一屆的解元孟子游。

孟家乃是書香門第,三代皆有讀書人。

祖上更有人在朝中為官,與黃家本是世交。

只是如今黃家家道中落,而孟家早已遷往州府,更上一層樓,兩家關係便漸漸淡漠了。

“表兄,您能撥冗前來,小弟當真是三生有幸!”

黃彥明舉起酒杯,姿態放得極低,“小弟先敬您一杯!”

孟子游神色傲慢,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輕抿一口,便放了下來,連話都懶得說一句。

黃彥明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硬著頭皮,試探著開口:“表兄,其實……小弟今日設宴,是想請您幫一個小忙。”

“哦?”

孟子游終於抬了抬眼皮,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說來聽聽。”

黃彥明精神一振,連忙道:“我們同濟書院裡,最近來了個叫葉淵的學子,此人狂妄自大,在書院處處與我作對!”

“眼看詩會在即,還請表兄……在詩會上出手,替小弟收拾他一番!”

孟子游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書院裡的小打小鬧,也值得拿到我面前來說?我堂堂解元,去管你們這些學子間的意氣之爭,豈不有失身份?”

見孟子游不答應,黃彥明急了,臉上瞬間湧上悲憤之色,言辭也變得懇切起來:“表兄你有所不知!那葉淵仗著是王家的人,在書院壓我一頭也就罷了!”“前些時日,他還開了個什麼王氏藥鋪,竟……竟當著全書院學子的面,逼著我去他藥鋪門口,替他當街吆喝!”

“表兄!”

黃彥明說得聲情並茂,眼眶都紅了,“我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這次,您可一定要幫我啊!”

“王家?”

孟子游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哪個王家?”

黃彥明立刻答道:“還能是哪個王家?自然是咱們澤川縣的首富王家!那葉淵,便是他們家新招的贅婿!”

孟子游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心中念頭飛轉。

以他解元的身份,本不必再回來參加這等縣級的詩會。

他之所以回來,是受了州府徐家那位小公子的請託,讓他在詩會上,好好打壓一番王家的風頭。

他與黃彥明這等貨色,交情早已淡薄,根本懶得多理會。

可如今,葉淵是王家的姑爺,對付葉淵,不就是對付王家?

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念及此,孟子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一抹淡漠的笑意:“行了,莫要在此哭哭啼啼,有失體統。”

“這等小事,我應下了!”

黃彥明聞言,臉上瞬間湧出狂喜之色,連忙起身,對著孟子游一揖到底:“多謝表兄!多謝表兄成全!”

他低下頭的瞬間,眼中閃過一抹怨毒的光芒。

葉淵,我看你這次還如何囂張!

有我表兄這位解元出手,定要你在詩會上顏面掃地,淪為全縣笑柄!

……

傍晚時分,同濟書院已近散學。

崔元快步走到葉淵身邊,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低聲彙報道:“會長,您要的那十臺齒輪攪拌機已經送到後院了。按照您的吩咐,我又去鐵匠鋪加訂了二十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明日詩會,鋪子裡的事我也都安排妥當了,藥材都已提前備好,絕不會耽誤了給各家藥鋪的供給。”

葉淵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崔元如今辦事,倒是越發細心周全了。

“辛苦了。”

葉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如今辦事,我越發放心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次日,天光大亮,同濟書院的學子們已在院中集結完畢。

餘夫子立於眾人之前,待所有人都到齊後,朗聲道:“今日,便是我澤川縣一年一度的詩會,地點在城郊蘭亭,都隨我出發吧。”

隊伍浩浩蕩蕩地向城外走去,路上,餘夫子向一眾學子介紹起了詩會的規矩。

“這詩會的第一日,主要是圖個熱鬧。上午,大家可在蘭亭之中四處走動,採風賞景。到了晚上,則有一場由縣令大人主持的晚宴。”

“真正的重頭戲,在第二日的蘭亭詩鬥……”

眾人一路行至郊外,遠遠便望見一座雅緻的亭臺樓閣,掩映在綠樹碧水之間,正是蘭亭。

葉淵放眼望去,只見此地依山傍水,楊柳依依,風景確實秀美宜人。

學子們一踏入蘭亭範圍,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議論之聲頓時四起。

“快看!聽說這場宴會,是由州府來的徐家獨家贊助的!”

“我也聽說了!這徐家財大氣粗,據聞要在咱們澤川縣做大生意,前幾日還在城裡開了一家布坊,就在王家布坊的對面!”

“你們看這佈置,當真是氣派!徐家真有錢!若是能在這詩會上,被徐家看重,日後豈不是平步青雲,大富大貴!”

一名學子聞言,撇了撇嘴,酸溜溜地道:“哪有那麼容易被徐家看上?不過,聽說徐家還給咱們準備了精緻的點心茶果,今日倒是有口福了!”

眾人正說著,其他三家書院的師生也陸續抵達。

象山書院、明道書院、崇德書院。

這三家書院,在澤川縣內,一直被同濟書院穩穩地壓著一頭。

此刻,三家書院的夫子聚在一處,不少三家書院中的拔尖學子也走了過來,目光不善地看向同濟書院的學生,眼神中滿是挑釁與不服。

象山書院的龐旭看了一眼四周的景緻,忽然高聲道:“諸位,今日蘭亭景緻絕佳,我等既是讀書人,何不借此景發揮,各賦詩一首,以助雅興,如何?”

說罷,他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便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風景,搖頭晃腦地吟誦起來:

“亭外春風暖,溪邊柳色新。遠山含黛色,近水映遊人。”

此詩一出,三家書院的學子們立刻大聲叫好。

“好詩!龐兄此詩,意境清新,頗有韻味!”

這時,一旁明道書院的楊明坤也笑了笑,不甘示弱地開口:

“曲徑通幽處,飛簷畫棟新。清泉石上流,不聞世間塵。”

又是一陣誇讚之聲響起。

“楊兄此詩更妙!寫出了蘭亭的清幽雅緻,脫俗不凡啊!”

崇德書院的董科鱗見狀,亦是當仁不讓,朗聲道:

“策杖出城郭,閒看白雲浮。此間多雅趣,何必覓封侯。”

三家書院的學子們更是激動,誇讚之聲一聲高過一聲,故意要讓同濟書院的人聽見。

“妙啊!董兄此詩立意高遠,當為三首之最!”

“此三首詩,各有千秋,皆是佳作!”

聽著那邊的喧譁,同濟書院這邊,柳宗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哼,平平無奇,矯揉造作,也值得如此誇讚?”

他聲音不大,卻剛好被那邊的董科鱗聽了去。

董科鱗一眼便認出了柳宗青,當即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同濟書院的‘學霸’柳宗青。”

“可惜了,你們同濟書院的詩霸今日可沒來。”

“早就聽聞柳學霸你只擅長死記硬背,於作詩一道,卻是不怎麼開竅,如今你說我們的詩不好,莫非……你倒是會作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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