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我對事不對人（1 / 1）
董科鱗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宗青身上！
柳宗青何曾受過這等當面的羞辱，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說誰不會作詩？”
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董科鱗三人，隨即望向遠方，幾乎是沒有任何思索，便脫口而出：
“風拂翠微裡，雲開碧水灣。群賢畢至此，我輩亦登攀。莫言前路遠，且把青天攬！”
詩音落下，全場死寂。
龐旭、楊明坤、董科鱗三人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三人為了今日，都是提前做好了詩，反覆打磨了許久，自以為能在詩會開場便拔得頭籌，壓同濟書院一頭。
可誰能想到，柳宗青這臨場所作的一首詩，無論是氣勢還是意境，竟將他們三人的詩，襯得如同三歲小兒的塗鴉之作！
一時間，同濟書院的學子們無不揚眉吐氣，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柳學霸當真是厲害！這詩信手拈來，氣魄宏大，比那三人的無病呻吟，不知高了多少！”
“那是自然！這才是我們同濟書院的水平！”
柳宗青聽著身後的讚譽，臉上卻無半分得意，只將不屑的目光投向那面色漲紅的三人，冷哼一聲：“我柳宗青雖不以詩才自居，但即興所作，也勝過你們這般苦心孤詣的矯揉造作！”
龐旭三人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青白交加。
他們心中縱有萬般不服，可詩擺在眼前，高下立判，再如何辯駁，都只是自取其辱。
就在這氣氛僵持之際，黃彥明眼中精光一閃，笑著上前打圓場：“柳學霸才高八斗，我等自然是佩服的。不過，話也不能這麼說，其他書院，也並非一無是處嘛。”
他話鋒一轉，目光若有似無地瞥向龐旭，笑道：“比如象山書院，我若是沒記錯，咱們同濟書院新晉的葉督導，從前便就讀於象山書院。可他來了咱們同濟書院後，不也一樣出類拔萃，成了督導麼？”
此話一出，龐旭的臉色“唰”地一下便黑了。
他正是此次象山書院詩會的領頭人。
葉淵當初在象山書院時，雖有些才名，卻也只是個普通學子，與他這等拔尖人物，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可黃彥明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分明是在說，他象山書院有眼無珠，識不得明珠，反倒是讓同濟書院撿了便宜！
這不就是在暗諷他龐旭浪得虛名，連一個葉淵都不如？
更深一層，葉淵從象山書院轉投同濟書院，來了便嶄露頭角，這豈不是在說他們象山書院的教導之法，遠不如同濟書院？
龐旭心中怒火中燒，當即便冷笑一聲，語帶譏諷地道：“葉淵？區區一個童生，竟也能在你們同濟書院當上督導？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倒真不知，是你們同濟書院沒人了，還是覺得‘督導’二字，如此廉價！”
而另一邊，柳宗青的臉色，同樣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本就對葉淵那套所謂的“新學習法”嗤之以鼻，葉淵成了督導，在名頭上壓他一頭，他心中更是極為不爽。
如今被龐旭這般一說，倒好像是他們同濟書院，將象山書院不要的人撿了回來當成寶，平白比象山書院矮了一頭似的！
“哼！”柳宗青重重冷哼一聲，眼中滿是鄙夷，“不過一投機取巧之輩罷了！督導？譁眾取寵而已！若無真才實學，考不中舉人，終究泯然眾人！”
他身為秀才，又是柳氏宗族子弟，在書院中威望極高。
他一開口，周圍的同濟書院學子雖然覺得這話有些過了，卻也無人敢出聲反駁。
黃彥明見狀，眼中閃過一抹得計的陰笑，悄然對身後的葉衝等人使了個眼色。
他的幾個跟班立刻心領神會，當即便在人群中起鬨嚷嚷起來。
“說得對！是不是譁眾取寵，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葉督導在哪兒呢？既然來了詩會，何不也賦詩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
“是啊！我聽說葉督導學問高深，想來作詩也定然不差！出來作一首吧！”
那幾道起鬨的聲音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刺耳，眾人循聲望去，很快便有人在蘭亭一角的廊下，發現了葉淵的身影。
只見他正與崔元坐在一張石桌旁，桌上擺滿了徐家提供的精緻茶點。
二人正旁若無人地吃著，神態悠閒。
黃彥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著龐旭等人一揚下巴：“人就在那兒，咱們過去會會他。”
龐旭等人當即面帶不善地走了過去，柳宗青略一遲疑，也冷著臉跟在了後面。
“我道是誰，原來是同濟書院的葉督導！”
龐旭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葉淵，語氣裡滿是輕蔑，“我記得葉督導在象山書院時，穿得可是破破爛爛，沒想到來了同濟書院，倒是穿得像模像樣了。只可惜，這骨子裡的窮酸氣還是沒變，竟只知躲在這佔小便宜，吃獨食！”
葉淵抬起頭，慢條斯理地嚥下口中的糕點，目光在龐旭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記憶中，這個人在象山書院時便自視甚高，不止一次地取笑過原主的窮酸。
不等葉淵開口，一旁的柳宗青已冷哼一聲，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
“葉淵，我正好想向你討教一番詩詞。若是你輸了，便請你主動辭去督導之位，免得誤人子弟！”
“柳學長！”
崔元聞言，驚怒交加，猛地站起身來，“我們都是同濟書院的同窗，葉督導對我們的幫助有目共睹，你為何要聯合外人，來針對葉督導？”
柳宗青看都未看崔元一眼，只冷冷道：“我對事不對人！”
“說得好！”
明道書院的楊明坤與崇德書院的董科鱗也湊了上來，陰陽怪氣地起鬨道：“我等也想見識見識，能當上同濟書院督導的人，究竟有何等才學！”
葉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他倒是沒想到，這採風才剛開始，自己竟就被四家書院的領頭人給一起針對了。
就在這時，一道魁梧的身影擠開人群，大步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蕭斌，他看到這邊的動靜，皺著眉頭走近，聽了幾句便明白了情況，當即沉聲道：“哪有逼著人作詩的道理？”
他走到柳宗青面前，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柳兄，給我個面子，此事就這麼算了！”
柳宗青卻冷著臉，毫不退讓：“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而是我對事不對人！”
蕭斌頓時怒了：“你們來採風的時候，我和葉淵還在整理歷年考題！你們的詩，都是提前精心打磨過的，現在卻臨時逼著葉淵跟你們比試，這不是欺負人嗎？”
“沒問題。”柳宗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們可以給葉淵時間。反正現在離晚宴還早，只要葉淵能在晚宴之前作出來，便算數！”
“沒錯！”
龐旭等人立刻出言附和，“我們又不是不講道理，這總不算欺負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