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真靈古界的核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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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的時候沒有聲音。

沒有撕裂虛空的轟鳴,沒有聖主級靈力的碾壓波動,甚至沒有風。

寧淵最先察覺的不是氣息,而是光。

隕石帶上方,一片被戰鬥打得灰暗的虛空中,突然亮起一抹極淡的金黑色光暈。

像有人在天穹上點了一盞燈。

光暈的中心站著一個人。

黑金長袍,紋路是寧淵從未見過的古老圖騰,像蛇,又像龍,從衣襬一直蜿蜒到領口。

面容俊美到了不正常的程度,五官的每一處比例都精確得像是被人用尺子量過,精緻,完美,卻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他在看寧淵。

不是審視,不是敵意,不是殺氣。

是悲憫。

那種眼神寧淵見過。

寺廟裡佛像低垂的眼簾,就是這種角度。

一個聖主巔峰的邪皇傳承者,用看蟲子的眼神看他。

“果然是你。”

聲音從極高處傳下來,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耳膜上。

乾淨,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寧淵握著九劫劍的手沒有動。

他身後,雲凝霜的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劉長青扛著大戟,全身緊繃,殺戮帝體的暗紅光芒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劍無涯站在十步之外,新換的靈劍橫於胸前,傷口還在滲血,眼神卻極其安靜。

那個黑金長袍的青年沒有看他們。

從始至終,他只看寧淵。

“三個同道死在你手裡。”青年的語氣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貪食是蠢豬,嫉妒是瘋狗,懶惰……算半個聰明人,可惜聰明得不夠徹底。”

他頓了頓。

“但你殺了他們,不代表你有資格站在我面前。”

寧淵開口了。

“你是傲慢。”

不是問句。

青年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得像一場宮廷禮儀表演。

“我更喜歡另一個名字——冠冕。”

“但在你們這些凡人的語言裡,'傲慢'也無妨。”

寧淵的視線落在他右手上。

那隻手裡握著一枚碎片。

形狀與寧淵掌心的天道碎片一模一樣,大小、稜角、紋路走向幾乎是映象翻轉。唯一的區別是顏色。

天道碎片是金色的。

那枚是漆黑的。

純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線的黑。

寧淵的掌心猛地一燙。

天道碎片在皮膚下瘋狂跳動,頻率比遇到任何邪皇傳承者時都劇烈十倍。

不是警告。

是排斥。

是兩種截然對立的力量在隔空碰撞。

“這是什麼?”寧淵問。

傲慢——或者說冠冕——將那枚漆黑碎片舉到眼前,就像一個鑑賞家在端詳自己最得意的藏品。

“天道碎片是鎖。”

“這個,是鑰匙。”

他將碎片朝中央神殿的方向一推。

碎片脫手而出,沒入虛空,消失。

三息後。

遠方地平線上,中央神殿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爆炸。是某種古老的、沉睡了萬年的機關被重新喚醒的聲響。

像一口巨鐘被敲響了第一下,餘韻穿透隕石帶,穿透虛空,震得每個人的腔子都跟著顫了一下。

地面——或者說腳下的隕石——開始震動。

極遠處,一道光柱從地平線下衝天而起。

黑色的光柱。

中央神殿的門,開了。

“追逐戰結束了。”冠冕的目光終於從寧淵身上移開,掃過在場所有人。

雲凝霜、劉長青、劍無涯,以及遠處聞聲趕來的、萬獸山聖女與她那隻斷了一臂的巨猿。

他的聲音不大,卻覆蓋了方圓數十里。

“神殿之內,真靈古界的核心。

傳承,機緣,足以改變一族命運的力量。

我將它開啟,賜予你們。”

賜予。

他用的是賜予。

“條件只有一個。”冠冕的衣袂在無風中飄動,黑金長袍上的蛇紋圖騰像是活了過來,在光影交錯間蠕動。

“活到最後。”

說完,他轉身。

沒有等任何人回應,冠冕的身形化作一道黑金色流光,朝中央神殿的方向掠去。

速度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

像一個東道主提前去佈置宴席。

等客人自己走進來。

“陽謀。”雲凝霜的聲音很輕。

“嗯。”寧淵點頭。

他看著冠冕消失的方向,眼底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冰冷的計算。

“他在神殿裡經營了多久我不知道,但他敢當著所有人的面開門,說明那裡面的地形、陣法、機關,全在他的掌控中。我們進去,就是進了他的棋盤。”

“那不進?”劉長青問。

“不進,天道碎片和邪皇碎片的共鳴會越來越強。”寧淵攤開手掌,金色紋路在劇烈跳動,“他把鑰匙塞進鎖孔了,我不去拔,這片空間遲早被兩種力量的對沖撕碎。”

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

這就是陽謀。你看得清對方的意圖,但你沒有拒絕的餘地。

寧淵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劍無涯、萬獸山聖女。幾個劫後餘生的偏域天驕遠遠地站在隕石群邊緣,臉上還帶著剛才那場混戰中的傷痕與驚懼。

寧淵開口了。

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實處。

“邪皇傳承者有七個,死了三個,還剩四個。四個聖主巔峰,加上一個連我都看不透底牌的'傲慢'。”

他的視線停在劍無涯身上。

“你剛才和我背靠背擋了嫉妒和懶惰,應該清楚,他們隨便一個單拎出來,在座沒有任何人能單獨應對。”

劍無涯沒說話,但他沒有否認。

寧淵的目光移向萬獸山聖女。

聖女渾身是血,半跪在巨猿的肩頭,警惕地盯著寧淵。她和寧淵之間沒有交情,甚至在碎鏡湖邊有過間接衝突。

“他們不在乎你是哪個域的。”寧淵說,“在邪皇傳承者眼裡,我們都是祭品。你、我、他,所有人。進了神殿,他們第一個要做的事不是爭機緣,是殺光我們。”

聖女的嘴唇抿緊了。

“我提一個建議。”

寧淵抬起九劫劍,劍尖朝下,以劍為界——這是修士之間約定臨時休戰的古老禮儀。

“入殿之後,恩怨暫放。先清四罪,再論其他。”

安靜。

隕石帶裡只有遠處黑色光柱隱隱傳來的低頻嗡鳴聲。

劍無涯第一個動了。

他將那把打了一仗就滿身裂紋的新靈劍收入鞘中。然後從腰後摸出另一柄劍。

劍鞘極古樸,灰濛濛的,像塊燒過的木頭。看不出材質,看不出年份。

但當他握住劍柄的瞬間,一股沉寂的、彷彿被壓了很久的劍意,從劍鞘縫隙中滲了出來。

“可。”

一個字。

萬獸山聖女看了看自己斷臂的巨猿,又看了看寧淵。

“我要一株能修復妖獸經脈的靈藥。”

“打完了再談。”寧淵說。

聖女盯了他三息。

“行。”

遠處幾個偏域天驕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舉手。

“那個……我們也算在聯盟裡嗎?”

“能喘氣的都算。”

聯盟成型。

快得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因為沒有人是傻子。四個聖主巔峰的邪皇傳承者,外加一個深不可測的“傲慢”,這種陣容面前,任何個人英雄主義都是笑話。

寧淵收劍入鞘。

他轉身,面朝中央神殿的方向,黑色光柱穿透天穹,映得半邊虛空都染上了一層幽暗的色澤。

“走。”

破空舟沒有用。所有人貼地行進,沿著隕石帶的縫隙向中央神殿靠近。

隊伍拉成一條線,寧淵在最前面,雲凝霜落後半步,劉長青殿後。

劍無涯走在寧淵右側五步遠的位置。

兩人之間沒有交談。

走了大約三十里,雲凝霜忽然側頭問了一句。

“你信他們?”

“不信。”寧淵頭也沒回,“但我信邪皇傳承者比他們更想殺我。敵人的敵人不一定是朋友,但可以是擋刀的。”

雲凝霜沉默了兩息。

“那柄新劍。”

“嗯?”

“劍無涯換的那柄。”雲凝霜的聲音壓得極低,“劍鞘裡封著的東西,氣息很舊。舊到不像是這個時代的。”

寧淵的腳步頓了一瞬。

他偏頭看了一眼右側五步外那個灰青色的背影,看了看他腰間那柄灰撲撲的古劍。

“我知道。”

前方,中央神殿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黑色光柱的根部,殿門大開,黑暗中隱約有金黑色的流光在遊走。

殿門之內,冠冕的身影隱沒在最深處的黑暗裡。

寧淵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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