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被滅口的烈焰魔羊!(1 / 1)
聖階的氣息,如同破繭而出的寒蝶,在凌霜月體內舒展開冰冷的羽翼,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與通透感。
這一過程,讓凌霜月感覺好似做夢一般。
“調息片刻,穩固境界。”
藍玉璃的聲音依舊輕柔,帶著欣慰的讚許:“剛入聖階,根基尚虛,需得好生打磨。”
凌霜月依言閉上雙眸,強壓下心中翻騰的驚疑。
隨後,迅速運轉剛剛凝聚的聖階玄冰元氣,梳理著奔騰如江河的經脈。
寒玉蒲團上,她周身瀰漫的極寒之氣,較之先前,更加凝練純粹,帶著一種能凍結空間的凜冽威壓。
約莫一盞茶後,凌霜月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氣息已趨於平穩。
她起身,對著藍玉璃深深一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多謝……老師助我突破大恩。”
這謝字,說得是真心實意,還是虛與委蛇,恐怕連凌霜月自己都分不清了。
藍玉璃含笑受了一禮,玉手輕拂,姿態優雅:“師生本分,何須言謝。”
“你能突破,亦是自身根基紮實,為師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話音未落。
“嘭!”
一聲悶響,並非氣勁爆發,而是藍玉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凌霜月身側!
一隻素白如玉的纖纖手掌,帶著一股精純浩瀚,遠勝凌霜月數倍的玄冰寒氣,如同泰山壓頂,毫無花哨地朝著凌霜月的肩頭按去!
快!準!狠!
凌霜月心頭猛地一悚,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
果然來了!
前世被種種算計的恐懼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本能便已經驅使著她做出了動作!
“嗡!”
凌霜月周身寒氣暴漲,不閃不避,右掌同樣凝聚起精純的玄冰元氣,後發先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悍然迎向藍玉璃按下的手掌!
她拼盡全力了!
這一掌,凝聚了她新得的所有聖階力量!
“嘭!”
雙掌無聲無息地對撞在一起。
凌霜月只覺一股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寒氣,順著經脈瘋狂湧入,瞬間凍僵了她半邊身子。
她整個人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俏臉煞白,嘴角溢位一縷血絲。
差距太大了!
新晉聖階,與藍玉璃這等深不可測的存在,差距宛如天塹!
但就在凌霜月以為接下來會是更猛烈的攻擊之時,藍玉璃卻翩然收手,並未追擊。
她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笑意,玉手輕撫,彷彿剛才那雷霆一擊只是錯覺。
“嗯,反應尚可,力量運用也初具雛形。”
藍玉璃點評道,語氣如同在指導課業:“不過,太過急躁,力量凝練有餘,圓融不足。”
凌霜月僵在原地,體內寒氣亂竄,經脈刺痛,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這……這是什麼意思?
不等她多想,藍玉璃的身影再次鬼魅般晃動,這一次,是連綿不絕的突襲!
掌、指、拳、肘,時而如寒梅點點,時而如大雪崩騰,角度刁鑽,速度奇快,每一擊都帶著寒氣爆發的恐怖力量!
但凌霜月很快發現,這些攻擊,雖然凌厲狠辣,卻始終控制在她能夠承受的極限邊緣。
並未真的要取她性命,更像是在……逼迫她展現出更強的實力!
原來如此!
凌霜月心中恍然,藍玉璃這是在試探她這個新晉聖階的真實戰力上限!
是在打磨她,讓她更快地適應並掌握聖階的力量!
為什麼?
是為了日後更好地……使用她這個爐鼎?
凌霜月咬緊牙關,將翻騰的氣血死死壓下,凝神應對。
她將新得的聖階力量發揮到極致,在藍玉璃看似毫不留情的指點下,狼狽不堪地支撐著,不斷調整最佳化著對力量的掌控。
一分鐘後。
藍玉璃翩然抽身而退,氣息平穩,臉上笑意更深:“不錯,進步神速。”
“這才剛剛突破,就能在我面前支撐百招不敗。”
“根基之穩,悟性之高,遠超我的預期。”
凌霜月氣喘吁吁,香汗淋漓,體內寒氣紊亂,卻不得不再次壓下翻騰的氣血,對著藍玉璃行禮:“學生……多謝老師指點。”
“若非老師手下留情,學生豈能支撐許久。”
藍玉璃滿意地點了點頭,上前虛扶一把,柔聲道:“好了,你也累了,且好生修煉,穩固境界。”
“待你完全適應聖階力量,我們再來細談。”
“等到再過幾天之後,你便和我一起迴天南大學去。”
聽聞此言,凌霜月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她知道,一旦回到天南大學,回到藍玉璃的絕對掌控之下。
無論對方現在表現出多麼關愛的面孔,她都將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蛾,再無任何掙扎的餘地。
前世被囚禁,被當作爐鼎煉化的命運,很可能會以另一種形式,再度降臨。
“是……老師。”
凌霜月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去眸中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順從:“學生遵命。”
“只是,雁川這邊,軍部似乎還有安排……”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用軍部來拖延,或者希望藍玉璃能有所顧忌。
“軍部那邊,為師自會去說。”
藍玉璃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你是天南大學的學生,更是為師的親傳弟子。”
“此次私自離校,參與如此危險的戰事,為師接你回去嚴加管教,天經地義。”
“雷部長日理萬機,想必也能理解。”
她的話,滴水不漏,徹底堵死了凌霜月用軍部當擋箭牌的可能。
凌霜月的心徹底冰涼。
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無路可退。
“學生……明白了。”
她最終只能再次低頭,聲音低微,彷彿認命。
藍玉璃滿意地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月白的裙裾拂過地面冰霜,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修煉室,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凌霜月一人,站在冰冷的修煉室中央,冷汗早已浸透了她單薄的練功服。
她緩緩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混合著冰寒的氣息滲出。
“天南大學……藍玉璃……”
她低聲呢喃,聲音中充滿了冰冷。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必須想辦法,在返回天南之前,找到脫身的機會!
…………
距離陰山數百公里之外,獸潮潰軍之中。
又是一日枯燥而壓抑的趕路。
鐵棘王揹負著縮小體型的陸淵,如同一座移動的鐵灰色小山,沉默地跟隨著龐大的潰散獸潮洪流,朝著陰山深處跋涉。
沼蛙王則遠遠地綴在後面,似乎有意拉開了距離,凸出的蛙眼不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些若隱若現的監視者。
趴在鐵棘王背上的陸淵,經過這幾日金鵬皇帝晶如同涓涓細流般的能量滋養,以及自身瘋狂吸收轉化進化點,他胸口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體內毀滅能量的反噬,也被基本壓制下去,只是本源依舊虧損,氣息尚未恢復到巔峰。
“鐵棘兄。”
陸淵的聲音,比起前兩日,已經清晰沉穩了許多。
他暗金色的獸瞳望著前方越來越近,彷彿連線著天地的巍峨陰山輪廓,低聲問道:“照這速度,還有多久能到?”
鐵棘王腳步不停,甕聲甕氣地答道:“快了,最多……還有一日半的路程。”
“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能看到陰山主脈的入口了。”
在說完這話之後,鐵棘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但是話到嘴邊,卻是又被它給嚥了回去。
陸淵敏銳地察覺到了鐵棘王情緒的異常。
要知道,以鐵棘王的性格,向來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的,從來不會欲言又止。
“鐵棘兄,可是……發生了什麼?”
陸淵微微側頭,看向鐵棘王。
鐵棘王沉默了片刻,最後無奈的開口苦笑道:“還是瞞不過你。”
“陸淵兄弟,你……還記得烈焰魔羊那傢伙麼?”
烈焰魔羊?
陸淵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頭渾身燃燒著暗紅火焰,頭生彎曲巨角的烈焰魔羊。
這傢伙在聖階領主之中,並不出眾,僅僅是協助過冰蛟王一同圍攻凌霜月。
不過,這傢伙卻是那幾頭聖階異獸之中,唯一成功逃出生天的存在。
“記得。”
陸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它怎麼了?”
“它……死了。”
鐵棘王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死了?
陸淵心頭微微一跳。
冰稜巨熊、毒冰蟒、冰風暴雪梟,都死在了他紅蓮形態的肆虐之下。
烈焰魔羊,是唯一活著的的目擊證人。
而現在,它死了。
在這個獸潮潰散,即將返回陰山接受獸神裁決殿審查的節骨眼上,死了。
是巧合?
還是……滅口?
陸淵的獸瞳,瞬間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線。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死的?”
他沉聲問道,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就在昨天夜裡。”
鐵棘王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驚悸:“屍體是在一處偏僻的山谷裡被發現的,死狀……很慘。”
“渾身的精血,都被抽乾了,只剩下一具乾癟的羊皮和骨架。”
“周圍有戰鬥的痕跡,很激烈,但……現場殘留的氣息,很混亂,難以判斷是誰動的手。”
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陸淵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有沒有可能是人類強者乾的?”
他第一反應,是雷九幽或者龐福的安排。
為了讓他能順利迴歸,不暴露身份,暗中處理掉烈焰魔羊這個唯一的人證,完全說得通。
以雷九幽的手段,在潰散的獸潮中悄無聲息地擊殺一頭聖階的烈焰魔羊,並非難事。
然而,鐵棘王卻立刻搖頭否認,無比篤定:“不可能!咱們都逃了多久了?早就甩開人類主力不知道多遠了!”
“就算有個彆強者能追上來,也絕不可能在重重監視和潰散的獸潮中,精準地找到烈焰魔羊,還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它弄死,連點像樣的動靜都沒傳出來!”
“更何況,你能想到的事,其他異獸領主也能想到。”
“但它們一致認定,就是異獸所為,完全排除了人類行兇的可能。”
不是雷九幽?
陸淵心中一沉。
如果不是人類,那會是誰?
“既然烈焰魔羊是重要的人證,難道……沒有派異獸保護它?”
陸淵再次追問。
按理說,烈焰魔羊這個目擊者,在即將到來的審查中至關重要。
獸神裁決殿應該會對其有所保護才對。
“當然派了!”
鐵棘王的語氣有些後怕,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聽說派了整整一隊精銳的‘暗影豹’和兩頭聖階初期的‘鐵甲犀牛’頭領貼身看守。”
“就安排在離咱們這片區域不算太遠的另一支潰軍隊伍裡。”
“可……可就是這樣,烈焰魔羊還是被悄無聲息地殺了!”
“而且,就連屍體……都被轉移走了!”
能在重重監視之下,悄無聲息的殺死烈焰魔羊,甚至還能將後者的屍體給轉移走。
這些線索,如同閃電般在陸淵腦海中串聯起來!
一個模糊而恐怖的輪廓,逐漸清晰!
符合這些條件的,在陸淵的認知中,有且只有一個存在。
影蝕!
那個被他與雷九幽聯手逼得狼狽逃竄的無光獸神!
可是……為什麼?!
影蝕為什麼要殺烈焰魔羊?
烈焰魔羊是人證,能指證他陸淵在戰場上的異常行為。
影蝕作為獸神,就因為陸淵惹出來的亂子,從而被雷九幽追殺!
按理說,它更應該希望烈焰魔羊活著,在獸神裁決殿面前指證陸淵才對!
它為什麼要反過來,幫陸淵清除這個人證?
此刻,就連陸淵自己都有些判斷不出了。
這究竟是雷九幽為自己安排的後手,還是這背後另有陰謀?
陸淵感覺自己的思維,正被拖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金鵬皇之死,影蝕逃脫,獸神裁決殿的調查,現在又加上烈焰魔羊疑似被影蝕滅口……
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渾,還要深,還要危險!
“鐵棘兄。”
陸淵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接下來這段路……我們得加倍小心了。”
鐵棘王雖然腦子直,但並不傻,它也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陸淵兄弟。”
“他孃的,這還沒到陰山呢,就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到處都是眼睛,現在又死了一個……”
“這趟回去,怕是沒那麼簡單。”
它頓了頓,低聲嘟囔道:“希望魔蛟皇陛下……能護得住咱們吧。”
陸淵沒有接話,只是重新趴伏在鐵棘王背上,閉上了眼睛。
胸口的赤金晶核,依舊在緩緩釋放著能量,轉化為進化點。
但他此刻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恢復傷勢和衝擊更高境界上了。
一日半後,陰山在望。
而那裡等待他的,恐怕不僅僅是獸神裁決殿的審判臺,更可能是……多方勢力暗中角力,殺機四伏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