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瓜分神殿收人心(1 / 1)
神殿主廳安靜了很久。
安靜到能聽見八卦圖印嵌入地面後,金色紋路緩慢蔓延時發出的細碎嗡鳴。
寧淵撐著九劫劍站了起來。
胸口的傷還沒徹底癒合,雲凝霜灌進去的冰藍靈力正在經脈裡一寸一寸地修補裂開的脈壁。
疼,但不影響動。
他環顧四周。
主廳一片狼藉。
穹頂塌了大半,碎石和斷裂的石柱堆在地上,壁畫只剩殘片。七罪的氣息已經徹底消散,連灰都沒剩下。
但人還在。
劍無涯靠在一根斷柱上,渾身是血,那柄古劍橫放在膝蓋上。
劍身上那個“涯”字的光芒已經暗了下去,灰撲撲的外殼重新覆蓋上來。他閉著眼,呼吸很淺,但還活著。
萬獸山聖女半跪在巨猿身旁。
巨猿趴在地上,斷臂的創口還在往外滲血,四肢中只剩三肢能動。聖女的手按在巨猿胸口,獸血秘術的淡金色光芒勉強維持著它的生機。
劉長青扛著大戟站在雲凝霜身後,殺戮帝體的暗紅光芒已經收回體內,臉上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血痕還沒幹。
還有幾個偏域天驕散落在主廳邊緣,有的坐著,有的躺著,都是勉強還能喘氣的狀態。
所有人都在看寧淵。
不是審視。
不是警惕。
是一種他從前在這些人眼中從未見過的東西。
等候。
他們在等他發話。
寧淵低頭看了一眼腳下。七個符號,全部暗淡。
地面上散落著七團拳頭大小的漆黑晶體,表面流轉著邪異的光紋,是七罪隕落後殘留的邪皇本源結晶。
這些東西對普通修士來說是劇毒。
邪皇之力侵蝕道基、腐化神魂,碰一下都要脫層皮。
但天道碎片不一樣。
寧淵蹲下身,右手掌心朝下,覆蓋在最近的一團結晶上方。
金色紋路亮起,天道碎片主動釋放出一股吸力,將漆黑結晶中的邪皇印記殘片一縷一縷地抽離、吞噬。
結晶表面的光紋迅速暗淡,體積縮小,最終化為一團普通的黑色石粉。
寧淵站起來,走向下一團。
沒人說話。
所有人看著寧淵彎腰、站起、彎腰、站起,將七團邪皇本源結晶逐一清理乾淨。
幹完這件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偏殿還在。”
他指了指主廳西側那扇歪歪斜斜、但還沒完全塌掉的石門。
“裡面有真靈古界的遠古傳承。功法、秘術、陣法都有,品階從武聖到聖主不等。”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凡是剛才跟七罪動過手的,都有份。
進去挑一門適合自己的。”
安靜。
萬獸山聖女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憑什麼信你?”
“憑你沒得選。”寧淵語氣平淡,“你的巨猿快死了。偏殿裡有一份上古妖契殘篇,裡面記載了一種以契約者精血為引、重塑契約獸血脈經脈的法門。你不進去,它活不過三天。”
聖女瞳孔微縮。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下奄奄一息的巨猿,又抬頭看寧淵。
“你怎麼知道里面有什麼?”
“我進過。”
三個字。沒有解釋,沒有鋪墊。
聖女沉默了三息,站起來,朝偏殿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但聲音傳了過來。
“……多謝。”
劍無涯睜開了眼。
他沒有問“憑什麼”“怎麼知道”之類的廢話。
他撐著斷柱站起來,走到寧淵面前。
“我只要劍。”
“進去往左轉,第三排石臺。”
劍無涯點了下頭,走了進去。
幾個偏域天驕互相看了看,猶豫了一陣,也陸續起身往偏殿方向走。
經過寧淵身邊時,每個人都下意識地低了低頭。
沒有人覺得不對。
這種反應是本能的。
剛才那一戰,寧淵以胸口換一劍、以天道碎片換一息、以五大奧義換七罪共滅的打法,已經把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從“敬畏”打到了“敬服”。
偏殿裡傳出低沉的驚呼聲。功法品階顯然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劉長青湊到寧淵耳邊:“大哥,你把好東西都分出去了?”
“分的是別人用得上、我用不上的。”
“那你用得上的呢?”
寧淵瞥了他一眼,沒答。
劉長青識趣地閉了嘴。
雲凝霜一直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沒有動。她的視線落在寧淵胸口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嘴唇抿得很緊。
寧淵注意到了。
“小傷。”
“閉嘴。”
他確實閉了嘴。
劍無涯最先出來。手裡多了一卷暗金色的獸皮卷軸,卷軸上隱約可見“心劍”二字。
他將卷軸收入懷中,走到寧淵面前站定。
“這東西值多少?”
“不知道。反正我不練劍。”
“那就欠你一次。”劍無涯的語氣跟談劍一樣乾脆,“下次你喊人,我來。”
他轉身就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你的劍還能更強。”
“我知道。”
“比你自己以為的還能更強。”
寧淵沒接話。
劍無涯沒再說。他邁步踏出主廳,身影消失在廢墟之間。
萬獸山聖女出來得最晚。
她懷裡抱著一卷泛黃的古老契約,眼眶泛紅,卻沒有哭。巨猿被她扛在背上,喘息微弱。
她走到寧淵面前,單膝跪地。
“萬獸山第十七代聖女蠻荔,欠你一條命。”
“不用跪。”寧淵伸手虛扶,“起來。”
蠻荔站起身,猶豫了一下:“你方才說的邪皇封印——”
“兩年之內會有一場大戰。”寧淵沒有藏著掖著,“比今天大一百倍。”
蠻荔沉默片刻。
“萬獸山有三頭遠古兇獸。我回去會跟長老會提的。”
她抱著巨猿,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主廳裡的人越來越少。
最後只剩寧淵、雲凝霜和劉長青。
寧淵從懷中取出鏡心幻魂蓮。
蓮花被他以靈力封存著,花瓣上殘留的邪力早在天道碎片清理結晶時被一併淨化乾淨了,此刻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魂力波動。
“長青。”
“在!”
“追上劍無涯,把這個給他。就說蓮花淨化過了,不用擔心副作用,回去煉化了補神魂。”
劉長青接過蓮花,撓了撓頭:“大哥,你對那個劍呆子也太好了吧。”
“他拿命給我撕開了路。”寧淵說,“這個價,我認。”
劉長青不再廢話,轉身追了出去。
主廳裡只剩兩個人。
穹頂的裂縫中透進來幾縷暗紅色的天光,落在碎裂的石板上,照出兩道長短不一的影子。
雲凝霜走到寧淵身邊。
她沒有問傷口疼不疼,沒有問剛才害不害怕,也沒有問為什麼要用胸口去換那一劍。
她只是站在那裡,沉默了一陣。
然後開口。
“你把好處都分了出去,自己留了什麼?”
寧淵笑了一下。
他攤開右手。
掌心的天道碎片已經不再是之前單純的金色紋路了。
七道被吸收的邪皇印記殘片匯入其中,在金色紋路的核心處,緩緩凝成了一個小小的、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
漩渦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浮現。
“我留下了最重要的東西。”
漩渦展開。
一幅全新的立體星圖從寧淵掌心投射而出,微縮的星辰、星雲、星域在兩人眼前緩緩旋轉。
星圖的邊緣遠超此前系統面板中記錄的已知範圍,一直延伸到瀚海星域最深處——已知星圖之外。
星圖的盡頭,一個猩紅色的座標在穩定地脈動。
座標旁邊浮現出三個古老的文字。
瀚海天獄。
雲凝霜盯著那個座標,很久沒說話。
寧淵收回手掌,星圖隱沒,黑色漩渦縮回天道碎片內部。
風從穹頂的裂縫灌進來,吹動了兩人的衣角。
“兩年。”寧淵說。
他偏頭看了雲凝霜一眼。
“夠了。”
雲凝霜沒有回答。
但她伸出手,握住了寧淵還在滲血的那隻手。
握得很緊。
主廳外,真靈古界碎片化的天穹之上,三顆肉眼不可見的暗紅色光點,正以比昨日更快的速度穿越瀚海星域的最外層屏障。
它們的軌跡,指向真靈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