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徐公子的怒火（1 / 1）
臺下，葉淵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昨夜，王思語與他說的題目，分明是以山水為引。
他下意識地朝著高臺之上看去，恰好看到王思語那張失了血色的俏臉，心中頓時若有所思。
看來，問題是出在了這位縣令大人身上！
葉淵的目光轉向杜中林，卻見杜中林雖察覺到了王思語的視線，卻根本不敢與之對視，眼神躲閃。
隨後，杜中林匆匆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高聲道：“下面，先由紅鸞樓的姑娘們獻上歌舞一曲，為詩會助興！歌舞畢後，今日的詩會，便正式開始！”
說罷，他便像是逃一般，領著一眾官吏匆匆走下高臺，尋了主位坐下。
看著杜中林離去的背影，王思語貝齒輕咬紅唇，緩緩坐了回去。
一旁，明珠早已急得俏臉通紅，壓低了聲音道：“小姐！杜縣令怎能出爾反爾！婢子這就去找他問個清楚！”
“站住！”
王思語一聲輕斥，止住了明珠的腳步。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難言的疲憊與無奈：“不必去了。就算去了，杜縣令也不會見我。”
“杜縣令之所以臨時改題，必然是受了徐家的施壓。此事不能全怪他，要怪，只能怪我王家……還不夠強大。”
明珠急道：“那今日詩會怎麼辦？難道真要讓那徐濟川搶了先，出盡風頭？”
王思語沒有說話，那雙清冷的鳳眸，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臺下人群中，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絲毫慌亂的身影。
現在，她唯一的希望，只能寄託在葉淵身上。
王思語心中清楚，徐濟川既然能讓杜縣令臨時改題，那必定是早已準備充分，勝券在握。
所以，葉淵……你真的能贏下這場賭局嗎？
與此同時，高臺另一側，一直密切關注著這邊的徐濟川，將王思語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湧起一陣病態的快意，臉上滿是得意的冷笑。
他回過頭，對身旁的孟子游低聲笑道：“孟兄，今日有你這首詠柳詩在，我想不拔得頭籌都難啊！”
孟子游臉上掛著淡然的微笑，目光卻穿過人群，死死地鎖在葉淵的身上。
昨夜，他得知自己為徐濟川所作的那首《水調歌頭》，竟在晚宴上被人當場比了下去後，心中極為震驚。
在澤川學子中，怎麼可能有人能比他的詩更好？
只是，當孟子游讓人抄回葉淵所作的水調歌頭後，一看之下便徹底歎服！
孟子游心中很清楚，單論才情，自己的詩，不如葉淵！
但如今徐孟兩家交好，他既然答應了幫徐濟川拿下詩會頭籌，自不會眼睜睜坐視！
因此，孟子游連夜讓人通知徐濟川，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杜縣令將今日詩會的題目更改。
為此，他幾乎一夜未眠，煞費苦心，這才又為徐濟川作出了一首自認足以傳世的佳作。
孟子游心中冷笑。
你葉淵就算再是天才又如何？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毫無準備之下，如何能勝得過我苦心孤詣之作！
也就在這時，臺下絲竹之聲響起，樂聲悠揚。
只見一群身著綵衣的女子自後臺魚貫而出，正是紅鸞樓的舞姬。她們身姿曼妙，舞步輕盈，水袖翻飛間，引得臺下叫好聲一片。
為首的女子懷抱琵琶，端坐於舞姬之前。
她身著一襲嫣紅的廣袖羅裙，裙襬上繡著金絲牡丹，華貴而不失嫵媚。玉指輕攏慢捻，清脆的琵琶聲便如珠落玉盤，與歌舞融為一體。
此人，赫然正是秦巧兒。
她的出現，立刻便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商賈富戶，眼中更是毫不掩飾地露出了炙熱之色。
一些學子也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今日這頭籌，當真是羨煞旁人！若是贏了，不但能在全縣文人面前揚名立萬，還能與秦巧兒這等絕色佳人共度良宵……”
“是啊，只不知這天大的福氣，最後會落在誰的頭上。”
言語之間，滿是羨慕。
然而，很快便有眼尖的學子發現了異樣。
“你們看，秦姑娘雖在彈唱，可那雙秋水般的妙目，卻好像一直都盯著臺下一個方向……”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循著他的目光看去，最終，所有視線都匯聚到了葉淵的身上。
蕭斌也發現了，他臉上滿是詫異，用胳膊肘撞了撞葉淵，壓低了聲音道：“葉兄，秦姑娘似乎對你格外關注啊！”
葉淵聞言，眉梢微挑。
他確實感受到了那道毫不避諱的炙熱目光。
但他心中卻並無半點得意，反而升起一絲疑惑。他可不信，秦巧兒這等在風月場中游刃有餘的女子，會是一個被情愛衝昏頭腦的人。
對紅鸞樓而言，無論家世背景還是前途，徐濟川都遠比自己這個一窮二白的贅婿要強上百倍。
若自己今日賭贏了還罷，可眼下勝負未分，她便表現得如此熱切，未免有些不合情理……
高臺之上，徐濟川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本就陰沉的臉色，此刻更是黑得快要滴出水來。
偏偏就在這時，一曲終了，歌舞畢。
秦巧兒抱著琵琶站起身，對著滿堂賓客盈盈一福。
在下臺之前，她那雙含情脈脈的妙目卻再次望向葉淵，朱唇輕啟，聲音清脆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澀。
“葉公子昨夜之詞，巧兒至今難忘。巧兒在此，預祝公子今日再出佳作，拔得頭籌！”
這番話，無異於當眾在向葉淵表達情意！
轟！
臺下瞬間一片譁然，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葉淵。
那些不明就裡的商賈也議論紛紛，連忙向身旁之人打聽其中緣由。
而高臺之上，徐濟川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胸中一股妒火熊熊燃起，再也無法忍耐！
王思語拒絕他求親就算了，畢竟王家陰盛陽衰，早有招婿的打算。
王家選中葉淵，也只是“湊巧”而已。
可這秦巧兒，一個落難歌姬，居然也當眾對葉淵表達情意，將他比了下去……
這讓他怎麼忍？
徐濟川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陰冷的怒火，厲聲喝道：“葉淵！昨晚的賭約，現在可以開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