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連環計！（1 / 1）
趙老闆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下去，他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有些發顫：“葉公子的意思是……巡檢司裡那位，和山上的匪寇……是一夥的？”
葉淵淡淡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反問道：“事情不是很明顯嗎？匪寇早不動，晚不動，偏偏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作亂，而本該主持大局的羅巡檢，又恰好在這時稱病不出。”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全都臉色難看。
“那……那可如何是好？”
錢老闆急得額頭冒汗，“我們各家府上的護院家丁雖然不少，可這麼大的動靜，只要一集結，定然瞞不過巡檢司的耳目！若是訊息走漏，豈不是功虧一簣？”
眾商賈聞言，一個個全都愁眉苦臉，憂心忡忡。
“所以，”
葉淵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帶著一絲胸有成竹的從容，“除了引蛇出洞，我們還要再玩一招，將計就計！”
他看向趙老闆，不疾不徐地吩咐道：“趙老闆，勞煩你待會兒親自去一趟巡檢司，便說我等商議出了對策，請張副巡檢過府一敘。”
“等他來了，你就將我們方才商議的‘埋伏’計劃，原封不動地告訴他，並且，言辭懇切地請求巡檢司能支援些人手，助我們一臂之力。”
趙老闆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試探著問道：“葉公子的意思是……我們故意將訊息透露給紅羅寨？”
“不錯。”
葉淵含笑點頭，“你想想，紅羅寨一旦得知我們在黑風口設下了埋伏，又知道我們車裡拉的都不是真金白銀，他們還會不會來？”
“自然不會！”趙老闆一拍大腿，已然跟上了葉淵的思路。
“他們非但不會來，”
葉淵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甚至會因為擔心與我們硬碰硬，而選擇龜縮在山寨之中，靜觀其變，如此一來，便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我們要做的，有兩步。”
“第一，”
葉淵伸出一根手指，“明日一早，立刻傳信給各家的商隊，讓他們將我們眼下最緊缺的貨物，加緊運送過來！紅羅寨自以為得計，按兵不動，我們的商路，自然暢行無阻！如此，可先穩住澤川的生意與人心！”
“高！實在是高啊！”
堂中眾人聞言，無不精神一振，紛紛撫掌稱讚。
這一招虛虛實實，故佈疑陣，簡直是神來之筆！
葉淵微微一笑，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點，便是趁著他們以為我們正在黑風口白白耗著的時候，集結我們所有能調動的好手，去偷襲他們的老巢，紅羅寨！”
“明日，紅羅寨自以為高枕無憂，又剛剛搶掠了我們這麼多財物，依照山匪的德行，寨中必定防備鬆懈，大肆飲宴慶祝！那便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我們只要出其不意，一舉拿下紅羅寨，那不管這背後站著的是誰，都將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一番話，說得堂中眾人熱血沸騰，彷彿已經看到了大獲全勝的場面。
可趙老闆畢竟老成持重，興奮過後，臉上又浮現出一絲擔憂。
他皺著眉頭，沉聲道：“葉公子此計雖妙，但那紅羅寨盤踞黑風山多年，勢力不小。我們各家手下的護院家丁聚集起來，數量上或許不差，可畢竟都是些鄉勇，缺乏精良的兵器。更何況，紅羅寨建在半山腰上，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就這麼貿然攻打上去，怕是……會損失慘重啊！”
趙老闆的顧慮，在下明白。”
葉淵聞言，臉上卻不見絲毫憂色，反而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不過，強攻是下策，智取才是上策。至於兵器與地勢之憂……在下，另有致勝的法寶。”
他環視眾人，繼續道：“如今商盟初立，外界只知其形，不知其神，更不知我們已是鐵板一塊，正可趁此機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此番動作，務求一個快字，一個狠字！”
葉淵的目光最後落在趙老闆身上，緩緩道：“趙老闆，此事還需你走一趟。你現在便去巡檢司，就說我們商盟要集結護院，清剿匪患，請張副巡檢撥調人手相助。”
“他必然會找各種理由推諉。”
“屆時，你便退而求其次，說既然官府不願出人，那便借我們一些兵甲，讓我等自己動手。此事關乎朝廷的制度，他定然不敢答應！”
“待他再次拒絕，你便可順勢提出最後的要求。”
葉淵淡笑道，“就說人手兵甲皆不可得，我們總得有自保之力，請他行個方便，允許我們商盟自行採買一批刀具兵刃，以壯聲勢。”
“他若再不答應，你便聯合城中所有被劫的商戶，以全城罷市相挾！我料那姓張的，絕不敢將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最終，必然會應下此事！”
趙老闆聽得雙眼放光，一拍大腿，激動道：“妙！實在是妙啊！葉公子此計，環環相扣，我這就去辦！”
堂中其餘商賈亦是茅塞頓開，紛紛稱讚葉淵法子高明，原本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雲一掃而空，心中皆是大定。
計議已定，眾人不再多言，紛紛起身，對著葉淵與王思語鄭重一揖，而後滿懷信心地告辭離去。
前堂之內，很快便只剩下葉淵與王思語二人。
王思語看著滿堂狼藉的茶杯，又看了看身旁那個神情淡然的男人，那雙清亮的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彩。
“我倒是沒想到，”
她幽幽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夫君一個讀書人，這肚子裡的彎彎繞繞，竟比那些積年老吏還要多。這一套連環計下來，怕是連骨頭渣子都給算計進去了。”
葉淵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夫人，我這算不算是……出力還不落好？”
王思語聞言，那雙清麗的鳳眸輕輕一轉，斜斜地瞥了他一眼。
這一眼，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
“那你想怎麼樣？”
她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還想要獎勵不成？”
“獎勵”二字一出，葉淵的心頭便猛地一跳。
昨夜的抵死纏綿，那動人的紅暈，那壓抑的喘息，瞬間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看向王思語，只見她那雪白的臉頰上，果然已飛起兩抹淡淡的紅霞，眼神也有些飄忽，不敢與他對視。
前堂之內，氣氛於一瞬間，變得曖昧起來……
……
巡檢司。
張副巡檢正百無聊賴地喝著茶。
就在此時，一名差役快步入內，躬身稟報道：“大人，聚寶酒樓的趙老闆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張副巡檢眼皮一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淡淡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趙老闆大馬金刀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憤怒。
“張大人！”
他一拱手，便開門見山，“我等商盟眾人商議過了，不能再坐以待斃！那黑風口的紅羅寨欺人太甚，我等決定，集結各家護院家丁，效仿古人結寨自保，主動出擊，引蛇出洞，將那夥匪寇一網打盡！”
“什麼？”
張副巡檢聞言，手中的茶杯都險些沒拿穩。
他放下茶杯，皺眉道：“趙老闆，此事萬萬不可！山匪兇悍，你們這些鄉勇如何是對手？這豈非以卵擊石？”
“張大人此言差矣！”
趙老闆一臉正氣凜然，“我等深受匪患之苦，官府又遲遲沒有對策，總不能伸長了脖子等著挨宰！我今日來，便是想請巡檢司能出兵相助，官民合力，定能剿滅此獠，還我澤川一個朗朗乾坤！”
張副巡檢果然連連擺手，一臉為難：“趙老闆，你的心情本官理解，但調動兵馬，事關重大，需得請示縣尊大人，我這小小的巡檢司，可做不了主啊……你且先回去，安心等待，待本官稟明縣尊，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等？”
趙老闆眼睛一瞪，“等到何時？等我們的貨都被搶光了，家底都賠完了嗎？”
張副巡檢一臉敷衍的笑意：“這個……本官也說不準。”
趙老闆重重冷哼一聲，不滿道：“既然巡檢司不能出人，那總該給我們些支援吧？我聽說城中武庫裡，有不少守城軍替換下來的甲冑。能否借我們一批？一來能增強我等鄉勇的實力，二來，穿上官家的甲冑，也能震懾山匪，讓他們不敢小覷！”
張副巡檢聽得眼角直抽，心想這胖子是瘋了不成？
軍中甲冑，豈是能隨意借出的？
他乾咳一聲，斷然拒絕：“這萬萬不可！此乃軍中之物，規矩森嚴，絕無外借的道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樣才行？”趙老闆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張副巡檢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賠笑道：“趙老闆息怒，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沒什麼好計議的！”
趙老闆一臉決絕，“我等商賈主意已定！既然巡檢司人也不出，甲也不借，那總得讓我們有自保之力吧？”
他死死盯著張副巡檢，一字一句道：“給我們一批鐵器票，我們自己去鐵匠鋪買些刀具，總可以吧？”
不等張副巡檢開口，趙老闆便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若是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那我等也別做生意了！明日起，澤川所有商鋪，聯合罷市！我看到時候，這天大的干係，誰來承擔！”
“罷市？！”
張副巡檢驚得臉色煞白，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別說他，就是他小舅子羅巡檢也承受不起！
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再不敢敷衍，連忙道：“趙老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此事……此事體大，我也做不了主，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去請示！”
說罷，他再也顧不上其他，轉身便急匆匆地朝著後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