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暗流湧動,楚雲飛的抉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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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發往延安的“萬言書”,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

激起的漣漪,一時半會兒還傳不回聲響。

亮劍師指揮部裡,那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的亢奮勁兒,在電報發出去後,慢慢沉澱下來。

轉變成了一種更熬人的等待。

李雲龍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坐立不安。

他一會兒跑到院子裡,看警衛員擦槍,嫌人家擦得不夠亮。

一會兒又衝進通訊室,盯著那幾部電臺,恨不得自己鑽進去聽聽延安的迴音。

“師長,您都轉了八十多圈了。”

趙剛端著一杯熱水道:“再轉下去,這地板都得被你磨出個坑來。”

李雲龍接過杯子,一口灌下去,嘴裡哈著白氣。

“老趙,你說,上面會怎麼看這事?”

趙剛搖搖頭。

“不知道。”

他接著說:“但成才那小子說得對,我們能看到的,總部那些首長,不可能看不到。”

“我就是怕他們看得太遠,想得太多,把這機會給想沒了!”

李雲龍煩躁地一擺手。

屋裡的氣氛,沉悶又焦灼。

而成才,在把報告交出去後,就好像沒事人一樣,又把自己關回了房間。

只是這次,他研究的不再是東北的工業地圖。

他研究的,是一份份關於臨汾、大同方向的晉綏軍兵力調動情報。

他知道,北上的計劃,最大的變數,不在於延安的批覆。

而在於南邊那些虎視眈眈的“友軍”。

……

與太原城內這份焦灼的等待不同,百里之外的臨汾,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晉綏軍358團的指揮部裡,聽不見一點活人的動靜。

楚雲飛已經在這裡枯坐了兩天。

自從大軍從太原城下撤回,整個358團計程車氣就跌到了谷底。

兵不血刃丟了省城,眼睜睜看著八路軍接管一切,這種憋屈,比打一場敗仗還讓人五臟六腑都難受。

楚雲飛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副擦得鋥亮的蔡司望遠鏡。

他一閉上眼,太原城門洞開的畫面就會自動浮現。

那些日軍士兵像卸貨一樣扔掉武器。

李雲龍的部隊如紅色潮水般湧入。

那幅畫面,成了他閉眼就見的心魔,一呼一吸間都帶著刺痛。

“團座。”

副官孫銘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重慶,閻長官公署,聯合轉發,A級加密。”

楚雲飛沒有動,眼皮都沒抬一下。

孫銘只能將電報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推到他手邊。

電文不長。

楚雲飛的目光掃過,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了下去。

電報上的措辭冠冕堂皇,先是嘉獎了358團在太原戰役中的“積極姿態”,隨即話鋒一轉,嚴令他部即刻“向太原和平進駐,恢復地方秩序”。

“和平進駐?”

楚雲飛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自嘲。

他拿起那份電報,指尖微微用力,薄薄的紙張就在他手裡扭曲變形。

“恢復秩序?”

寫這封電報的人,是把他楚雲飛當傻子,還是把太原城裡的李雲龍當成了泥菩薩?

孫銘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當然明白這封電報的真正意思,那就是讓他們去跟八路軍搶城。

“團座,這……這是要我們跟李雲龍開戰啊!”孫銘的聲音裡帶著驚慌。“我們現在去,不是正好撞到他們的槍口上嗎?”

楚雲飛沒說話。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太原那個位置上,被人用紅筆畫下了一個刺眼的圈。

而他的358團,孤零零地杵在南邊的臨汾。

像一個被人趕出家門的看門狗。

打?

拿什麼打?

李雲龍的亮劍師,加上丁偉、孔捷的兩個旅,數萬大軍,裝備著繳獲日軍的精良武器,士氣高漲。

而他的358團,雖是精銳,可在太原城下目睹了那場“不流血的勝利”後,軍心已經散了。

更重要的,是那個叫成才的年輕人。

從離間計,到攻心為上,再到兵不血刃拿下太原。

這個人,像一個躲在幕後的棋手,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讓他楚雲飛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衝上去,和送死沒有區別。

這筆賬,楚雲飛算得清。

可不算這筆賬,他心裡的那口氣,又怎麼咽得下去?

他楚雲飛,黃埔高材,天之驕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被人按在地上,連還手餘地都沒有的羞辱?

“團座,我們……到底怎麼辦?”

孫銘見他遲遲不語,心裡更慌了。

楚雲飛的手指,在地圖上“太原”和“臨汾”之間,來回滑動。

打,是下策。

不打,無法向上峰交代,更過不了自己心裡的坎。

他被逼進了一個死衚衕。

進退兩難。

良久,他緊繃的肩膀,忽然鬆弛了下來。

他轉過身,臉上那種極度的憤恨和掙扎,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孫銘。”

“到!”

“以我的名義,給李雲龍發一封電報。”

孫銘愣住了。

給李雲龍發電報?

這個時候?

發什麼?

楚雲飛沒有理會他的錯愕,自顧自地口述起來,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雲龍兄:太原光復,山河同慶。兄之奇功,彪炳戰史,弟深感佩服。然戰後山西之局勢,百廢待興,非一家之力所能為。為商討太原防務交接及戰後重建事宜,弟擬於三日後,在汾陽城外,與兄一晤。不知雲龍兄,意下如何?”

孫銘一邊記錄,一邊心驚肉跳。

他聽明白了。

團座這是要……談判?

“團座,您這是……”

“重慶要我‘進駐’,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進駐’嗎?”

楚雲飛的嘴角,牽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只不過,方式,得由我楚雲飛來定。”

他看著孫銘不解的眼神,解釋道:“現在衝上去,是莽夫。李雲龍巴不得我們這麼幹。”

“我約他見面,就是把這個皮球,踢還給他。”

“他來,說明他心裡還有‘大局’二字,那我們就有得談。談,就能拖延時間,就能摸清他的底牌。”

“他要是不來,那就是他李雲龍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到時候,就算真動起手來,理也在我們這邊。”

楚雲飛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光。

他知道,這是一步險棋。

但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既然戰場上輸了一陣,那他就要在牌桌上,把面子找回來。

他要親眼見見那個李雲龍。

更想看看那個讓他一敗塗地的成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就這麼發。”

楚雲飛下了最後的命令。

“是!”

孫銘領命而去。

指揮部裡,又只剩下楚雲飛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份來自重慶的電報,湊到燭火上。

紙張捲曲,變黑,化為一縷飛灰。

他看著那跳動的火苗,低聲自語。

“李雲龍,成才……”

“這盤棋,還沒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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