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抵達！冰天雪地的寶庫（1 / 1）
斷龍口的硝煙味，還未被山風完全吹散。
李雲龍站在土塬上，用腳尖撥拉著一具晉綏軍軍官的屍體，臉上沒什麼表情。
打掃戰場的活兒已經幹完，繳獲的美式裝備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一仗，打得乾淨利落。
全殲了楚雲飛派出的一個加強營，自己的傷亡微乎其微。
可李雲龍心裡頭，高興不起來。
他孃的，打了半天，打的是自己人。
雖然是楚雲飛那小子先不地道，可這槍口對著自己同胞，總覺得不得勁。
成才從下面走上來，遞給他一個水壺。
“司令員，都處理乾淨了。”
李雲龍擰開壺蓋，灌了一大口涼水，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打溼了胸前的衣襟。
“這幫兔崽子，裝備是真他孃的好。”
李雲龍抹了把嘴，眼睛盯著那些卡車和嶄新的衝鋒槍。
“楚雲飛這小子是下了血本，想給咱們下絆子。”
“他沒機會了。”成才的語氣很平靜，“這一仗，足夠讓他老實一段時間。北平那邊的國軍群龍無首，還在為誰當主攻吵架。我們為丁旅長他們，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
李雲龍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把水壺還給成才，重新舉起望遠鏡，望向北方。
那邊，什麼也看不見。
只有連綿不絕的群山，和灰濛濛的天空。
可他知道，丁偉和孔捷那兩個傢伙，正帶著兩萬多弟兄，在那片看不見的地方，玩了命地朝前跑。
……
時間，是最好的催化劑。
當李雲龍和成才在斷龍口設伏的時候，丁偉和孔捷率領的東北先遣軍主力，已經跨過了山海關的門檻。
他們沒有停歇。
部隊像一條不知疲倦的鋼鐵巨龍，沿著冰冷的鐵軌，在遼西走廊上日夜兼程。
冷。
這是所有戰士踏入關外大地的第一個感覺。
十月的天，山西還只是秋高氣爽，可這裡的風，刮在臉上已經跟刀子一樣了。
一夜之間，大地就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撥出的氣，瞬間就能變成一團白霧。
戰士們都是一身單衣，很多人甚至還穿著草鞋。
腳底板早就磨爛了，結了血痂，再磨破，疼得鑽心。
可沒有一個人叫苦，也沒有一個人掉隊。
因為他們眼裡的景象，讓他們忘記了身體的疲憊和寒冷。
“旅長，你快看！”
一個通訊員指著遠處，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動。
丁偉和孔捷從顛簸的卡車駕駛室裡探出頭。
地平線上，不再是華北常見的黃土高坡和零星村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們從未見過的、鋼鐵與黑煙組成的森林。
數不清的巨大煙囪，如同一根根直插雲霄的黑色柱子，正不知疲倦地向天空噴吐著濃煙，把天空都染上了一層工業特有的灰褐色。
密密麻麻的鐵路線，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鋪滿了整個大地。
一列列長得望不到頭的火車，在鐵軌上穿梭往來，發出沉悶的轟鳴。
道路兩旁，是一座座規模宏大到讓他們感到心悸的廠房，佔地面積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座縣城都要大。
這根本不是一個城市。
這是一個由工廠、礦山和鐵路組成的，龐大的，正在呼吸的鋼鐵巨獸。
“他孃的……”
孔捷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就是……東北？”
他一直以為，成才那小子在地圖上畫的那些圈圈點點，多少有點誇張的成分。
現在他才知道，成才那小子，說得太含蓄了。
丁偉也看呆了。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一個山頭打到另一個山頭，為了一杆槍、幾發子彈跟鬼子拼命。
他做夢也想不到，在中國的土地上，會有這樣一個地方。
“發……發財了……”
一個年輕的戰士喃喃自語。
不只是他，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戰士，都覺得這兩個字，最能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在進入瀋陽之前，部隊按照成才地圖上的標註，開始分頭行動。
孔捷帶著他的旅，直撲撫順。
那裡，有亞洲最大的露天煤礦。
戰士們站在礦坑邊緣，看著那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和裡面如同螞蟻般大小的採礦裝置，一個個都傻了眼。
他們從沒見過這麼挖煤的。
丁偉則帶著主力，直接開進了瀋陽。
一路上，暢通無阻。
當地的地下組織早已接到了命令，提前策反了偽滿的警察部隊。
先遣軍開進城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揮舞著小旗子的工人和學生。
丁偉沒空參加歡迎儀式。
他拿著成才給的地圖，就像一個拿著藏寶圖的尋寶獵人，眼睛通紅，帶著部隊直奔鐵西區的兵工廠。
當兵工廠沉重的鐵門被推開時，丁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足以容納數萬人的車間。
一排排嶄新的機床整齊排列，上面還帶著防鏽的油光，在昏暗中反射著厚重的光芒。
天花板上，巨大的行車軌道縱橫交錯。
而在車間的另一頭，一排排已經組裝完成的武器，靜靜地趴窩，像一群蟄伏的鋼鐵猛獸。
那是一輛輛嶄新的九七式中型坦克，炮管昂揚，履帶錚亮。
旁邊，是一門門口徑超過一百毫米的重型榴彈炮，炮身比戰士的腰還粗。
再往裡，是堆積如山的嶄新三八大蓋、歪把子機槍、擲彈筒……
子彈箱碼得像牆一樣高，一直堆到了房頂。
丁偉踉踉蹌蹌地走過去，像個夢遊的人。
他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一輛坦克的裝甲。
那觸感，堅硬而真實。
“老天爺……”
丁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想起那些在戰場上，用血肉之軀去炸鬼子坦克的兄弟。
要是當年有這玩意兒，得少死多少人！
“旅長……這……”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營長，聲音都變了調，指著另一邊的倉庫，話都說不完整了。
丁偉扭頭看去。
那邊的倉庫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排飛機發動機，還有沒來得及裝配的飛機翅膀和機身。
這是一個完整的，能自己生產飛機、坦克、大炮的現代化軍事工業基地！
“快！快給司令員發電！！”
丁偉猛地回過神來，他一把抓住旁邊的通訊員，激動得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通訊員手忙腳亂地架設好電臺。
丁偉搶過話筒，對著裡面聲嘶力竭地吼了起來，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變得尖利刺耳，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報告司令員！報告司令員！我是丁偉！”
“老李！我們發財了！我們他孃的真的發財了！”
“你猜我們找到了什麼？坦克！一排一排的坦克！還有飛機！能造飛機的大廠房！”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拿著話筒在車間裡來回踱步，對著話筒大吼大叫，像個瘋子。
“這不是兵工廠！這不是兵工廠！”
“老李！我們找到了一個能武裝一百個亮，不！能武裝他孃的一千個亮劍師的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