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教諭的請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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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夫子可是清楚得很,柳宗青為人雖傲,但腹中才學,在整個同濟書院都是數一數二,否則也不會得柳院長特許,不必日日來書院上課。

可柳院長此刻便在畫舫之上,柳宗青又是柳氏族人,蕭斌這般當眾取消,實在是不成體統!

蕭夫子重重地咳了一聲,瞪了蕭斌一眼,示意他閉嘴,隨即沉聲問道:“他們都在作詩,你呢?你又作了什麼?”

蕭斌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不敢說話了。

他此番是要備考武舉的,舞刀弄槍尚可,吟詩作對,那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見叔父動了真怒,他不敢再多言,急忙從懷中掏出那張寫著詩的宣紙,雙手奉上,急聲道:“叔,這便是葉淵的詩,您先看著!我……我這就去叫葉淵過來!”

說罷,不等蕭夫子再開口,蕭斌便腳底抹油,直接溜了。

蕭斌一走,畫舫內其餘幾位夫子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圍了上來。

那三家書院的院長,也忘了彼此間的較勁,忍不住好奇地湊了過來。

就連縣衙教諭吳滿誠,也起身走了過來。

柳宗青的才名,在座之人都知曉一二。

能讓他氣得拂袖而去的詩,究竟是何等模樣?所有人都想一睹為快。

蕭夫子將宣紙展開,只見上面墨跡未乾,筆走龍蛇,一股磅礴之氣撲面而來。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象山書院的錢院長最先忍不住,撫掌讚道:“好一個依山,好一個入海!此二句對仗工整,渾然天成!只十字,便將天地之壯闊,寫得淋漓盡致!”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明道書院的孫院長跟著念出後兩句,眼中精光大盛,激動道:“妙!實在是妙!前兩句寫景,後兩句言理,由景入情,由情入理!這已非單純的詩,而是蘊含了無窮哲理!讀書治學,不正是要如此,才能看得更高,望得更遠嗎?”

吳滿誠這位縣衙教諭,此刻更是滿臉紅光,擊節讚歎:“此詩看似平白,卻意境高遠,朗朗上口,最是能激勵人心!若將此詩傳揚出去,不知能讓我澤川縣多少學子,奮發向上!”

畫舫之內,讚歎之聲不絕於耳,眾人對著那短短二十個字,反覆品咂,越品越覺得其中滋味無窮。

而一旁,一直端坐不語的柳院長,在聽完此詩之後,眼中也閃過一抹難掩的驚豔之色。

他緩緩起身,走上前去,從蕭夫子手中接過那張宣紙。

只看了一眼,他便忍不住撫須讚道:“好詩!想不到葉淵,竟還有如此詩才……老朽那族侄柳宗青,敗得不冤!”

……

蕭斌自畫舫出來,三兩步便找到了正悠閒品茶的葉淵,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

“葉淵!快,幾位院長和吳教諭要見你!”

葉淵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一抹訝色。

幾位院長找他做什麼?

蕭斌見他不動,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道:“我方才把你那首詩,給他們看了!”

葉淵心中一沉,頓時有些頭疼。

那可是千古名篇,如今被他“作”了出來,引來這等大人物的關注,只怕又少不了麻煩事。

但他看著蕭斌那副與有榮焉的模樣,也明白對方是出於一片好意,心中的那絲煩悶便也散了。

放下茶杯,葉淵無奈地站起身,隨著蕭斌向畫舫走去。

畫舫之內,氣氛正熱。

葉淵剛一踏入,蕭夫子便立刻拉住了他,滿臉紅光地將他引至眾人面前。

“吳教諭,柳院長,三位院長,這便是我與你們提過的葉淵。”

葉淵定了定神,對著上首眾人恭敬地拱手一揖,朗聲道:“學生葉淵,見過吳教諭,見過柳院長、錢院長、孫院長、李院長。”

吳滿誠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見他氣度從容,神采奕奕,不卑不亢,心中已是多了幾分欣賞。

“不必多禮。”吳滿誠抬了抬手,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方才聽餘夫子說起,你竟無私地將那新學習法分享給同窗,此等品德,實在高尚。”

他頓了頓,目光中讚賞之色更濃:“你那首詩,我也看了。‘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當真是意境高遠,氣魄非凡!我澤川縣能有你這等學子,實乃幸事!”

吳滿-誠話鋒一轉,又道:“說起來,今晚蘭亭有晚宴,縣裡最大的紅鑾樓會安排歌舞助興。按照慣例,各家書院都要作詩稱讚一番。”

葉淵聞言,心中瞭然。

這紅鑾樓他也曾聽聞,是澤川縣最有名的歌舞樓,裡面不乏賣藝不賣身的清倌花魁。

詩會之上,她們應邀獻藝,分文不取,所圖的,便是各書院才子們的詩詞,以此揚名。

吳滿誠看著葉淵,眼中滿是期許:“不知今晚,葉淵你可願代表我同濟書院,作詩一首?”

葉淵心中又是一陣頭疼,連忙躬身,惶恐道:“教諭謬讚了。學生才疏學淺,作詩不過是偶爾得之,恐怕難當大任,更不敢代表同濟書院。”

一旁,餘夫子卻是有意讓葉淵再展露一番才華,聞言笑道:“無妨。你只管作來便是,無論好壞,都是為我書院增光添彩!現在提前知會你一聲,也是想讓你早做準備,免得到時倉促。”

葉淵聽出餘夫子話中的深意與期許,知道此事再難推辭,只得再次躬身應下。

“學生……遵命。”

吳滿誠臉上喜色更甚,上前兩步,親切地拍了拍葉淵的肩膀,語氣中滿是殷切的期許:“好好用功!待到鄉試,定要再為我澤川縣,增光添彩!”

葉淵再次躬身,客氣道:“學生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教諭厚望。”

說罷,他便識趣地告退,轉身走出了畫舫。

餘夫子看著他的背影,撫須一笑,也跟著走了出去。

畫舫外,湖風輕拂,帶著一絲水汽的涼意。

餘夫子與葉淵並肩而立,看著遠處熱鬧的蘭亭,緩緩開口:“葉淵,雖說明日才是詩會鬥詩的重頭戲,但今晚的晚宴,亦不容小覷。”

葉淵側耳恭聽。

“因為縣令大人,以及縣裡一些舉足輕重的大客商,今晚都會在場!”

餘夫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聲音壓低了幾分,“今晚若能露臉,便等同於在全縣所有重要人物面前都掛上了號。到了明日,你自然也能受到更多關注,這對你的前途只有好處!”

葉淵聞言,心中一動,鄭重地對著餘夫子一揖:“多謝夫子提點。”

他略一思索,隨即問道:“夫子,不知今晚的晚宴,我那醫館協會,可有機會參加?”

餘夫子聞言,不由失笑。

他那日雖未親至藥鋪門前,卻也早已聽聞了葉淵成立協會,擔任會長之事。

“你這小子,倒是時刻不忘你的生意經。”

餘夫子搖了搖頭,笑道,“今晚晚宴的名單,是由縣衙主簿一手安排的。按照慣例,只有去年向縣裡捐贈善款最多的前十名商賈,才有資格位列其中。”

見葉淵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餘夫子又補充道:“不過,凡事皆有例外。你若今晚表現驚豔,得了那位主簿大人的欣賞,明日的詩會,想為你的醫館協會安排一個顯眼的好位置,也並非難事。”

葉淵點了點頭,心中已然瞭然。

既然如此,那今晚的晚宴,他便不好再敷衍了事了。

少不得,要再“抄”上一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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