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6章 自主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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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昕閉了一會兒眼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晚晚發了一條訊息。

“明天別出門,在家陪我。”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只有一個字。

“好。”

葉昕看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知道沈牧還會不會出現,不知道北邊的那些人下一步要做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發生什麼,他得在她身邊。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他關了燈,上樓。

走到晚晚房間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門縫裡透出一線光,很細,像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

他站在門口,想敲門,手抬起來又放下。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又想起晚晚說“如果他的目的裡有我,就不算騙”時的語氣,那麼輕,輕得像怕被人聽見。

那不是相信,是害怕。

她害怕那些話是真的,所以寧願信它是假的。

他收回手,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像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沒有過去。

他只是靠在門板上,聽著窗外的雨聲,一夜沒睡。

第二天天快亮的時候,雨停了。

葉昕站在窗前,看著天邊那一道很淡的白光,慢慢亮起來,把整個院子照得發白。

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地上落了一地的碎枝和葉片,像誰撕了一幅畫扔在那裡。

手機亮了。

是安歲歲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

“我們回來了。中午到。”

葉昕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松了一下,又緊了一下。

他們回來了。

但沈牧還在。

北邊那些人還在。

那些不知道藏在哪裡的東西還在。

他放下手機,推開門。

走廊裡很安靜,晚晚房間的門還關著,他走過去,輕輕敲了兩下。

“晚晚。”

裡面沒有聲音。

“晚晚?”他又敲了一下。

門開了一條縫。

晚晚站在門口,穿著昨天的衣服,頭髮有點亂,眼睛下面那片青黑比昨天更深了。

她看著葉昕,笑了一下,那笑容還是那麼輕,輕得像一層紙。

“哥,早。”

葉昕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拉過來抱住了。

晚晚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靠在他肩上。

她沒哭,也沒說話,只是靠在那兒,像小時候走累了,趴在他背上不肯下來。

“沒事了。”

葉昕說,聲音很輕。

他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來,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晚晚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整理了一下頭髮。

“我去做早飯。”

她走了,腳步還是那麼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葉昕站在走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拿出手機,翻到沈牧的號碼,看了很久,然後把它關掉,收進口袋。

現在不是時候。

等安歲歲回來。

等他們把北邊的事弄清楚。

等他知道沈牧到底是什麼人。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走下樓梯。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油在鍋裡噼啪的響聲。

晚晚站在灶臺前,背對著他,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的。

他走過去,把圍裙的帶子重新系好。晚晚沒回頭,只是說:“哥,雞蛋要幾成熟的?”

“都行。”

她點點頭,繼續煎蛋。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上,落在灶臺上,落在平底鍋裡滋滋作響的雞蛋上。

葉昕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翻蛋的動作,忽然覺得,這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

她在做飯。

他在等。

就這麼簡單。

但窗外的天,還沒有完全亮透。

與此同時,沈牧也在畫室裡坐了整整一夜。

那幅畫被他翻過去之後就一直靠在牆邊,畫面朝裡,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沒有把它收進櫃子裡,也沒有把它重新掛起來,就讓它那麼靠著,像一個人面壁站著。

窗外的雨下到半夜才停,後來月亮從雲層裡露了一下臉,很薄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在地板上劃了一道細長的白線。

他看著那條線從視窗慢慢移到牆角,最後消失了。

天快亮的時候,他站起來,把那幅畫重新翻過來。

月光下的海,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沙灘上那個白裙子的小人兒還站在那裡,等著誰。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手機,翻到晚晚的對話方塊。

昨天他發了三條訊息,她一條都沒回。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反反覆覆,最後只發了一句。

“我想你了。”

發完之後他放下手機,站在窗前。

天邊有一道很淡的白光,慢慢亮起來,把對面的屋頂照出一層冷冷的青色。

手機亮了。

他低頭看,晚晚回了一個字:“嗯。”

他盯著那個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打字。

“你哥找過我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回了,螢幕才又亮起來。

“他跟你說什麼了?”

沈牧想了想,打字:“問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接近你。”

“你怎麼說的?”

“實話。”

那邊又沉默了。

他看著那三個點跳了跳,停了,又跳了跳,又停了。

晚晚在打字,打了很多,又刪了。

他一直等著。

“他是不是讓你離開我?”

她終於發過來。

沈牧握著手機,窗外的光越來越亮,把他手裡的螢幕照得有點發白。

他打了一個字:“是。”

那邊很久沒有回覆。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條訊息孤零零地掛在對話方塊裡,上面是她那個“嗯”,下面是他這個“是”,中間隔著一大片空白,像一道跨不過去的溝。

手機響了。

不過不是訊息,是電話,晚晚打來的。

他接起來。

那邊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她的呼吸,很輕,很慢,像怕驚動什麼。

“沈牧。”

她叫他。

“嗯。”

“你怕嗎?”

他愣了一下。“怕什麼?”

“怕我哥。”她的聲音很低,“怕他不讓我們見面,怕他逼你走。”

沈牧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

他想起葉昕在咖啡館裡看他的眼神。

他那時候說了很多話,真假參半,每一句都提前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他說“我沒有騙她”,是真的。他說“我喜歡她”,也是真的。

但他沒說那些真的底下還壓著什麼。

那些東西太重了,說出來就會沉下去,誰都撈不起來。

“不怕。”他說,“你在,我就不怕。”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他聽見晚晚笑了,那笑聲很輕,像碎了的月光。

“沈牧。”

“嗯。”

“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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