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臨別的佈局,名為未來的賭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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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巖的決定,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把黃大人和宋大人都帶走?那你把我也一起帶走算了!”朱高煦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家底都快要被朱巖給搬空了。

黃瑜和宋禮也是一臉的愕然。

他們雖然對京城的繁華和朝堂的權力中心心嚮往之,但他們更清楚,自己早已被打上了漢王府的烙印。

跟著朱巖這個風暴眼一起回到南京,那不是榮歸故里,那是主動跳進油鍋裡。

“王爺,你留在安南,手握重兵,背靠我們打下的經濟基礎,這才是我們最大的底牌。你若是走了,這安南王,父皇轉手就能封給別人。”朱巖耐心地解釋道。

“至於黃大人和宋大人,他們跟我回去,不是去做官的,是去做棋子的。”

朱巖的目光,在黃瑜和宋禮的臉上一一掃過。

“陛下讓我做格物院祭酒,看似給了我一個衙門,但這個衙門,一沒錢,二沒人,三沒權,就是一個空架子。他想看的,是我如何像在安南一樣,白手起家,給他變出錢來。”

“而我偏不讓他如願。”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格物院,變成一個只燒錢,不賺錢的銷金窟。一個專門研究那些看似無用,卻關乎國運長遠的屠龍之’的地方。”

“比如,更精準的歷法,更強大的望遠鏡,更精密的航海圖。這些東西,短期內看不到任何收益,卻能為我大明,開啟一扇通往更廣闊世界的大門。”

“這種事情,陛下或許不急,但有一個人,他會感興趣。”

“太子殿下?”黃瑜瞬間明白了過來。

“沒錯。”朱巖點了點頭。

“太子監國多年,他想的,是如何做一個守成之君,如何青史留名。而編纂一部超越《永樂大典》的,囊括了所有格物之學的《格物全書》,就是我送給他的,一份無法拒絕的政績。”

“宋大人,你將以工部技術顧問的身份,進入格物院,負責整理和編撰所有關於工程、製造、礦冶的技術典籍。”

“我會向太子舉薦你,成為這套叢書的總編纂之一。你的任務,就是用你學到的科學管理方法,為太子,打造一個最高效,最出彩的文化工程。”

宋禮聽得熱血沸騰,他一個工匠出身的官員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主持編撰一套國之重典。

這比讓他當工部尚書,還要榮耀。

“都督放心,屬下萬死不辭!”

朱巖又看向黃瑜:“黃大人,你的任務更重。你將以都察院御史的身份,重返朝堂。但你彈劾的,不再是貪官汙吏,而是那些阻礙格物之學發展的,陳腐的舊思想和舊制度。”

“我會把我們鹽鐵公司的賬本,以及那套複式記賬法,透過你,獻給戶部。戶部尚書夏元吉,是個理財的能臣,但他同樣被舊有的記賬方式所困擾。”

“這套東西,對他來說,不亞於神器。他承了我們的人情,自然會在朝堂上,為你說話。”

“你的任務,就是利用夏元吉和太子,在朝堂上,為格物院爭取更多的資源和支援。你要成為我在朝堂上的嘴,把科學的理念,用他們最熟悉,最能接受的儒家語言包裝起來推廣出去。”

黃瑜撫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爍。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自己重返朝堂之後,手持科學和仁政兩把利劍,舌戰群儒,指點江山的場景了。那種智力上的優越感,讓他沉醉。

“伯爺放心,老夫必不辱命!”

朱高煦在一旁聽著,嘴巴張得老大。他發現朱巖這哪裡是回京述職,這分明是帶著一支精銳的別動隊,要去南京城裡,開闢第二戰場啊!

一個在技術層面,滲透太子的核心專案。

一個在朝堂之上,建立輿論陣地和經濟同盟。

而朱巖自己,則居於格物院這個看似超然,實則可以連線各方的中心節點。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他們的人,不僅沒有被拆散,反而像一根藤蔓,以一種更隱蔽,更堅韌的方式,纏繞上了大明朝堂這棵參天大樹。

“兄弟,你真是個妖怪。”朱高煦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了心裡話。

……

臨行前的準備,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朱巖將安南的軍務,全權交給了張武等一批忠於漢王府的老將。

他知道只要朱高煦這面大旗還在,軍隊就不會亂。

他又從雲屯港繳獲的鉅額財富中,撥出了一大筆款項,交給了朱高煦。

“王爺,這筆錢,不要上繳國庫,也不要入賬。這是我們的私房錢。”朱巖將一張數額巨大的銀票,塞到朱高煦手裡。

“用這筆錢去南京,去京城周邊,多買些田地,多開些鋪子。不要用漢王府的名義,用那些親信家人的名義去買。”

“這是幹什麼?”朱高-煦不解。

“廣積糧,緩稱王。”朱巖的回答,只有短短六個字,卻讓朱高煦的心頭猛地一震。

“安南的財源,終究是遠水。我們在京城,必須要有自己的根基。這些產業,平時可以為我們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和情報。到了關鍵時候,就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朱高煦鄭重地將那張銀票貼身收好,他看著朱巖眼神裡充滿了不捨。

“兄弟,到了京城,凡事小心。父皇那裡,深不可測。太子那邊,笑裡藏刀。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王爺放心。”朱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京城雖然是龍潭虎穴,但也是離棋盤最近的地方。只有在那裡,我們才能真正看清楚,這盤棋的全貌。”

“你只要記住,守好我們的安南,守好我們的軍隊。無論我在京城,是起是落,你都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朱高煦重重地點了點頭。

離別的那天,沒有長亭古道,也沒有折柳相送。

朱高煦親自將朱巖、黃瑜、宋禮,以及那輛囚禁著黎季犛父子的巨大囚車,送到了諒山關外。

“兄弟,保重!”千言萬語,最後只化為這簡單的兩個字。

“王爺,保重。”

朱巖轉身,登上了北上的馬車。車輪滾滾,揚起一路煙塵。

透過車窗,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親手征服和改造的土地,以及那個站在關隘上,久久不願離去的高大身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兄弟二人將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在疆,一個在朝。

他們將用一種全新的方式,來繼續這場未完的棋局。

而就在朱巖的車隊,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線後不久。

一艘不起眼的漁船,從雲屯港悄然駛出,匯入了茫茫的南海。

船上是幾個皮膚黝黑,沉默寡言的漁夫。

而在船艙的底部,一個被繩索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布團的年輕人,正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此人正是張謙那個被朱巖偽造了死亡現場的心腹信使劉誠。

朱巖並沒有殺他。

一個死人沒有任何價值。

但一個活著的,並且被太子黨認定已經死了的人,在關鍵時刻,卻可能成為一張意想不到的王牌。

這艘船的目的地不是南京,而是遙遠的,由鄭和船隊控制的,位於滿剌加的秘密據點。

朱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他不僅要在朝堂上落子,他還要在更廣闊的,名為世界的棋盤上,提前佈下自己的棋子。

車隊行至廣西境內,朱巖叫停了隊伍。

他走下馬車,對黃瑜和宋禮說道:“黃大人,宋大人,從這裡開始,我們分道揚鑣。”

“你們二人,帶著黎季犛和大部分隨從,走官道大張旗鼓地回京。沿途可以多停留幾日,宣揚一下我們在安南的功績,把聲勢造得越大越好。”

“伯爺,那你呢?”黃瑜不解地問。

朱巖指了指旁邊一條通往西南方向的崎嶇小路。

“我要去個地方見一個人。”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一個能幫我們把安南這盤棋,徹底下活的關鍵人物。”

“雲南沐王府,小公爺沐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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