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番外:何寓—魂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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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醒來,顧馳淵撫著沈惜柔軟的發。

昨天半夜,沈惜與他說了很多話,多到連自己都記不清內容了。

再後來,她在顧馳淵懷裡睡著了。

好像整個一晚上,無論她怎麼翻身,都會被他扯回來抱在懷裡。

醒來的時候,顧馳淵抱著她去衛生間洗漱。

他幫她擠好牙膏,兩個人肩並肩,站在流理臺前。

沈惜抬頭,見鏡中的顧馳淵也望著自己。

深邃的眼眸,盛著難以言說的深情。

沈惜笑了笑,仰頭親他的下巴。

顧馳淵將人拽過來,幫她梳了頭髮,“一會兒周禮來接我們,去趟永安寺。”

之前約定了,等事情告一段落,他們要去永安寺看榮莉。

這個秋天,冷空氣來得格外早。

沈惜開啟衣櫃,發現衣櫃裡掛著一排秋款新衣。

都是一線品牌的應季款,還為了孕婦做了改動。

一定是顧馳淵安排的,他默默做了很多,卻未與她提起半句。

今年的秋天涼得特別早,永安寺所在的山區成片的樹林已經泛出五彩顏色。

榮莉所在的客房,在寺院最內側,很小的一間。

據說是榮莉為了贖罪,特意挑選的。

比起顧宅的居所,室內的鋪陳簡單許多,但顧馳淵還是請人重新粉刷牆壁,補上屋頂的碎瓦片。

院中最漂亮的是一棵銀杏樹,金黃的樹冠,在藍天映襯下格外舒展。

沈惜推開斑駁木門,顧家特質的沉香味道,浮散在空氣中。

顧馳淵領著她,步入院中的石板路,掀開屋簷下的粗布簾。

屋內桌案前,榮莉跪在蒲團上,捏著佛珠,口中唸唸有詞。

即使光線微暗,也能瞧出她的身形更加消瘦。

頭髮幾乎全白,面上倒是一如往昔的端麗,看上去頂多四十出頭的模樣。

聽見腳步聲,榮莉停下捻珠,往門外瞧過去。

她的眼睛還不太能適應忽然照進來的光亮。

晃了幾眼,才看清門口的兩個人。

她又晃神片刻,面上泛起蒼涼淺笑,

“顧先生,顧太太……”

沈惜扯了下裙襬,扶著桌案跪在榮莉跟前,

“夫人,跟我們回老宅吧。”

榮莉定定看著她,一張芙蓉面比初時更紅潤水靈,氣質也比從前更端莊沉靜。

她的目光在沈惜臉上逡巡了會兒,又落在她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上。

榮莉的眼眸動了動,伸手往她小腹探去。

未觸到,又遲疑。

還是沈惜握住她的手,輕輕覆在肚子上。

榮莉哽咽了下,“早知道,我還攔什麼呢?致遠若知道顧家有後了,也不至於急火攻心要了性命。”

她說著,倉惶地望向一旁立著的兒子,“你是故意讓她懷孕,逼我走投無路。”

顧馳淵的本意並不想原諒母親,只是念在血緣情分,給她留著顏面。

他的聲音很沉,面上無波,“我沒逼過您。是您自己貪圖榮華富貴,不肯居於人下。”

聽了這句,榮莉眸光亮了下,一把按住沈惜的肩膀,

“你是沈江寬的外孫女,沈家第三代唯一的女兒。惜兒,有了這身份,顧家的前途再無憂愁了。”

顧馳淵皺眉頭,哼了聲,“都什麼時候了,母親還在乎這些嗎?”

榮莉的淚水一下湧出來,“我這一生,只為顧家興旺發達。早知惜兒的身份尊貴,我又何必折騰呢?人生真是笑話,迂迴曲折,陰差陽錯,到頭來,沒一件是對的。”

桌案上,沉香燃盡,顧馳淵撥了香灰,捻起一支香,重新焚燃。

灰煙嫋嫋,他不禁道,“惜兒說的對,您還是回去老宅過日子吧。在這永安禪寺修行了兩個月,也不見您參透什麼。心中所念,還是紅塵俗世。”

榮莉急了,嗔他,“你不是一回北城也為顧氏奔走,奪了多少權,處置了多少人?卻與我說修行的事。”

顧馳淵眸色一凜,“我本就是個俗人,沒緣分侍奉佛祖。不像您這樣兩面三刀。”

他的語氣狠,沈惜一把拉住他,“吵什麼呢?我們是來勸夫人。”

顧馳淵的火氣,在沈惜面前全沒了。

神色溫柔地望著她,“什麼夫人?你也該叫她一聲媽。”

榮莉哭得更傷心,“顧馳淵,虧你還記得有我這個母親。”

顧馳淵不疾不徐,捧過桌案上的佛珠,恭恭敬敬擺在桌面上,

“我只是勸您,別在這兒浪費時間,還不如俗得徹底些。”

榮莉又要急。

沈惜忙端過一杯茶,擋在她嘴邊,“媽,別跟他生氣了,他要是沒心,就不會帶著我來看望您。”

榮莉跪了半日,當真是渴了,端著杯子,將茶湯一飲而盡。

喝得急了,咳出來,沈惜忙拍她的背。

榮莉咳了幾聲,扶著桌案,眼睛還是紅的,“我不會回去。何寓那孩子還沒音訊,做了幾場法事,魂魄還是沒找到。”

顧馳淵眸光一暗,“什麼魂魄?”

榮莉拿起手帕,擦眼角,“他葬身海上,魂無定所,法師說他心裡有怨念,不能轉世輪迴。”

她這話,沈惜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顧馳淵繼續問,“屍體至今沒找到,怎麼確定就是死了?”

榮莉苦笑著,“茫茫大海上,你跟沈朝宗用了那麼多人堵截他,他還能活嗎?”

“他的本事大著呢。我們去追他,也不是想置他於死地。他有罪,也有功,聰明如他,肯定早研究透徹了。”

榮莉搖搖頭,“我不信他能逃到哪兒去。我這個孩子從出生就沒好命,那麼好的孩子,長得漂亮,又有才華,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我要求著法師,找到他的魂魄,渡他安然轉世。”

顧馳淵的手指摩挲桌沿,“法師算得他真沒了?”

這時候,沈惜才說了話,“出家人,才不會將話說得滿,很多事用佛法一解釋,怎樣都是對的。”

她一低頭,看見桌案上,寫著幾枚硃砂符咒。

“這是什麼?”

榮莉撫著黃紙,很是珍惜,“法師說了,若我與何寓的生父把前世的冤孽散去,說不定能渡他的下一世。”

顧馳淵的手頓在木紋斑駁的桌案上,“您知道何寓的生父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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