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公子，葉淵回來了……（1 / 1）
葉淵聞言一笑，壓低聲音道：“放心，我逼梁霸說出元兇，就是為了讓所有商賈都看清楚，我們真正的敵人是誰。當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繫於一處時，區區一個巡檢司，翻不起什麼浪來。”
沒一會兒後，劉總鏢頭帶著一身煞氣從林中走了回來，他對著葉淵一抱拳，聲音沉悶：“葉公子，全部處理好了。”
葉淵點了點頭，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場所有心神未定的商賈。
他朗聲道：“諸位，現在形勢已經很明顯，徐家想要入主澤川，而且行事不擇手段，這一點，想必大家今天都已經親身感受到了。”
此言一出，方才因分得銀兩而略有喜色的眾人，臉上瞬間又佈滿了陰雲。
“無恥之尤！”
趙老闆一拳砸在自己手心，氣得滿臉肥肉亂顫，“區區商業競爭，竟勾結官府，勾結山匪，用這等下作的手段！這是要將我們往死路上逼！”
“不錯！這樣的人，這樣的家族，一旦真讓他們在澤川站穩了腳跟，那我們往後，還有好日子過嗎？只怕整個澤川都要被他們攪得不得安寧！”
眾人紛紛怒罵，言語間滿是憤慨與後怕。
葉淵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道：“徐濟川這次不成，絕不會善罷甘休。而連線我們與各處貨商的商路，是我等店鋪供貨的命脈，既然大家如今都已加入了澤川商盟，我以為，不如將這股繩擰得再緊一些！”
他頓了頓，丟擲了自己的想法：“從今往後，各家的進貨渠道可以合併，由商盟出面，統一採買，再僱傭專門的隊伍護送，如此一來，既可免除那些散貨商賈的顧慮，也能最大限度地穩定住我們的貨源渠道。”
眾人聞言，皆是眼前一亮，紛紛點頭稱是。
這確實是個抱團取暖，增強抗風險能力的好法子。
葉淵卻話鋒一轉，輕輕嘆了口氣：“但這，依舊不是長久之計。”
他看著眾人，神色變得凝重：“這終究只是被動防守，商場如戰場，講究的是自由競爭。我們被徐家逼到這個地步，一旦他們再聯絡上那些給我們供貨的商戶，根本無需再動用什麼黑手，只要讓他們坐地起價，我們的成本便會節節拔高，到那時，又該如何應對？”
眾人聞言陷入沉思，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憂慮。
看著眾人臉上的神色變化，葉淵的嘴角，卻反而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為此，我另有一策。”
“我以為，可做兩手準備。”
“其一，我們先派人去安撫那些散戶，穩住他們，繼續從他們手中拿貨，保證眼下的生意不受影響。”
“其二，”葉淵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們同時再派出最精明可靠的人手，直接前往京城、去往南方的絲綢、茶葉原產地！我們自己去打聽咱們所需一應貨物的源頭，為自己謀一條真正的後路！”
“以前各家單打獨鬥，要去那麼遙遠的地方進貨，路途艱險，耗時耗力，算下來利潤微薄，得不償失，可如今不同，”
葉淵沉穩道，“我們商盟所有人加起來，每年的貨物需求，絕不是個小數目，只要我們能打通這條路，便能徹底擺脫受制於人的局面！”
此言一出，場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嗡的一聲議論。
眾人眼中那剛剛被澆滅的希望之火，瞬間重新燃起，並且燒得更旺！
“對啊！我們這麼多人，合在一起，還怕找不到貨源的源頭？”
“京城！南方的產地！我們以前想都不敢想，可如今聯合起來，未嘗不可一試！”
趙老闆更是激動得雙眼放光，他看著葉淵，臉上的肥肉因興奮而顫動，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讚歎：“葉公子大才！此計若是能成，不只是為我們尋了一條後路，更是開了一條財路啊！這貨源一穩，中間的層層盤剝都省了，省下的銀子，可都是實打實的利潤！”
葉淵只是謙和一笑，目光轉向身旁那道清麗的身影：“我不過是提個想法，具體如何章程，如何實施，還需諸位與我妻子仔細商議。”
眾人聞言，紛紛將敬佩的目光投向王思語，齊齊拱手：“那是自然，理應如此！”
計議已定，眾人心中大石落地，再不遲疑，立刻押解著那群癱軟如泥的山匪，浩浩蕩蕩地朝著澤川縣城返回……
……
城內，徐家布坊的雅間之內，酒過三巡。
徐濟川，黃啟元，以及那位始終沉默寡言的孟子游，正對坐小酌。
“哼！”
徐濟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俊朗的臉上滿是陰沉與不耐，“沒想到這個葉淵，竟還真有幾分手段，搞出個什麼澤川商盟，把那群牆頭草全都籠絡了過去！如今還敢大張旗鼓地出城去埋伏山匪……”
說著，他銳利的目光轉向一旁氣定神閒的黃啟元，質問道：“黃主簿，你這計策到底行不行？那葉淵若是每次都這般胡鬧，這城門何時才能關？我囤下的那批貨，可等不了太久！”
“呵呵，徐公子何必心急。”
黃啟元悠然地為自己斟滿一杯酒，臉上是智珠在握的笑意，“護送商隊，耗費何其之大？他葉淵能護得了一時，還能護得了一世不成？”
“只要他們稍有鬆懈，黑風口那群餓狼便會再次撲上！如此往復幾次，無需我們動手，那些商賈自己便要離心離德，我們只需穩坐釣魚臺，靜待其亂，這城門封閉，是早晚的事。”
一旁，始終沉默的孟子游卻皺起了眉頭，沉聲道：“此人能以一己之力，說動澤川大小商賈成立商盟，可見其手段心機，非同一般。不可不防。”
“孟兄多慮了。”
黃啟元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譏誚，“他葉淵再有本事，還能憑著手底下那群烏合之眾的護院，去踏平紅羅寨不成？有巡檢司在暗中配合，他此行，註定是無功而返！”
他轉頭看向徐濟川，自信滿滿地道：“徐公子安心等待便是。待葉淵灰頭土臉地回來，那些剛剛加入商盟的商賈必然心生怨懟，我們只需稍加挑撥，商盟人心必散，不足為慮！”
徐濟川聞言，臉上的陰沉之色稍緩，心中大定。
他端起酒杯，彷彿已經看到了葉淵一行人狼狽歸來，商盟分崩離析的場景，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此時，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管家柳井腳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上滿是慌亂之色。
“公子！那……那葉淵回來了！”
“哦？”
徐濟川聞言，哈哈大笑，猛地站起身來，眼中滿是快意，“走！隨我一同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他葉淵無功而返，是個什麼樣狼狽的臉色！”
他說著便要往外走，柳井卻僵在原地，臉色煞白，沒有動彈。
“嗯？”徐濟川不悅地停下腳步，回頭皺眉道，“還愣著做什麼？到底怎麼了？”
柳井嘴唇哆嗦著，額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猛地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驚恐與顫抖。
“公子……葉淵他……他……”
“他什麼？！”徐濟川厲聲喝問。
柳井身子一顫，終於用蚊蚋般的聲音擠出了一句話。
“他把紅羅寨……給踏平了！寨子裡的山匪，一個不剩，全都被他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