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那個男人，他才是獨立團的獠牙！（1 / 1）
山風陰冷，刮過灌木叢。
田中健太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疼了。
他的神經早已被無盡的痛苦和失血帶來的麻木所摧毀。
他只剩下最後一個本能——爬。
像一條被砸斷了脊樑的野狗，他用手肘和唯一還能動彈的右腿，在崎嶇的山路上拖行。
鋒利的碎石和荊棘，在他殘破的作戰服和皮肉上劃開一道道新的口子，但他渾然不覺。
泥土、血汙混合在一起，糊住了他的臉，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三個不斷交替、迴圈往復的畫面。
第一個畫面，是那根被輕輕跨過的絆索，和他腳下那根幾乎貼地的、致命的第二根絆索。天堂與地獄，一步之遙。
第二個畫面，是緩坡上那幾個用漢字寫著“此面向敵”的木牌，以及隨之而來的、將他引以為傲的勇士們撕成碎片的鋼珠風暴。
第三個畫面，是那劃破夜空的尖嘯，以及那三團將一切希望與驕傲都徹底炸成飛灰的火光。
迫擊炮！
他們居然有迫擊炮！
不，不對，不是“有”。
那是……那是現做的！
那個技術員！那個在情報中提到過疑似存在，代號為“零”的技術員，他真的存在！
他才是真正的核心！他才是楊村的魔鬼！
必須……必須把這個情報帶回去！
山本閣下……被騙了！
我們所有人都被騙了！
李雲龍的狂妄只是表象，那個技術員才是獨立團真正的獠牙！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林地裡隱約傳來了人聲和腳步聲。
是敵人還是……自己人？
田中健太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透過被血痂粘連的眼皮縫隙，看到了幾個晃動的、熟悉的土黃色身影。
是帝國的巡邏隊！
一股狂喜瞬間沖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他張開乾裂的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拼命地揮動著還能動彈的右臂。
“站住！什麼人！”
一聲厲喝傳來。
幾名鬼子士兵舉起了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個從山溝裡爬出來的、不人不鬼的東西。
他們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警惕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在他們看來，這東西與其說是個人，不如說是一團蠕動的爛肉。
破爛不堪的作戰服，滿身的血汙和泥濘，眼神渙散，狀若瘋癲。
“一個逃兵？”一名年輕計程車兵低聲對身旁的隊長說道，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在等級森嚴的鬼子軍中，逃兵是比敵人更可恥的存在，任何軍官都有權將其就地槍決，以正軍紀。
巡邏隊長，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曹長，沒有說話。
他皺著眉頭，緩緩上前幾步，槍口始終沒有放下。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東西”身上，散發著一股與普通逃兵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浸泡過，又被極致的恐懼反覆淬鍊後，留下的死亡味道。
“你的部隊番號！姓名！軍銜！”曹長厲聲喝問，試圖用軍人的威嚴壓垮對方的心理防線。
田中健太的瞳孔猛地一縮，是家鄉話！
他聽到了熟悉的語言，看到了熟悉的軍裝。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夜鶯……我是夜鶯特工隊指揮官……田中健太……少佐……”他的聲音嘶啞，斷斷續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了巡邏隊員的耳朵裡。
“納尼？！”
曹長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槍的手都微微一抖。
夜鶯！
山本一木閣下手中最鋒利、最神秘的那把刀！
傳說中，這支部隊只在黑夜中行動，所到之處，只留下一片死寂。
他們是帝國的驕傲，是精英中的精英。
可現在，這支傳說中部隊的指揮官，一個帝國少佐，竟然以這樣一副比乞丐還悽慘，比惡鬼還恐怖的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曹長的大腦一瞬間陷入了空白。
“其他人呢？”他下意識地問道。
田中健太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被火光與鋼鐵徹底犁過一遍的緩坡。
他咧開嘴，似乎想笑，但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全……都沒了……都死了……”
他伸出那隻沾滿血泥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曹長的褲腿，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快……快帶我去見山本閣下……有……有天大的情報……”
他的精神似乎又開始混亂起來，用一種近乎瘋癲的語氣，反覆唸叨著：
“魔鬼……楊村裡有魔鬼……”
“那個技術員……他不是人……他會……他會手搓迫擊炮！！”
“迫擊炮……轟！轟！轟！到處都是……我們……我們是飛蛾……我們是撲火的飛蛾啊！！”
瘋癲的囈語，配上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讓在場的所有巡邏兵都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手搓迫擊炮？
這是什麼胡話？人怎麼可能用手搓出迫擊炮？
曹長看著狀若瘋癲的田中健太，心中的驚疑不定。
他不知道田中健太到底經歷了什麼，但他知道，能把一個帝國的精英少佐，一個特種部隊的指揮官，硬生生逼成這副模樣的東西，絕對不是他們能夠想象的。
這背後，隱藏著天大的事件！
“醫護兵！快！擔架！”曹長回過神來，對著身後大吼。
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也顧不上去求證田中健太話語的真偽。
他只知道，必須立刻，馬上，將這個來自地獄的信使，送到山本一木閣下的面前。
當被七手八腳地抬上擔架時，田中健太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
他雙眼翻白，徹底陷入了昏迷。
但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的嘴唇還在無意識地翕動著，反覆呢喃著那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詞。
“魔鬼……”
這瘋癲的低語，深深扎進了巡邏隊曹長的心裡。
他使勁晃了晃頭，試圖把這些雜念清除，隨後立刻命令一個年輕的鬼子士兵迅速趕回營地，讓通訊兵使用最高階別的緊急通訊許可權，向指揮部傳送電報：
“發現夜鶯指揮官田中少佐，身負重傷，精神崩潰。餘者，全員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