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諸位請便!(1 / 1)
聽著眾人的無恥言語,蕭斌一張臉瞬間漲成了鐵青色。
黃彥明見狀,搖著摺扇,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蕭兄,這可是採風雅集,不是拳館對擂,息怒,息怒啊!”
“你!”
蕭斌聞言更怒,捏緊了拳頭,筋骨噼啪作響,剛要上前,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葉淵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拉住了蕭斌。
葉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掃過柳宗青和龐旭等人,聲音平靜地響起:“無非作一首詩而已,舉手捻來的事,諸位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此言一出,黃彥明臉上頓時湧現出狂喜之色,他生怕葉淵反悔,立刻追問道:“葉淵,這麼說,你是答應作了?”
葉淵看著黃彥明那副迫不及待的嘴臉,心中一聲冷笑。
這件事的背後,果然還是這個小人在搗鬼。
他本想著再晾黃彥明一段時日,讓崔元收集齊他的所有罪證,再一擊必殺。
既然這蠢貨如此著急地跳出來,那自己不介意,先讓他在這次詩會上,好好地“揚名”一番!
葉淵面色平靜如水,淡淡問道:“以何為題?”
黃彥明立刻道:“剛才柳學霸與幾位兄臺,都是以這蘭亭風景為題,你也以此為題,做一首便是!”
葉淵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踱步,緩緩走到了涼亭的邊緣。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柳宗青眼神輕蔑,龐旭等人滿臉譏諷,都想看看這個所謂的“督導”,究竟能作出什麼東西來。
葉淵迎風而立,望著遠處的山水,卻忽然對身旁的崔元道:“勞煩,再替我拿一塊桃酥來。”
崔元一愣,但還是立刻點頭,轉身朝著擺放茶點的長桌跑去。
眾人見狀,皆是面露不屑。
都到這個時候了,竟還只惦記著吃!
就在崔元轉身之後,葉淵對身旁的蕭斌道:“蕭兄,勞煩取紙筆來。”
蕭斌雖心中擔憂,但見葉淵如此鎮定,還是立刻取來了早已備好的筆墨紙硯。
石桌鋪開,葉淵提筆蘸墨。
嘩啦啦——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他下筆的同時,周圍的學子便忍不住跟隨著唸了出來。
“白日依山盡……”
第一句出口,眾人尚不覺得如何,只覺平平無奇。
葉淵筆鋒一轉,寫下第二句。
“黃河入海流……”
人群中,開始響起隱約的驚歎之聲。前一句還只是寫山,這一句卻陡然將氣魄拉伸至黃河入海,何其宏大!
葉淵毫不停頓,第三句緊隨而至。
“欲窮千里目……”
這一句落筆,人群中已有不少人瞠目結舌!柳宗青那張孤傲的臉龐,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神情變幻,他死死地盯著葉淵筆下的那行字,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這等胸襟,這等氣魄!
不等眾人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葉淵的最後一筆,已然落下。
“更上一層樓!”
當最後五個字被念出,整個蘭亭,剎那間,死寂無聲!
龐旭、楊明坤、董科鱗三人,臉色煞白,呆立當場。
他們那幾首矯揉造作的詩,與眼前這首相比,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不值一提!
柳宗青更是如遭雷擊,身子都微微晃了晃。他引以為傲的詩才,在這短短二十個字面前,被碾壓得粉身碎骨!
簡單,直白,卻又氣勢磅礴,意境高遠!
這哪裡是詩,這分明就是宣言!
就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之中,崔元剛好拿著一塊桃酥跑了回來。
葉淵從容落筆,將毛筆隨手放在硯臺之上,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自然地從崔元手中接過那塊桃酥,對著已經完全石化的眾人拱了拱手,臉上露出一抹歉意。
“早上出門匆忙,腹中飢餓,失陪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留給所有人一個悠閒的背影。
“我去吃些茶點,諸位請便!”
葉淵轉身離去,背影從容。
崔元捧著那塊桃酥,站在原地,滿心都是茫然。
作詩?就這麼完了?
他這個念頭剛起,人群中死一般的寂靜便被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徹底打破。
“好詩!”
這一聲彷彿點燃了引線,叫好之聲瞬間此起彼伏,響徹蘭亭!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天吶,這是何等的氣魄!”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這……這哪裡是在寫景,這分明是在言志啊!”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作出這等千古絕唱,葉督導……葉督導當真是神人!”
龐旭、楊明坤、董科鱗三人,臉色慘白如紙,怔怔地看著那張宣紙上的二十個字,只覺得渾身冰冷。
他們先前那幾首反覆打磨、引以為傲的詩,此刻在這首詩面前,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就在這時,楊明坤與董科鱗猛地轉頭,怒視著龐旭,低聲質問道:“龐旭!這葉淵不是從你們象山書院出來的嗎?他有這等詩才,你為何從未說過?你這是存心要讓我等自取其辱!”
龐旭聞言,只覺得冤枉至極,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急聲辯解道:“我……我如何知道!此人在象山書院時,窮酸落魄,終日只知埋頭苦讀,何曾作過一首詩?”
另一邊,蕭斌大步走到面色鐵青的柳宗青面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暢快笑意。
“柳兄,”
他拍了拍柳宗青的肩膀,高聲問道,“葉淵這首詩,比你那首如何?”
柳宗青身子猛地一顫,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宣紙,胸口劇烈起伏,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不如……”
話音未落,他便猛地一甩衣袖,再也無顏在此地停留片刻,轉身撥開人群,快步離去。
“哈哈哈!”
蕭斌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發出一陣痛快的大笑。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張寫著詩的宣紙,如獲至寶,朗聲道:“如此好詩,豈能只我等得見?當拿去給各院的院長與夫子們共同鑑賞!”
人群角落裡,黃彥明與葉衝等人,早已看得呆若木雞,腦中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葉淵的對子之術已是出神入化,如今,連作詩都到了這般駭人的地步?
黃彥明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日信誓旦旦地說葉淵根本不通詩詞,請託表兄孟子游,在詩會上狠狠羞辱葉淵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