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要打漂亮的分手仗(1 / 1)
沈惜抬頭望著顧馳淵,接過冰水喝了一口。
她微微的慌張落入男人眼裡,他以為沈惜是何寓的親事敏感。
榮莉又瞄了下沈惜,對著楊太笑了笑,“以楊家在南省的影響力,想與何太認識並不難。”
“不過,”她垂眸,淡淡飲了一口茶,“何家那位公子,跟我兒子不一樣,他未必會聽從家裡的安排。何家現在勢頭盛,並不想在仕途或財力上進一步。否則,他們也不會輕易就答應馳淵跟何雯小姐分手。”
楊太意外,顧家已經領教過何家,“沒想到顧公子已經吃過虧了。”
她心下了然,榮莉是不會幫著康詩雨做媒人。
不禁調笑著,“莫不是顧太捨不得我侄女,還想著她回心轉意嫁顧總?”
榮莉心裡,對於康詩雨,是可有可無的意思。
康家的根基在南省,與北城隔著兩三千公里,顧致遠這輩子的仕途約莫都在北方。顧氏集團大機率也不會往南發展。
況且康詩雨的父親,在職務上很一般,門第還是比顧家差不少。
楊太的夫家雖然厲害,但關係上與康家差一層。
榮莉當然不會直接表明心意,“可惜詩雨的心還何總那兒,強扭的瓜不甜,我也愛莫能助。”
楊太骨子裡,是很有掌控欲的人,當然不會輕易放棄,“或者顧太出面,組一次牌局,邀請何太,我自己在牌桌上提親事。”
“這樣啊,”榮莉不好推辭了,“楊太放心,我會成人之美的。”
楊太拍手笑起來,“謝謝顧太太。我會留意身邊的子弟,看看有沒有能配得上惜兒小姐的。”
空氣裡,傳來一聲淡淡的笑。
顧馳淵斂著眉,轉動手中的茶杯。
楊太看著他的淺笑,“顧公子不高興了,是不是捨不得這個小侄女?”
顧馳淵眸色晃了晃,淺言,“捨不得。”
“啪”,榮莉杯中茶灑在手背上,神情複雜難辨。
顧馳淵掀眼淡淡瞄,對楊太道,“沈惜有個交往物件,目前不算單身。”
“李嫂,把榮慶齋的桂花糕端上來,他們換了新師傅,我們嚐嚐口味變沒變。”
榮莉直接攔住顧馳淵的話,轉移了楊太的視線。
楊太聽出話裡有話,大家心照不宣,不再問。
一頓餐,磕磕絆絆吃完了。
榮莉請楊太去前廳喝茶。
顧馳淵走去門外,接電話。
沈惜的手機也響了,是養禾醫院打過來的,“沈小姐,按照顧總吩咐,我們已經給你母親升級到單獨病房,一會兒將醫療方案發過去,麻煩您簽字。”
“我母親怎麼樣?”
“情況不太好,病情有反覆。不過您不用太擔心,季節交替會引起情緒變化,更何況是她這樣有過嚴重病情的。”
沈惜惴惴不安,“最近的費用單也請一併發過來。”
“這個您不用擔心,顧總說,所有的錢,從他的私人賬戶劃。”
沈惜的心口,湧起一股酸脹。
掛上電話,轉頭尋找顧馳淵。
推開大門,清冷的月色映在臺階上,如霜雪,鋪滿地面。
一泉淡薄池水邊,顧馳淵拿著電話,垂著眼,靜靜焚著一支菸,
“你告訴他們,沒有顧書記,專案也能做好……第四輪融資很重要,不會出問題。”
他聽見腳步聲,瞥見沈惜站在樹旁。
目光晃了晃,長指一彈,菸灰星星點點寂滅在池水中,
“我不管何家怎麼辦,融資必須拿下。”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麼,顧馳淵的神色一點一點冷下去,看上去是很不好的訊息。
煙端的猩紅燃盡,顧馳淵才結束通話電話,按滅螢幕,他眉宇間的亮光也隱去。
沈惜的指,摳在樹皮裡,眼瞳裡是盈盈水光,
“你……”
“明天好好談,跟陳一函說清楚,”他單手插在褲兜,“如果談不攏,隨時找我。”
沈惜將心中的話咽回去,隨著他的話,“我想要回自己的三萬塊,還想順便要你借他的錢。”
“八十萬全要回來?”顧馳淵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行嗎?明明就是這麼多。”
男人沉吟幾秒,“我不在乎的。”
“我擔心如果要不回來……”
“放心,我不會便宜他,”顧馳淵走過來,望入沈惜的黑色眼睛,“那點錢,都買不了我的一根高爾夫球杆。但他沒良心,不配從我這裡得到一分錢。”
他頓了下,又問,“你確定,要自己去找他談?”
沈惜堅定點點頭,“我沒做虧心事,憑什麼不明不白地跟他分手。”
顧馳淵掃到他嫣紅的唇,“楊太要給康小姐說親,你激動什麼?說是喝湯燙了嘴,你覺得我信嗎?”
沈惜眸子晃了晃,“沒激動。是真的喝湯不小心。”
顧馳淵居高臨下,“楊太太說的時候,你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有。”她誠實。
眼見男人面色如冰,沈惜揪著衣角,“我只是覺得他那樣精彩的人,不該被聯姻的事困擾。”
顧馳淵冷哼,“你好像都沒有這樣關心過我。”
沈惜心裡一揪,“是我沒立場,也沒資格。”
“對他就有立場嗎?”
沈惜秀眉輕皺,“他……更可憐些。”
“可憐什麼?就因為不是何仲槐親生的?”
“你怎麼知道?”她心驚。
顧馳淵藉著月色,看著她純白的巴掌臉,
“人性貪婪,對坊間的那點兒破事求知慾更盛。權貴圈的人更髒,哪家有一點風吹草動,恨不得下一秒趕到現場,扒開人家窗簾窺探隱私,”
顧馳淵字字如刀,“我從記事起,就聽說何家兒子非親生。何寓因為這件事,在少爺堆裡最受排擠,即使受了欺負,何家人也不會為他出頭……或者,你以為的他的精彩,並不一定真是的他。”
院子裡起了風,他伸手幫她攏外衣,“在權貴圈交往,要擦亮眼睛。”
……
這一夜,沈惜睡得並不踏實。
輾轉中,出了一身的汗。
終於迎來了清晨,她衝了個澡,乾乾淨淨打扮好。
推開門,周禮已經等在院子裡。
曜黑色的勞斯萊斯,閃亮得能映出薄雲藍天。
周禮拉開車門,“少爺吩咐我去送您,說是要打‘漂亮’仗,小姐,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