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去見他最後一面(1 / 1)
“我帶你去,但是先把衣服鞋子換了,今天外面很冷。”
他的聲音溫柔的淡定的徐徐傳來,她的心莫名的安定下來。
任由他牽著手回到房間,那些原本擔心兩個人又會爆發一場大戰的家人們忽然看到這樣一種淡定與安靜。
紛紛魚貫而出,個個臉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房間裡安靜下來,換好衣服後,他雙從衣櫥裡拿出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親手給她穿上。
“寒流來了,要注意保暖。”
他輕聲說著,她呆呆的聽著。
彷彿這一切都那麼的不真實,還在做夢嗎?
直到他給她穿鞋子,他指尖的微涼碰到腳心,她才猛然清醒。
這不是夢,是真的。
他在,他回來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語氣沉沉在問道:“劉真怎麼樣了?”
她的語氣在顫抖,莫名的顫抖。
好像心裡早有預感了。
霍雲琛的手驟然頓住,空氣就像凝結了一般沉重。
好一會兒才繼續給她穿襪子,穿鞋子,一系列動作嫻熟而又沉著。
“霍雲琛,你告訴我。”
她從凳子上滑下來跪到他的面前目光遲疑的看著著。
水眸裡淚光泛泛,霍雲琛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的撇開頭。
“咱們去見他最後一面吧,他最想見的人只有你。”
說完這話,霍雲琛伸手緊握住她的手牽著她一起出屋。
那條路好漫長,好黑暗,冷風刺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而她絲毫感覺不到痛。
被他牽著,被他護著上車,整個人就像是個行屍走肉。
劉沫開車,啟動了最高規格的保護模式。
這是一輛特製防彈車,前面有同樣的車輛開路,後面還有二輛車護行。
這樣的排場開離市區到郊區鄉下的農村,這一路上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我們這是去哪兒?不是應該去醫院嗎?”
車子越走進鄉間,白輕輕便越覺得不安。
她伸手緊緊攥住霍雲琛的衣角不解的詢問著。
“那是劉真的老家,他在哪兒等我們。”
霍雲琛明明是笑著的,可是白輕輕卻絲毫感覺不到欣慰。
反而是冷,好像身處冰天雪地般冷寒。
霍雲琛伸手將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下意識的緊了緊。
霍雲琛掌心的溫度,讓白輕輕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那是記憶中永遠無法抹去的溫度,那曾是她此生竭力追尋的溫度。
但此刻,她卻覺得被他這樣握著是一種罪過。
劉真,劉真會傷心的。
她徐徐的從他的掌心將手抽了出來,目光清淡的看了他一眼,抿唇淺淺的笑了笑。
雖然是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霍雲琛沒有強求,他知道此時此刻她無法接受,無法按受他,也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就算曾經的他,因為顧瑜蘭始終無法釋懷一樣。
車子又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在一個人煙稀少的小鄉村裡停了下來。
她們下車,又走了好遠一段鄉間小路才遠遠的看到一處小平房前聚了好多人。
那裡掛著白色的燈籠,漫天散著白色的冥紙。
還有悲痛哀絕的哭聲,將整個灰暗的天空都渲染的愈加的低沉壓抑。
白輕輕猛然駐足,雙眼驟然佈滿淚水。
轉身回頭,逃避的往回走著。
霍雲琛上前一把拽住她,“輕輕,去送他最後一程吧。”
“我不去,那不是劉真,劉真沒有死,他不會死的。霍雲琛,你放開我,那不是劉真,劉真沒有死,我救了他,我明明把他從陸知年手裡救出來了的。”
白輕輕情緒一下子崩潰,拼命的搖著頭,否定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整個人無力的癱倒在霍雲琛的懷裡。
霍雲琛何嘗忍心看她如此痛苦,他也想過瞞著她,騙著她,不帶她來這裡。
但是,有得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無法回頭,無法改變,只能面對。
面對了,才會有新生。
“輕輕,別這樣。劉真他死了,他失血過多本來早就挺不下去了。可是硬挺著等到了你,你不能讓他失望,他想要你勇敢,你必須要勇敢的去面對。”
“我不,我不要面對,我不要勇敢,我不要堅強,我什麼都不要。霍雲琛,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為什麼在這樣對我?你為什麼要讓劉真到我身邊來,你為什麼要讓他給我溫暖,給照顧,給我不顧一切的信任與付出?如果不是為了我,他不會有今天,他不會死,他不該死。”
白輕輕拼命的打著霍雲琛,宣洩著心中的憤怒與絕望。
霍雲琛動也沒動,任由她打著,罵著。
沒錯,她說得沒錯。
如果一定要論個對錯,那錯的最離譜的人就是他。
他不僅把顧綺夢帶進了無法救贖的深淵,還把劉真也拽進來了。
“我錯了,是我錯了,只要你不要傷害自己,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他緊緊抱著她,顫抖的聲音沙啞而厚重。
聽到他的話,白輕輕忽然止住了哭泣,使勁兒從他的懷裡掙脫。
雙眸清冷的盯著霍雲琛的臉淺淺的說道:“你說得沒錯,我必須要面對,我現在就去面對。”
說完之後,越過霍雲琛大步朝那個掛滿白燈籠的家走過去。
劉真的父母都是警察,在執行一場任務時雙雙犧牲,爺爺去年也去世了。
現在老家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一個奶奶了,奶奶站在劉真的遺相前哭得幾次差點昏厥。
劉真生前的同事都來了,個個都暗自抹眼淚。
關彤彤看到白輕輕進來,抹了把眼淚直接上去把白輕輕攔在了門外。
“你來幹什麼?你走,師傅都是因為你才被停職,才去冒著生命危險去調查陸知年,現在走了都得不算是因公殉職,遺體都入不了警察公墓。你走呀,你還來這裡做什麼?”
關彤彤的話像刀子一樣刺進白輕輕的喉嚨,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無法為自己辯解,無法呼吸。
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慢慢凝固,目光呆滯的盯著劉真的遺相看著。
“彤彤,你幹什麼?這事不能怪白小姐。如果沒有白小姐,咱們有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師傅了。”
師哥趕緊過來把關彤彤拉開,惱怒的責怪了兩句。
然後禮貌恭敬的讓白輕輕進來,語氣沉重的解釋道:“白小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太傷心了。”
白輕輕沒應他,徐徐走到劉真的遺相前跪下磕頭。
那個頭磕得砰一下,像是磕在霍雲琛的心上。
痛,像是隔著棉被打在身上的木棍,看不見傷痕卻是錐心刺骨的痛。
奶奶看到白輕輕進來,慢慢收住了哭聲,瞥眼睨了過去。
深深的閉了閉眼,努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她低身將白輕輕扶了起來,乾枯的雙手輕輕的握住了白輕輕的雙手。
渾濁的目光含著淚仔細的打量著白輕輕,忽而露出一抹淺淡卻欣慰的笑容。
然後鬆開手,從自己棉襖裡面了口袋裡掏出來一個紅包的布包。
一層一層的開啟摺疊的整整齊齊的紅布,把一個祖母綠的手鐲子擺在了白輕輕的面前。
勾唇欣慰的笑了笑,拉起白輕輕的手就給她帶了上去。
“奶奶?這是?”
“奶奶終於等到你了,這是我們劉家的傳家寶,歷來傳給劉家的兒媳婦兒的。劉真去了,這東西我留著也沒什麼用,自然要叫給他喜歡的姑娘,這樣劉真在九泉之下也走得安心。”
關彤彤上前想要阻止,卻被師哥給攔住了。
白輕輕不解,她不明白奶奶憑什麼就認定她是劉真心裡喜歡的女孩。