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7章 影響判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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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坐在沙發上,就這樣靜靜等著戰晚晚,等到陽光慢慢移過來,落在他腳邊,很暖。

他想起昨天在咖啡館裡,葉昕問他“你是誰”的時候,他差一點就說了。

不是那個編好的答案,是真的答案。但他沒有。

因為他知道,說了就完了。

不是他的事完了,是晚晚的事。

她會怎麼看他?一個騙子。

一個利用她的人。一個把她當工具的人。

他可不想讓她知道。

不是因為怕她恨他,是因為他怕她難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沈牧就把這個念頭收了回去,他必須認為戰晚晚只是一顆棋子,必須。

手機亮了。

他低頭看,是晚晚的訊息。

“我出門了。”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收起來。

窗外的陽光很好,曬得人懶洋洋的。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等那扇門被推開。

晚晚來的時候,陽光正好從窗戶照進來,把整個畫室照得金燦燦的。

她站在門口,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頭髮散著,臉上沒有化妝,嘴唇有點幹,眼睛下面還有那片沒睡好的青黑色。

她看見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時一樣輕,但底下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沈牧站起來,走過去。

她沒有動,就站在那兒,仰著頭看他。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靠在他胸口,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睛,手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緊。

“晚晚。”

他叫她。

“嗯。”

“你哥跟你說了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說,但我看出來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他不想讓我跟你在一起。”

沈牧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

“那你呢?”

她抬起頭,看著他。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很亮,亮得他不敢看。

“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說。

沈牧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

很細,很輕,像玻璃上的一道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他從那條縫裡看見自己——

站在畫架前,畫一個白裙子的小人兒,畫了一遍又一遍。

畫到顏料幹了又調,調了又畫,畫到手指僵了,畫到天亮了。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畫裡的那個人不再是目標,而是晚晚。

他低下頭,吻了她。她踮起腳,手臂環上他的脖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沙發很舊,彈簧有點硬,但晚晚靠在他懷裡的時候,他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她蜷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襯衫的扣子上慢慢划著圈,劃了一遍又一遍。

“沈牧。”

她叫他。

“嗯。”

“你昨天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的手停了一下,順勢回道。

“手機沒電了。”

晚晚沒說話。

他低頭看她,她閉著眼睛,睫毛垂下來,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不知道她信了沒有。她從來不追問。

這是她最好的地方,也是最讓他害怕的地方。

因為不追問的人,不是不懷疑,是把懷疑咽回去了。

咽回去的那些話,會爛在肚子裡,變成另一種東西。

可能是信任,可能是懷疑,可能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她咽回去的是什麼。

“晚晚。”

他叫她。

“嗯。”

“你相信我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過來,落在他手上,落在她臉上。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

“信。”

她說。

沈牧看著她,忽然覺得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頭髮裡,聞到她髮間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她用的那款洗髮水,他在她家洗手間裡見過。

他記得那個瓶子是白色的,放在毛巾架旁邊,旁邊還有一瓶兒童沐浴露,是圓圓的。

他記得這些細節,每一個都記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記住這些,但他就是記住了。

“晚晚。”

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髮裡。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怎麼辦?”

她在他懷裡動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她的眼睛被照成淺棕色,像秋天的河水,清得見底。

“你會騙我嗎?”

她問。

他看著她。

她等著。

陽光很安靜,畫室很安靜,連窗外的風都停了。

“不會。”

他說。

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真,像剛畫上去的顏料,還沒幹,亮得刺眼。

她把臉貼回他胸口,閉上眼睛。

“那就夠了。”

沈牧抱著她,看著窗外。

陽光把對面那面牆照得發白,爬山虎的葉子被曬得捲了邊,無精打采地垂著。

他想起那部舊手機裡的話——

“別讓感情影響判斷。”

“那個女孩,是你最好的掩護。”

他把那些話從腦子裡趕出去,但它們像刻在骨頭上的字,擦不掉。

他低頭看她,她睡著了,呼吸很輕,嘴角帶著一點弧度,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他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

“晚晚。”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但是她沒醒。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那上面什麼都沒有,白得發空,像一張沒畫過的畫布。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他知道,他已經不想停了。

晚晚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螢幕亮了,是葉昕的訊息。

“你在哪兒?”

她愣了一下,隨之坐起身來。

沈牧靠在沙發另一頭,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她看了他一眼,回了一條。

“在外面。一會兒就回去。”

那邊回了一個“嗯”。她把手機收起來,看著他。

陽光已經移走了,畫室裡暗下來,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把他的側臉照出很柔和的輪廓。

戰晚晚忽然想起昨天在電話裡墨玉說的話——

“你信你自己嗎?”

她信了。

她信自己沒看錯人。

她站起來,把毯子蓋在他身上。

他動了一下,沒醒。

她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然後她拿了包,輕輕關上門,走了。

可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沈牧卻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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