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農藥的誕生,風暴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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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藥?”

宋禮看著朱巖寫下的那兩個字,滿臉的困惑與不解。

他如今已是朱巖最忠實的信徒,對朱巖發明的各種新詞彙接受度極高,但這兩個字,他還是第一次見。

“給農物用的藥?”

宋禮試探性地問道,他畢竟是工部出身,對農事也算有所瞭解。

“可以這麼理解。”

朱巖點了點頭,他知道要跟這個時代的人解釋清楚殺蟲劑的化學原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他換了一種他們能聽懂的方式。

“黎季犛散播謠言,說我們修的堤壩是鎖龍堤,會招來天譴。那我們就做一場真正的天譴給他看。”

朱巖的語氣很平靜,但帳內的朱高煦和黃瑜,卻聽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味道。

“這片土地,雨季過後,必有蝗災。”

朱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紅河中下游那片廣袤的平原上畫了一個圈。

“這不是我的預測,而是寫在史書上,迴圈往復的規律。只是安南人愚昧,將其歸結於天神發怒罷了。”

他身為穿越者,對永樂年間這場波及整個中南半島的大蝗災,記憶猶新。

這在史書上,只是寥寥數筆的記載。

但對於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來說,那將是一場足以毀滅一切的末日。

“蝗災?”

黃瑜的臉色瞬間變了,他飽讀史書,自然知道蝗災的可怕。

遮天蔽日,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一旦爆發,便是赤地千里,餓殍遍野。

“兄弟,你的意思是……”

朱高煦也反應了過來,他看著朱巖,眼神裡充滿了震驚。

朱巖不是在應對謠言,他是在準備應對一場真正的天災!

“黎季犛想用民心來淹死我們。”

朱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要讓所有安南人都親眼看看,在真正的天災面前,他們信奉的鬼神,和黎氏的王恩,是何等的無力。”

“而我能給他們活路。”

他轉頭看向宋禮,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宋大人,我需要你立刻組織人手,利用我們現有的裝置,全力生產幾種東西。”

朱巖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化學名詞和最基礎的反應公式。

“生石灰加水,製成熟石灰。”

“硫磺,與熟石灰共煮,提煉石硫合劑。”

“尋找砒石,也就是信石,將其研磨成粉,與草木灰混合。”

這些都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土製農藥。

所用的原料,在這個時代並不難找。

尤其是砒霜,作為一種常見的毒藥,在雲屯港繳獲的物資中,就有不少存貨。

宋禮看著那張寫滿了天書符號的紙,雖然完全看不懂,但他沒有提出任何疑問。

他只是鄭重地將那張紙收好,眼神裡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遵命,都督!保證完成任務!”

他現在對朱巖的崇拜,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

就算朱巖讓他去造一顆真正的太陽,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嘗試。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漢王府的戰爭機器,都圍繞著農藥這兩個字,瘋狂地運轉起來。

原本用於鍊鋼的高爐,被臨時改造成了熬製石硫合劑的大鍋,日夜不停地冒著刺鼻的黃綠色煙氣。

數千名工兵和勞工,被組織起來,進入深山開採石灰石和硫磺礦。

一袋袋白色的粉末和黃色的粉末,被源源不斷地運往濱海新鎮的秘密工坊。

朱巖的這一系列反常的舉動,讓軍中許多將領都感到了困惑。

尤其是張武,這位忠心耿耿的老將,看著士兵們放下火銃,拿起鋤頭和鐵鍋,心中充滿了憂慮。

“軍師,如今謠言四起,民心不穩,我們不是應該加強戒備,隨時準備平叛嗎?為何要將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耗費在這些湯藥之上?”

他實在想不出,這些聞起來就令人作嘔的湯湯水水,能有什麼用。

“張將軍,這是一場不一樣的戰爭。”

朱巖站在一口正在熬製石硫合劑的大鍋前,熱氣蒸騰,將他的臉映得有些模糊。

“我們的敵人,不是黎季犛的軍隊,而是藏在人心裡的恐懼和愚昧。”

“要戰勝它,刀槍沒用。”

朱巖用一根鐵棍,攪動著鍋裡粘稠的液體,淡淡地說道:“我們得有神蹟。”

與此同時,黎季犛的謠言攻勢,愈演愈烈。

就像一場無聲的瘟疫,在安南的每一個村莊,每一個集市,瘋狂蔓延。

紅河下游的一處村落。

幾十名村民,手持著鋤頭和糞叉,將村口那座剛剛落成的格物學堂,圍得水洩不通。

“把我們的孩子還回來!”

“你們這群明國的妖人,休想用妖術勾走我們孩子的魂!”

“滾出我們的村子!”

黃瑜站在學堂門口,面對著群情激奮的村民,氣得渾身發抖。

他身後,是幾個嚇得臉色慘白的安南孩童,和一名被打得頭破血流的書吏。

“鄉親們,你們都冷靜一下!”

黃瑜強壓著怒火,大聲說道:“興辦學堂,是為了讓孩子們識字明理,是為了讓他們有更好的前程,何來妖術一說?你們切莫聽信小人讒言啊!”

“呸!什麼識字明理,我聽說了,你們教的都是些古怪的符號,學了之後,人就會變得痴痴傻傻,忘了祖宗!”

一個看似頭領的村民,吐了口唾沫,惡狠狠地說道。

“我兒前幾日回家,竟然說月亮不是神仙的鏡子,是一個大石球!這還不是中了妖法是什麼?”

“對,把他趕出去!”

“燒了這妖堂!”

村民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開始向學堂投擲石塊和泥巴。

黃瑜身後的幾名護衛,立刻拔出腰刀,護在了他的身前。

“大人,快退吧,這群刁民已經瘋了!”

黃瑜看著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如今卻面目猙獰的村民,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悲哀。

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堅信王道教化可以開啟民智。

他以為朱巖的格物之學,是比聖賢書更有效的利器。

可現在他才發現,在根深蒂固的愚昧面前,無論是道理還是科學,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敗了。

敗給了他最看不起的,那些藏在陰溝裡的無形的謊言。

類似的一幕,在安南各地不斷上演。

鹽鐵公司的商隊,在路上被百姓攔截,車上的雪鹽被當成毒藥,灑得滿地都是。

正在修建道路的工地,發生了數起大規模的械鬥,民夫們用最原始的武器,攻擊前來監工計程車兵,造成了數十人的傷亡。

漢王府在安南建立起來的,那套高效運轉的統治體系,第一次出現了大面積的停擺和混亂。

升龍府。

黎季犛聽著從各地傳回來的訊息,那張乾枯的老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狂喜。

“哈哈哈,好,好啊!”

他狀若瘋癲地大笑著,眼淚和鼻涕流了一臉。

“朱巖,你不是會妖法嗎?你不是能打贏七萬大軍嗎?”

“朕現在就要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扶著桌子,看著窗外那片開始變得有些灰黃的天空,眼中閃爍著最後的瘋狂。

“天時,地利,人和,現在,連老天爺都站在我這一邊了。”

“傳令下去,告訴所有人,天神即將降下神罰,懲罰明國人的暴行!”

“這場神罰,將從一場鋪天蓋地的蝗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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