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風雨水神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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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搖頭道:

“誤會,我是一名遊方郎中,恰巧看到這孩子摔跤,於是攙扶一把。”

同時他又道:“老丈是此村人士?”

老叟猶豫一下,點點頭。

顧昭趁機道:“不瞞您說,我這一路上走了許久,如今想尋個地方歇腳,不知老丈這裡方不方便?”

那老叟愣了一愣,嘆了口氣道:

“唉,有客人登門,本是好事……

只是我住處簡陋,恐怕是要怠慢了你。

若你不嫌棄,便請隨老朽來吧。”

顧昭聞言,連連表示不會。

老叟這才牽著小女孩,在前引路。

不多時,入眼處出現一座茅屋。

老叟有些不好意思。

顧昭則跟著走進去,屋內除了一張板床和一張缺腳桌,再無他物。

他尋了個草墊坐下,而老人則轉身在角落摸索半天,最終拿出兩塊窩頭來。

他將稍大的一塊遞給顧昭,又將小的那塊給了孫女囡囡。

自己則絲毫未動。

小姑娘顯然是餓壞了,抓著窩頭三兩口便吃完了,隨即一雙眼睛望著顧昭手裡。

還吞了一聲口水。

顧昭靈機一閃,微笑著轉向老人說

“老丈,我來時吃過乾糧了,還算不餓,這個你們拿去吃。”

說完,他從懷裡拿出兩塊幹餅推了過去。

老人見狀,連忙惶恐道:

“這……這如何使得?”

顧昭笑道:“江湖兒女,不在意的。”

老人聞言,對著顧昭便是深深一揖。

顧昭亦是回禮。

推辭後,一老一小還是收下了幹餅。

也正是這番坦蕩之舉,終於讓老人放下了戒備。

顧昭於是趁機問起正事。

“老丈,我方才看村中氣氛有些不同尋常,怎麼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可是發生了什麼禍事?”

老叟聞言,目光瞬間暗淡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狼吞虎嚥的孫女,沉默半晌,才對顧昭勸道:“郎中,聽老朽一句勸,若是沒旁的事,還是儘快離開吧,莫要自找麻煩了。”

顧昭聲音變得柔和,眼神堅定地追問道:

“老丈但說無妨,在下走南闖北,也見過些奇聞異事,或許能幫上些忙。”

老叟長嘆一聲,這才緩緩道出:

“郎中可知,我們小河村依水而生,雖不富裕,倒也安寧。

也就是百年前有個傳說,說河裡有位河伯作祟,除此之外,再無怪事。”

“可不知怎麼的,從前年開始,村裡突然降了一個‘白花娘子’,自稱河伯化身,要我們村子奉祭,不然就要下災!”

“大夥兒起初都沒當回事,可就在當年夏天,河裡便掀起一個浪頭,直接打翻了十幾條漁船,村裡壯勞力,當場就死了三十多個……其中,便有這孩子的爹孃……”

老叟說著,竟是忍不住泛起淚花,囡囡抬著小手,輕輕給老叟拭臉。

顧昭聞言,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片刻之後,他才沉聲問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死了這麼多人,難道……就沒有人報官嗎?”

誰知,他這一問之下,那老叟竟是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如何沒報啊!”

老叟用袖子胡亂地抹著臉,“我年輕時讀過點書,還算認得幾個字,

那時候我馬上寫了告狀信,想告到官府去,為死去的鄉親們討個說法。”

“可那狀紙……卻石沉大海,別說迴音了,連個水花都沒見著!”

“後來我上告‘河伯孃娘’的事情,讓村子的閒漢傳開了。

因為自從那次死了人之後,村裡人便不敢再招惹那‘河伯孃娘’,甚至有不少人開始偷偷地在河邊祭拜,獻上豬羊牲畜。

說來也可笑,那些祭拜過的人家,出船打漁竟真的再沒出過事,甚至漁獲都比往日多了不少……”

“從那以後,村裡人看我們祖孫倆的眼神就變了……他們覺得,是我惹怒了河神,害死了大家。

這些年,若不是還顧念著幾分香火情,怕是早就把我們祖孫倆趕出村子了。”

“我不甘心!去年秋收後,我揣著湊出來的幾個銅板,親自去了縣裡,想當面敲鼓鳴冤!

可我連縣令錢大海的面都沒見到,就被門口的衙役給打了出來!”

“我不服,就在衙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最後總算等來了一個師爺。

那師爺聽完我的話,竟是冷笑著說什麼大人治下,風調雨順,百姓安居,哪來的死人?

我冤啊!”

老叟說完,更加嗚咽起來。

顧昭更是盛怒至極。

“好個狗官。”

他瞬間便明白了所有關竅。

這錢大海為了自己任上的政績,竟不惜將三十多條人命的驚天大案強行壓下,只為粉飾太平!

他不想再多言,直道:“老丈,你可知那‘白花娘子’的在何處?”

老叟被他身上陡然凌氣息嚇了一跳:

“郎中,你……你想做什麼?”

“不想做什麼。”

顧昭冷冷道:“只想為這枉死的三十多條人命,討個公道!”

“萬萬不可啊!”

老叟大驚失色,“那可是能興風作浪的妖物!您只是一介郎中,如何是它的對手?”

顧昭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過茅屋破舊的門框,望向了陰沉的河面。

“我為郎中,不止醫人。”

他一字一頓,“這世道病了,那就……醫這個世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昭不再掩飾自身氣息。

一股如烘爐般熾烈陽剛的氣勢沖天而起,將這小小的茅屋都震得簌簌作響!

老人和囡囡何曾見過這般景象,一時間都驚得呆住了。

顧昭沒再理會祖孫倆震驚的目光,只是道:

“還請老丈為我指明方向。”

老者這才回過神,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下游的一處河灣:

“那裡……那裡便是河神廟……”

話未說完,顧昭已疾行而出。

與此同時,下游數里外,一座破敗的河神廟內。

廟宇蛛網遍佈,神像的泥胎也已斑駁不堪,唯有神臺附近被打掃得頗為乾淨。

一個身著白紗,身段妖嬈的女子正斜倚在神臺之上,一雙修長的玉腿緊緊夾著冰冷的石像,她面色潮紅,媚眼如絲,口中發出陣陣令人骨頭髮酥的嬌喘。

“我的好官人……人家把身子都許了你了,你怎麼還不出來見我一面?

讓人家等得好生心焦……”

她一邊用自己豐腴的身子不斷廝磨著神像,姿態極盡魅惑。

正當她意亂情迷之際,那毫無生氣的泥胎神像上,竟詭異地閃過一道幽光。

轟隆!

廟外,天色驟然陰沉,一道驚雷炸響,豆大的雨點眼看就要落下。

女子見狀,笑得愈發得意,對著神像繼續呢喃道:“官人,你瞧,時辰快到了。

這一次,我讓他們直接用活人來祭祀。

等我吃完了祭品,功力定會大漲。

到時候……我吃一些,殺一些,剩下的那些魂魄,便留給你嚐嚐鮮,好不好?”

她話音剛落,廟門處,一個聲音傳來。

“怕你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誰?!”

白衣女子猛地從神臺上翻身而下,她媚態盡收,一臉警惕地望向門口。

只見顧昭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眼神冰冷如刀。

“你的死期到了。”

他話音未落,眼中淡藍色的光暈流轉,那女子的真身與罪業,已然盡收眼底。

【名號:白鱗水魅】

【業力評定:二百六十階(惡貫滿盈,當誅!)】

【罪業錄(摘錄):於清水河興風作浪,屠戮漁民三十餘人;蠱惑鄉民,享受血食祭祀……】

看完這累累罪行,顧昭眼中的殺意再也無法抑制。

“原來不過一蛇屬麼?”

他緩緩抬起手,熾熱的氣血開始在拳鋒匯聚。

“今天,便讓你這長蟲神形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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