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七罪詛咒道心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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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的無頭屍身並未倒下。

他那被斬斷的脖頸處,噴湧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無數張扭曲、怨毒、痛苦的面孔。

那些面孔擠在一起,像一窩蠕動的蛆蟲,齊齊轉向寧淵,發出一種比刀刮玻璃還要刺耳的詛咒。

“你守護的一切,都將因你而毀滅!”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面孔化作一道濃稠的黑氣,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撞入寧淵的眉心。

寧淵的識海轟然一震。

一股冰冷、絕望、飽含世間最惡毒意念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水,沖刷著他的神魂。

他試圖以聖主級的魂力將其鎮壓,卻發現這股力量根本不與他的魂力正面對抗。

它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直接滲透到他道心的最底層。

它在尋找裂縫。

尋找寧淵內心最柔軟、最恐懼的地方。

眼前的隕石帶開始扭曲,劍無涯蒼白的臉變得模糊,嫉妒的無頭屍身也化為泡影。

新的景象浮現。

天道殿。

熟悉的後山,雲凝霜正獨自練劍,月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翩然若仙。

突然,天穹之上裂開一道縫隙,無數柄鏽跡斑斑的邪劍如暴雨般落下。

雲凝霜抬頭,臉上沒有驚慌,只是靜靜地看著某個方向,似乎在看他。

萬劍穿心。

冰藍色的生命靈力在觸碰到邪劍的瞬間就被腐蝕、湮滅。他的身體被一柄又一柄劍貫穿,釘在後山的石壁上,鮮血染紅了月白色的衣袍。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剩一縷微弱的生命靈光,如風中殘燭,熄滅了。

“不……”

寧淵下意識地伸出手,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

他刺向嫉妒屍身的劍招,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絲肉眼難以察覺的凝滯。劍氣的光芒,也暗淡了半分。

畫面再轉。

大虞皇都。

幽憐正坐在宮牆上,晃盪著雙腿,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吃得眉眼彎彎。

一團漆黑的邪火從她腳下無聲燃起,瞬間將她吞噬。

她在火中掙扎,哭喊著他的名字,可愛的臉龐在火焰中扭曲、融化。

最終化為一捧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

秦天龍、秦天策、劉長青……

一幕幕慘劇,如同最真實的噩夢,在他識海中迴圈上演。

他知道這是假的。

理智在瘋狂地吶喊,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詛咒製造的幻象。

可心臟處傳來的絞痛,神魂被撕裂的劇痛,卻是那麼真實。

因為這股力量,並非憑空捏造,而是勾出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那份守護的執念。

這執念是他最強的鎧甲,此刻,卻成了刺向他自己的、最鋒利的刀。

“斬掉它!”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如同驚雷。

是劍無涯。

他察覺到了寧淵狀態的異常。

在寧淵劍招凝滯的那一刻,他毫不猶豫地搶身上前,以自己那柄瀕臨破碎的靈劍,強行引動劍意。

在兩人身前佈下一道稀薄卻純粹的劍意屏障,擋住了嫉妒屍身殘餘邪氣的反撲。

“你的劍,不該被這些虛妄束縛!”

劍無涯的聲音,像一根鋼針,刺破了重重幻象。

寧淵猛地一咬舌尖。

劇痛與血腥味在口腔中炸開,讓他混亂的識海恢復了一絲清明。

幻象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清晰。雲凝霜被萬劍穿心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重放。

驅散?

不。

寧淵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無法驅散,那就面對它,吞噬它!

他沒有再試圖壓制詛咒,反而主動沉浸其中,任由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貫穿神魂。

《混沌歸元訣》的心法,在這一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不再將那股詛咒之力視為敵人,而是將其看作一塊淬鍊神魂的磨刀石。

以守護的執念為錘,以道心的裂痕為火,以嫉妒的詛咒為鐵!

就在寧淵全力對抗心魔的瞬間。

一道無聲的影子,從極遠處的隕石陰影中悄然浮現。

懶惰。

他看到了機會。

一個聖主級的強者,在戰鬥中道心失守,這是千載難逢的絕殺良機。

他化作一縷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的無形之影,沒有帶起任何靈力波動,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寧淵的背後。

一根凝聚了極致腐朽法則的慘白色骨刺,在他手中無聲凝聚,刺向寧淵毫無防備的後心。

“小心!”

另一片戰場,雲凝霜和劉長青同時察覺到了這致命的殺機。

雲凝霜試圖以玄冰之力封鎖那片空間,但懶惰的身法太過詭異,寒氣蔓延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他的軌跡。

劉長青怒吼著擲出無雙大戟,大戟化作一道流光,卻被懶惰隨手分出的一道影子分身輕易帶偏了方向。

救援,來不及了。

骨刺距離寧淵的後心,只剩不到一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寧淵,驟然睜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左眼之中,是極致的生機,彷彿蘊藏著三千世界的輪迴與初生。

右眼之中,是絕對的死寂,宛如宇宙終結、萬物歸墟的最終圖景。

生與死,不再對立,而是在他的雙眸中達成了一種詭異而完美的平衡。

生死奧義,第九步。

圓滿!

寧淵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轉身。

只是反手,將九劫劍向後遞出。

“九劫·靈犀。”

劍尖沒有刺出,沒有揮砍。

它只是輕輕地,點在了虛空中的某一個點上。

下一瞬,劍光消失了。

彷彿從未出現過。

百丈之外,懶惰的身影從虛空中踉蹌跌出。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沒有任何傷口。

但他的身體,正從內部,從他那隱藏得最深、與虛空融為一體的本源核心之處,開始一寸一寸地崩解。

一道細微的劍痕,不知何時,已經精準地烙印在了他的本源之上。

劍光穿透了空間,穿透了他的所有防禦,直接作用於他的“存在”本身。

“怎麼……可能……”

懶惰的身體化為無數黑色的塵埃,在虛空中徹底消散。

隨著懶惰的隕落,寧淵識海中那些瘋狂衝擊的幻象,如同失去了源頭的潮水,瞬間退去。

那股惡毒的詛咒之力,在接觸到第九步生死奧義的瞬間,被強行轉化、分解、吸收。

它不再是毒藥。

而是變成了滋養他神魂的、最精純的養料。

寧淵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強度,在這一刻暴漲了至少三成。

破而後立。

他收劍,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嫉妒的無頭屍身,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貪食、嫉妒、懶惰。

七罪,已去其三。

他攤開右手,掌心之中,那枚吸收了三份邪皇印記殘片的天道碎片,光芒大盛,金色的紋路幾乎覆蓋了他整個手掌。

……

中央神殿。

廢墟之上,七座由白骨與怨念堆砌而成的王座,環繞著一座更高的、由純粹黑暗構成的王座。

突然,代表著貪食、嫉妒、懶惰的三座王座,同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自下而上,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剩下的四道身影,同時睜開了眼睛。

“三個……都死了?”

一道充滿暴虐與毀滅氣息的聲音響起,他坐在代表“憤怒”的王座上,周身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貪食那個廢物死了不奇怪,但嫉妒和懶惰居然也……”

“鑰匙的成長速度,超出了預期。”

一個始終盤坐於神殿最高王座之上、氣息最為深沉的影子,緩緩開口。

那聲音,聽不出男女,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彷彿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的漠然。

殿內死寂。

片刻後,那道漠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轉向身側一個方向,那裡,一道身影優雅地端坐著,即便是在這片汙穢的廢墟中,他依然保持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潔淨與完美。

“傲慢。”

漠然的聲音說。

“你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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